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戰鬥媽祖」翁山蘇姬的民主革命之路,下一步是「垂簾聽政」?

緬甸「戰鬥媽祖」翁山蘇姬的民主革命之路,下一步是「垂簾聽政」?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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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山蘇姬執政以後,可說完成了緬甸民主革命的階段性使命,但接下來的治國任務,是現年70的她必須承接的下一個不會更輕鬆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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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山蘇姬昨天宣布,由她領導的全國民主聯盟已經贏得本次緬甸國會大選的壓倒性勝利,預估斬獲席次達本次選舉的七成五。七成五這數字很重要,因為緬甸憲法規定,目前執政的軍政府保有兩成五國會席次,剩下的七成五席次才開放民選,而翁山蘇姬若要掌握國會過半席次,必須拿下此次選舉的六成七以上席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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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緬甸制定這種奇怪憲法?因為制定者叫軍政府。緬甸軍事統治從1962年持續到2011年,2012年舉行議會部分選舉,翁山蘇姬就在那次選舉裡當選國會議員。緬甸最早的軍事強人是吳奈溫將軍,從1962年施行獨裁統治到1988年,統治方式跟亞洲其他獨裁者,包括在台灣的蔣介石類似。舉一個誇張的例子:有次要發行新紙鈔,吳奈溫下令使用45元與90元兩種面額,因為這兩個數字都可以被九整除,而他喜歡九這個數字。

這樣的獨裁政府能不倒台嗎?吳奈溫的獨裁統治到後期因為經濟衰退、貪污嚴重、言論鎮壓,在1980年代引發大規模學運與民運,最終釀成了1988年8月8日的8888民主運動,促成了吳奈溫的下台。

1988年剛好也是台灣街頭運動最熾烈的年代,那年爆發了520農民運動。當然台灣的街頭運動跟緬甸不能比,那時的緬甸人民必須面對槍桿子鎮壓。就在1988年民運最激烈的時候,在英國結婚生子定居,已經43歲的翁山蘇姬,剛好回緬甸照顧中風母親,在混亂局勢中自然而然成為緬甸人民仰望的未來領導者。

翁山蘇姬在此刻以前,從來沒有參與政治,也不喜歡政治,雖然他是緬甸國父翁山的女兒。但翁山蘇姬有沒有拒絕緬甸同胞以及父親的召喚?不僅沒有,她還勇敢接下重任,在首都仰光街頭發表演講,以她那從容優雅卻又堅毅自信的神情與語氣,吸引了無數崇拜者,從此踏上了緬甸民主革命的道路。

翁山蘇姬年輕時長得非常漂亮,中年以後歷經政治磨練,那秀麗輪廓還是隱約存在,但臉龐之上更浮現了難以形容,史上女性政治家極為少見的集合沉靜、包容、高貴、優雅、堅毅與陰鬱的氣質。

「戰鬥媽祖」或許可以這麼形容翁山蘇姬的外顯特質。在緬甸人心目中,翁山蘇姬已經是女神一般的人物,對世界人們也是政治英雄的符碼。翁山蘇姬從1989年到2010年,絕大部分時間都被緬甸軍政府軟禁在家,但她依然透過無比崇高的精神感召力指引緬甸人們持續反抗暴政,並引來國際支持。翁山蘇姬在那些年裡至少兩度遭受武裝襲擊,命在旦夕,但她從不退卻,也不畏懼,從爆炸中立即恢復情緒,對民眾發表演說,因而博得了「無懼的女人」封號。

「恐懼是一種習慣,我就是不害怕。」翁山蘇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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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翁山蘇姬雖然對政治沒興趣,但她老早告訴自己,如果有一天祖國與同胞需要她,她必須接受召喚,別無選擇,因為她是父親翁山的女兒。1972年她在英國牛津嫁給英國人藏學專家麥克阿里斯(Michael Aris)前,這麼告訴未來夫婿。麥克點點頭。

翁山將軍在二次大戰期間帶領緬甸人打敗日本,也在戰後催生緬甸獨立運動,脫離英國從1885年以來的殖民統治。1947年翁山遇刺身亡,當時翁山蘇姬才兩歲。翁山蘇姬高中時隨著擔任大使的母親到印度,大學念的是英國牛津。

翁山蘇姬在結婚後當了15年多的家庭主婦,以為從此就與先生孩子過著平凡幸福的日子,想不到1988年回緬甸以後,從此人生路途完全改道。前一天還在英國相夫教子,第二天馬上必須搖身一變,成為政治領導人,這是難以置信的生涯翻轉與擺盪,但翁山蘇姬很快接下交付到她手中的任務。

翁山蘇姬從1988年開始領導緬甸的非暴力抗爭,與軍政府的殘暴形成反差,逐漸累積出道德壓力,並取得國際同情。1991年她獲得諾貝爾和平獎,但無法出國,只能由先生與兩個十幾歲的兒子代為領取。翁山蘇姬被軟禁的21年中,軍政府說你可以出國,但一出去就不能回來,只好由家人前來緬甸探視。1995年以後,軍政府不再發給她家人簽證,1999年她先生罹癌過世,她也不能看到最後一面。

翁山蘇姬帶領的全國民主聯盟,早在1990年的國會選舉就獲得壓倒性勝利,但被當時的軍政府沒收選舉結果,也使得緬甸再度回到軍事獨裁統治。2003年軍政府開始採取開放政策,緩慢向民主之路邁進,而在2012年以及2015年再度舉行選舉。

緬甸在二戰前原本是東南亞物產最豐饒、最進步的國家,但戰後落入軍事獨裁統治以後,國民所得幾十年不進反退,民生凋蔽,於是引發前仆後繼的群眾運動,而這股往民主邁進的能量,匯聚在翁山蘇姬身上之後,放大無數倍,終於形成沛然莫之能禦的革命狂潮。

今年剛好是翁山將軍誕生百年紀念,或許翁山蘇姬贏得選舉以後,將會前往父親靈前稟告成果。翁山在32歲遇刺,但在此之前他已經領導過學生運動、抗日運動與獨立運動,是史上難見的革命天才。翁山蘇姬的政治才華大概就是來自英雄父親吧。翁山蘇姬的母親則是極為嚴格、有紀律的人,這方面的教養在她性格裡挹注了負責、嚴謹與有條理的成分。

翁山蘇姬領導的政黨雖然拿到壓倒性勝利,但緬甸憲法規定有外籍配偶者不能當總統,她只能「垂簾聽政」。這是她老早告訴選民的,因為支持全國民主聯盟的緬甸人幾乎都是為了支持翁山蘇姬,只是必須把票投給她的代理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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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山蘇姬執政以後,可說完成了緬甸民主革命的階段性使命,但接下來的治國任務,是現年70的她必須承接的下一個不會更輕鬆的考驗。

本文經作者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沈政男臉書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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