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匈牙利轉向極右,看左翼政治的困局與限制

從匈牙利轉向極右,看左翼政治的困局與限制
Photo Credit: Bela Szandelszky / AP Phot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Fidesz和Jobbik有這麼多人支持,是因為匈牙利人本身都太排外、太保守、沒有內化自由民主的價值嗎?

(本文是作者根據在〈東歐—右翼民粹與民主倒退〉講座的發言稿修改而成,分成兩篇刊登。上篇見〈民主轉型大不易:前共產主義東歐國家,如何走向右翼民粹〉。)

在2008 年金融海嘯之後,匈牙利的極右政黨Jobbik和持民粹保守主義立場的政黨Fidesz,都得到了長足的發展,後者在2010年以壓倒性的姿態贏得國會大選,奪下超過2/3的議席,前者則在去年的國會大選中成為第3大黨。原來執政的社會黨以及其他自由派政黨只有不足3成選民支持,在議會上幾乎沒有影響力。

簡單來說,匈牙利的情況就是一個有極右法西斯傾向(但未至於完全公開排外和反對民主)的政黨以絕大多數的支持上台執政,而他的最大的挑戰者,就是一個正牌的排外極右政黨,也就是排外和更排外、極右和更極右的政黨之爭。

民粹式保守主義的Fidesz

Fidesz自2010 年上台以來的一系列政策,是排外、國家主義(statism)、威權主義、民粹國族主義和文化保守主義的混合體。不少論者都指這些行徑,其實都有當年法西斯主義和納粹主義的影子。

匈牙利總理奧班(Viktor Orbán)去年就曾在一個集會上,揚言歐洲的「自由民主制」(Liberal Democracy)已經破產,匈牙利要以非自由主義(Illiberal)的「基督教民主」(Christian Democracy )取而代之。他所指涉的,是一系列打擊同性戀(Fidsez成功修憲限定婚姻只可以是「一男一女一夫一妻」)、打擊多元文化(多次公開暗示伊斯蘭教徒為恐怖份子)、剝奪少數族裔(主要是羅姆人)社會保障的政策。他甚至將「維護基督教價值」定義為匈牙利的民族性,修憲寫入匈牙利憲法。

在Fidesz執政後在社會政策上的最大改變,就是引入了所謂的工作福利(workfare)制度。公民被定義為有義務貢獻國家,所以大部分的社會保障都需要申請人有工作,而失業教濟金只多只能支取三個月。若三個月仍然找不到工作,所屬的地方政府就可以強制公民參與所謂的「公共工作計劃」(Public work programme),其實就是任由地方政府指派苦工,工資每日發放,這已是近乎國家勞役。

為了「鼓勵勤奮工作的人民」,匈牙利也給予高收入的家庭更多免稅額,而低收入、無工作收入的家庭,補助卻一減再減。而另一方面,為了對抗所謂的「外國金融資本」對國家的入侵,Fidesz也將本來在1999年起就私有化了的退休保障(pension)基金收歸國有,而且併入國家的收支,帳目不對公眾開放,也就是變相沒收了國民的資產。

這些措舉不見得一一都來自基督教教義,卻明顯是民粹式保守主義的政治議程。這次宣言之後就在歐洲政壇和知識界廣為人引用,匈牙利其實是整個中東歐內,極右政治和民主倒退得最為招搖和引人側目的國家。

為何匈牙利會轉向極右?

按理匈牙利的轉型,應該並沒有民粹排外和威權政治的土壤,至少比起其他中東歐國家來講是如此。匈牙利本身民族單一,沒有身份政治問題;在1989年資本主義轉型後,市場向西歐開放,但因為本身有工業基礎,外資和本地企業合作也相對平等,工人有基本社會保障。

而匈牙利在民主化後的憲法,更在當年被譽為是民主憲法的最優秀範本。為什麼竟然被民粹排外政黨以民主方式上台,還打做成了中東歐最強勢的民粹保守主義政權?這並不是一個容易回答的問題。我認為這裡主要有3個互相影響的原因:歐盟的經濟一體化條款、左派與自由派執政時期的緊縮政策、以及左翼抗爭力量在民間扎根不足。

加入歐盟與緊縮政策

在90年代中期,因為經濟重組並非全無震盪,當時的執政社會黨和自由派的自由民主聯盟也想盡快和歐洲的開放市場接軌,於是大力推動私有化。結果,匈牙利經歷了好一段時期的經濟衰退,需要削減社會保障,這造就了1998年Fidesz的第一次上台執政。

當時的Fidesz已經轉向保守主義和國族主義,上台執政後則把緊縮政策推翻。尤其重要的是大規模開放房地產的按揭市場,國家提供稅務優惠甚至資助公民投資房地產,這既引起了投資泡沫——就是這個時期開始國民和本土企業開始大量持有外債——也令政府財政負擔急速增加。

2002年,Fidesz在選舉中失利,社會黨和自由民主聯盟聯合政府重新上台執政。但這時候財政問題已浮現,政府不得不為前朝政府「埋單」,再行緊縮政策。除此之外,當時匈牙利政府已經準備加入歐盟,更重要的是加入歐盟中的「經濟暨貨幣聯盟」(Economic and Monetary Union, EMU) ,最終希望加入歐元區。

加入EMU 的最重要條件,是要和其他西歐國家的經濟制度趨同,即匈牙利需要進一步的私有化、減稅減息、推高通漲、政府需要有穩健的財政儲備。這其實就是要匈牙利進一步削減社會保障之餘,又不能用其他政策壓低通漲。這令到基層人民生活百上加斤,沉重地打擊了左派和自由派政客政黨的支持,在基層、工人階級間的支持就更受打擊,而最終匈牙利亦未能加入歐元區。

錄音醜聞︰民眾徹底心死

到2006年大選之後,社會黨爆出醜聞,總理在內部會議親口承認對選民的承諾都無可能做到、「全都是謊話」。錄音流傳出來,引發匈牙利各地大批民眾示威,不久演變成騷亂,Fidesz和Jobbik迅速介入支持。民眾徹底對執政左派和自由派政客心死,全面倒向Fidesz和Jobbik,這也是前者在2010年大選取得壓倒性勝利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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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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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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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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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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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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