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刑法227」的存廢應先放下政治因素,才能思考如何提供未成年人更完善的協助

討論「刑法227」的存廢應先放下政治因素,才能思考如何提供未成年人更完善的協助
Photo Credit: 人民民主陣線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討論「刑法227」應把政治因素放一邊,而是思考法條上如何更完善的提供未成年輔導與協助。

文:張巍鐘( 臨床心理師)

什麼是刑法227?

「刑法227」簡單說是預防未成年過早發生性行為的保護措施,擔心未成年沒有足夠的判斷力,可能被誘拐,生理尚未成熟或是懂得安全性行為,過早發生性行為對未成年會造成身心傷害。所以對於與未滿16歲的少年或是少女發生性行為則為公訴罪,未滿14歲又加重刑責,觸法者必須面對司法相關刑責。

此法本身是要保護被害人,加害人或是觸法的人除了司法刑責以外,仍需面對心理與行為處遇,矯正偏差性觀念與建立良好生活行為。此法在運作上,簡單來看是兩個關卡,一個是法院,另一個是社區處遇(由衛生局主導)。因牽涉到兒童與青少年身心發展而讓人重視,在處理上也適用「刑法227-1:18歲以下之人犯前條之罪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然而討論該法的存廢時需對台灣公務制度與現行處遇有所了解,更直接來說,了解這問題不應用選擇題或是非題來看,而需以申論題來思考法條的存廢。不同人對於該法存廢或許有不同觀感,或是看重的論點可能有所不同,但在法理上的討論仍是以「兒童利益」為主,贊成「存」是為了要嚇阻偏差行為發生,贊成「廢」是為了讓青少年/少女可以得到更適切的幫助。兩方立意良善,若忽略對方的考量則是損失。

公務體系的限制

金門地區軍公教聯盟參選人高丹樺曾說,公務體系需要的不光是年金改革,還有很多需要改革的,稍有與公部門合作過的人多少都有同感。一般來講,許多政策執行通常都是政務官登高一呼,下面的事務官只好照辦,也常有中央官員有想法,地方公務人員或是約聘僱人員只能努力配合。

台灣眾多政務官都想創新,但許多重覆事務冠上新名字就又成了創新服務,許多重覆與無謂的行政工作都增添承辦人員的辛勞。十二年國教與相關措施便是如此,中央政府有想法沒配套,就讓地方各自努力,許多事務沒有整合就浪費老師許多時間。當政策運作不順時往往又是較低階的事務官或是約聘顧人員面對責難,所以當雜事多,又要避免責難,漸漸得就會以最省力的方式開始運作。

罪名與社區處遇的適用性

此法重視被害人年紀,輕看被害人意願,原本用意是避免成人以誘拐的方式誘騙未成年人,然而這法忽略了加害人的意圖與背景。時下有許多未成年男女朋友正常交往下發生性行為,所以現行未成年處遇有時會以「行為人」與「被行為人」取代「加害」與「被害」等詞彙。

許多未成年發生性行為,是因為被害人或被行為人的年紀而觸法,雖然「刑法227-1」註明法官可以「減輕或免除其刑」,在實務上法官多是減刑,但不能免除「罪名」,好處是讓這些孩子多個觀護人關心,壞處是許多只因兩性交往而無其他不良行為的未成年,就有了跟強暴犯同樣的罪名,面對同樣的社區處遇。

讓未成年接受與成年強暴犯同樣的罪名多少有些不合理。思考這法的修調,就必須考量「未成年男女發生性行為」,與「中年男子與未成年少女發生性行為」之間的差異,何者較有可能有誘騙的情形?在現行處遇兩個關卡當中,法官往往多方考量與有法源依據而對前者有較輕的判決。

Photo Credit: 人民民主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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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第二關卡則出現城鄉資源與案量差異導致處遇差異,較大的都市往往能讓成人與未成年加害者分開處遇。因為沒有法源依據,主責單位無所適從,常常只能方便行事,除非主責單位很有心,較弱勢的縣,往往是同一承辦人與委員會一起運作,甚至一起上處遇課程。

也就是說,中年加害人或是強暴犯與未成年加害人一同上課;換句話說,若無明文規定,強暴犯與正常交往的未成年可能一同上課。許多法理上的討論其實不是法條存廢,而是如何從法讓少年從此法脫勾,或是增加「刑法227-1」的功能,確定少年不會與成年人一同上課,與希望他們不要背負如此重的罪名,為的是保護少年。

針對未成年發生性行為有處遇相當重要,少部份少年可能發展性偏差行為與想法,提前輔導是重要的預防措施。有部份少年或少女往往來自於弱勢家庭,對於愛情有許多不切實際的幻想,透過處遇可以讓觀護人與心理師多關心這些孩子,並引進更多資源為這些孩子帶來一些溫暖。

法條與社區處遇都有存在的必要,只是現行公家機關的運作模式,加上經費不足,往往只是消極配合制度要求而犧牲兒少權益。

法條適用性與公部門資源應提升

單純思考法條的存廢,會忽略目前運作上的狀況與困境,讓整個議題的重要性遭受忽視。若要避免誘拐,除了「成年與未成年發生性行為」我們還需思考「18歲與15歲發生性行為」、「15歲與15歲發生性行為」與「15歲與11歲發生性行為」何者更有可能有誘拐的情形。

在性行為上有時無法以簡單的「加害」或「被害」來思考,兩人的互動模式也極為重要,有時必須以「行為」與「被行為」看待,處遇模式也應有所不同。換句話說,年齡差距也需納入考量,怎麼樣的年紀差比較容易有「正常」的交往關係。

「成年人與未成年發生性行為」在稍為先進的國家都不能被接受,原因是孩童是國家未來發展主力,保護兒童與提供資源是國家該努力的方向,台灣教育制度雖然不怎麼樣,但應不至於不保護未成年。所以討論「刑法227」應把政治因素放一邊,而是思考法條上如何更完善的提供未成年輔導與協助,但現行事務官雜事一堆,經費亂砍、蚊子館亂蓋的情況下,能做的事情都被限縮。

法條是公務機官的準則,「成年」與「未成年」,或是「年紀相近」與「年紀差距大」的加害人明顯不同,法條的修整是要求官員提供良好資源與差別處遇最簡單的方法,長遠來看公務體系還是必須改革與整合,賦予地方承辦人能有更多的資源與權限,為全台灣的孩童及未成年兒少打造更完善的成長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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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孫珞軒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