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的性教育夠好嗎?如果不夠,原因是什麼?

台灣的性教育夠好嗎?如果不夠,原因是什麼?
Photo Credit: Corbi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她的研究指出,既有的意識偏見主導了台灣對下一代的性教育方法,教科書還是固守傳統的思想、用的還是說教的口吻,她舉的其中一個例子就是安全性行為。

編按:本文原始版本誤將ICRT該集受訪者稱為台灣性別平等教育協會的蘇芊玲小姐,實際上為台灣女人連線理事長黃淑英小姐,特此聲明更正。

ICRT是台灣唯一的國際廣播電台,對居住在台灣、但中文不是那麼好的人來說,ICRT是個重要的訊息接收來源。

我還蠻常收聽ICRT的,不過只在早上去學校教書前的幾個小時,早上時段有個節目叫Taiwan Talk,是蠻有深度的節目,會訪問社會工作者、藝術家、政府官員、還有學者等等,大部分的議題都是台灣發生的事。

最近的一則訪問和台灣的性別教育有關,受訪者台灣女人連線黃淑英理事長最近在研究台灣政府如何審核性別教育的教科書,包含教師手冊還有課本,而訪問內容和她的研究相關。我既沒有讀過她的研究,也沒有看過這些教科書,不過我深信黃理事長研究的準確性。

她的研究指出,既有的意識偏見主導了台灣對下一代的性教育方法,教科書還是固守傳統的思想、用的還是說教的口吻,她舉的其中一個例子就是安全性行為。課本不會講安全性行為可以預防愛滋感染,也可以避孕,反而是告誡大家不可以有性行為,或是只能在結婚後才能有性行為(還把女生的貞操當作是給丈夫的禮物)。

對啦,課本講的也沒錯,沒有性行為就不會懷孕,除非你是聖母瑪利亞。但我懷疑台灣年輕人是否真的會聽進去這麼窩心的建議,特別是當課本說婚前性行為會造成性功能障礙,也會讓你之後的性慾下降,他們聽到這些,他們也不一定會停止婚前性行為吧。這些話完全都是胡說八道,雖然說我在13歲時也有第一個問題,但之後就解決了,而且也不會有第二個問題。

她同時也提到了課本其他的問題,包含了關於保險套的錯誤使用方法、同性戀者的錯誤定義、流產的原因等等。每當她被問到為什麼課本或是台灣社會會有這樣的錯誤認知,她覺得是文化、宗教、還有家長,促成了這樣的狀況:台灣的文化不支持性教育的發展,反而是壓抑它;宗教上(特別是天主教)也對教科書編者有很大的影響,傳授的觀念都是過時的;而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父母,往往認為性行為會讓孩子分心,不專心於課業。

現在讓我們反思藏在過度關心之後的教育及道德謊言。在傳統社會中,台灣的父母、宗教、學校都會想要傳遞現有價值給下一代,讓大家的文化認同,是認同過去的世界,傳統的人永遠向「從前」看。大部分的人都同意這樣的看法,傳統主義者某種程度上也是自私的,他們覺得年紀大就有特權,如此一來就犧牲掉了年輕一代。

他們把自己當特權階級,因為他們認為傳統的生活方式,對生活來說至關重要,所有他們能夠影響的人,也都應該這樣過日子。傳統家長覺得孩子應該過著跟他們一樣的生活,基督徒希望年輕人相信他們相信的事情,而傳統的老師希望學生複製尊師重道的文化。在這樣的傳統教育裡,年長的一代永遠是贏家,因為他們當然比年輕人更瞭解傳統。而現代的思維反而會危及現有的社會階級,簡單來說,年輕人的幸福並不是年長一代所關心的事,對老人家來說他們自己的幸福才是教育的核心。

傳統思維是自私、不公平的,雖然我們原本也沒希望這樣,但有時候這些想法甚至是錯誤的,台灣目前的性別教育就是個典型的例子。並沒有幫助人在他們年輕的時候學習為自己負責,反而是要他們複製上一代的理想,完全不顧年輕人的想法和願望,有時候更不顧事實真理,阿嬤就想要年輕人要過的跟阿嬤一樣。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輕人還是如此聽話,尊重著傳統的機構、固守傳統的人,還有許多年輕人依照所謂的「指引」活著,但這些指引根本是過時的傳統價值。年輕人對這樣的狀態不夠憤怒,也因此讓這樣的傳統繼續主導著台灣的教育。誰會想要從父母、老師那邊得到男女和性的意見?他們的性行為頻率說不定跟生的孩子數量一樣多。誰會想聽從本質上是貶低性行為、就職還要宣誓放棄放性行為的宗教的建議(也因此造就了很多偽君子)?這就像問一個盲人,紅色光對他視覺的影響。

我覺得要說一個年輕人什麼時候成熟到可以發生性行為,真的還蠻困難的。對某些人來說是在16歲(或之前)或是晚點,都和個人的心智感情發展有關。在任何情況下,其實一個人成年滿18之後,是沒有人可以管他的性生活,如果一個人成年後,還需要性行為上的指引,那麼大概是教育出了什麼問題。但在台灣的例子裡,真正該被指責的是父母和老師,而不是傳統教育的受害者,被蓄意誤導這些重要的事。

有些台灣年輕人的頭腦也很懶惰,除了一年前的太陽花學運令人驚艷,之後也沒有什麼相關的活動,或是引起任何的討論,後續發展愈來愈不好。應該不只我們學校而已,我去年在班上有問過哪些學生有去,也在班上討論過這個問題,幾乎大家都有到台北去支持。

但當我問到太陽花學運將怎麼影響他們的私人生活,他們就回到了老人模式,講的東西都是過去的,價值也非常傳統,好像太陽花學運從來沒發生過。也許台灣需要亞洲版的「60年代」,具備那時候的視野,學著怎麼對抗上個世代,同時也把失敗和錯誤的風險都考慮在內。

身為一個年輕人,你可能會希望跟隨傳統價值,或是現代價值。不管你選擇什麼,至少你該有得選。

責任編輯:楊士範
核稿編輯:鄭少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