馬政府以逸待勞打消耗戰,林飛帆、陳為廷下一步該怎麼走?

馬政府以逸待勞打消耗戰,林飛帆、陳為廷下一步該怎麼走?
Photo Credit: Max Lin CC BY SA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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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黃士瑜(自由工作者)

4月1日上午10點多,從中山南路轉進濟南路,再到青島東路。濟南路一邊排了一排整齊的小帳蓬,一邊搭著園遊會用的蓬子。氣溫約18度,飄著毛毛雨。園遊會蓬子下鋪著保麗龍板,上面墊著儼然已濕透的毛巾浴巾,學生三三兩兩或坐或躺,和看書或滑手機或小憩,每個人臉上寫著疲憊。所謂的物資組的確將物品整理的井井有條。安靜整齊,主要的聲音來自民主講堂。

這裡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版的戶外教學,而不是認知中的街頭運動,一片整齊祥和。青島東路上的聲音比較多也比較大,鎮江街口的講台是政治受難前輩與家屬們的講話,這裡有較多來自各階層的社會人士,很多是來挺學生們的歐吉桑歐巴桑。他們每天早早結束手邊日常工作,約莫九點多來到這裡待上一天,日復一日。他們排坐在青島東路的騎樓下,花台邊,安靜聽講或小聲交談。

青島東路天橋下的一大片牆看起來像是裝置藝術,上面貼滿抗議標語與太陽花。青島東路上兩旁也搭了蓬子。除了物資或醫療或補給等服務外,也是地上鋪著保麗龍或拼圖地墊,稀稀疏疏地或坐或躺。或許是期中考近了,這裡的學生多是人手一書。我每坐約半個多個小時就四肢屁股倦痛地必須起身走走,真是難為這些學生與支持民眾,近半個月來吃東西、看書、聽講全坐在地上的日子,這對身心是很大的考驗。

通常人數約莫11點後陸續增加,下午人最多。今天或許是白狼的關係,12點多人便顯著多了起來,近2點時,鎮江街已快滿到忠孝東路口,群賢樓門口處更是擠滿了人。雖然人多,但依然整齊有秩序。聽到一位老先生生氣地抱怨著進來時在路口和一位反學生運動的人起了口角,坐在我身旁的婆婆媽媽七嘴八舌,低聲叫老先生不可以和人家起衝突冤家,「這裡不是我們的場子,這是學生的地方,我們要聽學生的話。別人要來衝突,你就跟糾察講,不要去跟人家吵。我們要和平,像學生說的,好好坐著,不要理…」。我心想,我那成天愛叨唸著我,素有權威風範的媽媽,來到這裡是不是也會像這些婆媽一樣乖乖聽學生的話。

回到家,電視螢幕上看到青島東路鎮江街的學生與民眾和白狼車隊拉扯的畫面,立法院內則是學生運動幹部面色凝重地盯著議場小房間裡電視瞭解外面的情形。群眾運動總會出現明星和決策小組,他們能有效地彙集人氣、傳達活動訴求,並定義活動的步調,但也很容易漸漸地只看到鎂光燈和鏡頭而不是群眾。

這次的學生運動少見的分內外場,外場的人保護內場的人免於被攻堅,於是看起來內場就比較不一樣,在這裡的講話感覺就比較有份量,漸漸地內外場就像分了階級。一場學生運動兩個世界。議場內空氣混濁,像是被囚的封閉感,在這裡像是圈內人;立法院外日曬雨淋,裹躺在濕氣重的睡袋,等待議場內的指示,在這裡像是圈外人。

Photo Credit:  Max Lin  CC BY 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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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對民主的認識還在學習階段尚未內化,我們對民主有想法但缺少體驗,所以監聽國會這種在民主國家理所當然要下台的總統,現在還大剌剌地坐在那個位子上。6年來我們早就知道馬總統講話溫柔輕軟沒有重點,笑容靦靦但沒有誠意,他講什麼或做什麼承諾都不重要,反正他沒一件事做得到,而且,他也不在乎。是的,他不在乎,所以,華隆工人臥軌抗爭,大埔阿嬤為地自殺,學生餐風露宿抗爭,他通通不在乎。打從心底的「關我什麼事?」,他只在乎他自己。

他在乎他胖了幾公克,屁股長了息肉,外媒採訪時自己的英文講得多好聽。要馬總統給承諾很簡單,你要多少他都可以給,要他立刻做給你看那就做不到。所以,對馬總統來說,以前的抗爭容易過去,出來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隨便給個承諾就過去了。這次不一樣,學生們知道你的話比屁還不值,所以要你做動作;馬總統從來沒有做過,他也不知道怎麼做,於是,兩邊僵著。

我們知道這場運動已經不單只是服貿,它關係到我們的生活與文化的自主性、言論自由和價值觀。中國的文化、中國的金錢、中國的生活、中國的價值觀,於是台灣再也不是我們熟悉的台灣。馬總統說服貿簽了3年後就可以修,馬總統說了很多話,沒有一句能聽的。看透服貿的本質,更相信學生的訴求是必要且不可妥協的。

從來沒見過這麼乾淨整齊的社會運動,330的光彩炫麗,讓人驚覺原來社會運動也可以像開演唱會般地嘉年華。只是結束人潮散去,然後呢?馬總統有不一樣的回應嗎?網路開心驕傲地熱傳著美國媒體說「太陽花學運美麗奪目」,嘉年華式的運動讓人暈眩感動驕傲,但政治效果呢?我們平和理性乾淨純潔不與政治或政黨連結,馬江(還是馬金?)也擺明著不應不理、以逸待勞,隨便學生高興在馬路上睡多久,他們知道,學生民眾們總會疲倦,身體和心靈都會漸漸撐不下去,於是人潮退去,大家回到原來的生活。

平和體制外的的社會運動很難在幾個月內達到訴求。運動少不了溫柔感性的一面得以感動人心,但要有效果就不能怕髒,少不了衝撞與政治算計,雖然社會成本較高,但效果明顯而且比較不磨人意志。以張慶忠又將協議排入議程為例,立法院外僅管聚集再多的人氣,議場內才是戰場,和政黨合作才能有效阻絕。

而議場外,這種需要數年才能將民主認識從表面慢慢內化的民主講堂,值得稱許,但也只是填塞靜坐的時間,無立即顯著的政治效益。日復一日的餐風露宿、國會一黨獨大、三餐辛苦工作勉強溫飽,馬英九清楚知道時間和成本負擔並不站在學生這一邊。

我想勸學生幹部們走出議場,不妨在外面連續睡上3、4晚,體會外面學生這半個月來的生活,離開議場內熟悉的同伴與聲音,然後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