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網路的時代,我們都在學習,也都在犯錯」—談天下獨立評論撤稿事件

「在網路的時代,我們都在學習,也都在犯錯」—談天下獨立評論撤稿事件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年輕世代總是希望上一代的成功者、資源擁有者、掌權者可以給我們舞台,可以給我們犯錯的空間;那我們何不給曾經風光過的老牌媒體幾次犯錯的機會?

星期三中午,我人在電腦前趕一份星期五要給客戶的資料。

突然間,放在電腦不遠處的手機震了一下,我眼光從電腦移到手機上,瞄了一眼那封email的主旨,再把眼光移回電腦,跳出我的工作然後切換進Gmail信箱。

一般來說我很少這樣做,在工作或是看書的時候,即使有人跟我講話,我通常是連頭都不會抬起來的。

除非是我認為需要馬上回應的事,而這次讓我暫時跳出工作的原因是email的主旨,「獨立評論致作者信

我順著主旨看下來,寄件者是之前常與我聯絡的窗口,看到收件人時我心中產生了第一個疑惑,怎麼會沒有用密件副本?這樣所有作者的聯絡方式不就通通都被彼此知道了

我帶著疑惑往下看,mail的開頭即署名天下雜誌副總主筆,以及獨立評論@天下的主編,看到這,我的疑惑更多了。既然是執行主編有話告訴所有作者,那怎麼不用自己的帳號發email給我們?

讀完整封mail後,除了私自下架作者的文章這個做法不是很上道外,我並未覺得有太多不妥。因為我的工作主要是在金融科技的創新應用領域,對於社會議題、言論自由、媒體……沒有太多的涉略及研究,畢竟那不是我的專業領域。

接著陸續有一些作者回文,因為沒有用密件副本的關係,只要有人回文就是全部的人都會同時收到email。事情開始越演越烈,有許多作者開始發聯合聲明,表明之後不再供稿。

在晚上的聚餐結束後回家的捷運上,我總算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要貼出這篇Note的時候,臉書網站掛點,一直無法從我的筆電連上臉書。我問了其他朋友,大家都很正常。後來乾脆跑到外面咖啡店上網。但是貼出之後,我的臉書帳號就被鎖起來,要重設密碼才能登入。這一切都實在太奇怪了。在此聲明:本人樂觀進取,積極向上,還欠有多篇稿債要還,沒有任何自殺動機。(這裡不是台灣嗎?)卡珊卓這次不信也得信了。

由 Cheng-Yi Huang 貼上了 2015年11月3日

前陣子我接到對岸一位獵人頭顧問的電話,中國有間知名的企業正在發展互聯網金融,想要找有5年金融經歷、了解互聯網、加上有3年以上管理經驗的人負責整個新的互聯網金融部門,工作內容包含產品、行銷、公關、技術……等所需團隊的建立,並直接對公司執行長報告及負責。

我問那位顧問:「為什麼這麼有名的公司敢找像我一樣不到30歲的人來負責這件一個新的部門?你們其它的候選人都落在哪個年齡?」

他回答我:「大約都在28~35歲左右,因為這些人才是生長在網路世代的人,比較了解未來的客戶群,我不可能找個沒有用過美團買團購券的人來做這個位子,即使他有在豐富的金融經歷或專業。」

回到這次的事件,這正是台灣現在陷入混沌的原因。

我們想創新,但我們沒有理解創新的本質是走向一個跟過往不同的世界,我們依然依靠一個人的經驗或是在傳統行業上的重大成就,來判斷他未來的成功與否。

我舉個例子,現在許多的銀行都在談Bank 3.0、數位化等很新又酷炫的名詞,但大部分銀行的做法是成立一個新部門,然後從內部找一個優秀的員工來領導這個部門。這聽起來似乎沒什麼錯,但是那個主事的人真的了解新的世界嗎?

少部分的銀行則是重金禮聘了解新世界的人來領導新的部門,他們在改革金融的過程中也同時改革了原本的組織架構、用人標準、行政流程。因為創新不只是單面向的,除了思考怎麼做才能讓使用者滿意外,同時也該思考怎麼做才能讓整個團隊動起來最有效率。

很簡單的兩個邏輯。

第一是,既然要做跟以往不一樣的事,怎麼能夠用跟以往一樣的方法?

第二是,主事者真的懂未來的使用者嗎?他願意嘗試所有的新科技嗎?他搭Uber的次數比較多還是搭計程車比較多?他上Kickstarter買過一些新奇的玩意嗎?

一個網路評論平台的人工作者在群發email時居然沒有用密件副本?這就跟一個數學老師不會背九九乘法表一樣不是嗎?

一個網路評論平台處理起事情來居然還是用編雜誌的方法?現在看網路文章的人同時也已經是文章的生產者,不再像以前一樣單方面的接受訊息,而是可以透過留言、轉貼、甚至讀者投書這些多元的方式讓自己參與其中。

這無關過往的成功經驗、無關年紀、學歷,而是我們有沒有辦法拋開過往,每天重新學習,因為在網路的世代一切都變得太快。

或許可以當借鏡的例子是,一個國內某老牌公司成立了新部門來發展新的服務,前陣子我去跟掌管這個新部門的執行長開會。

他畢業於長春藤名校,在20多年的工作生涯中擔任過好幾間外商公司的執行長,同時他也非常擅長把傳統的產業注入一些網路的基因,藉此打開新市場。

即使他有如此豐富的經歷,但他仍然跟我說:「在網路的世代,昨天對的東西,今天就有可能被顛覆。所以我還是學生,我跟你們一樣,都還在學習。」

他講完話後,拿出麥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張流程圖,開始描繪出他所屬的產業數位化後該長怎麼樣,並且叫了兩位年紀30歲左右的員工進來,對著我說:「這兩位就是我們公司數位化最關鍵的人,你們年輕人有熱情,腦袋又轉得比我快,互相留個聯絡方式多聚聚聊聊。」

我屬於年輕的世代,總是希望上一代的成功者、資源擁有者、掌權者可以給我們舞台,可以給我們犯錯的空間;相對的,那我們是不是也該給曾經風光過的老牌媒體幾次犯錯的機會?

我又想到那位執行長跟我說的:「在網路的時代,我們都在學習,也都在犯錯。」

如果台灣多一些像他一樣的執行長,那該有多好?如果我們都能夠擁有像他一樣的思維,那台灣才能真正脫離混沌,走向美好的未來。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