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令人摸不着頭腦的古老電腦遊戲

一個令人摸不着頭腦的古老電腦遊戲
Nord and Bert Couldn't Make Head or Tail of It 封面圖片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諾德跟伯特的世界,基本定律似乎不是物理,而是語言,因此只要能控制語言,就可以控制世界。

所謂的「首音互換」(Spoonerism)是一種語言現象,意思是把兩個字的首音交換。中文的維基百科記載了一個有名的英文範例:把 The Lord is a loving shepherd(主乃慈愛之牧)裡 loving(慈愛)的首音 L 跟 shepherd(牧羊人)的首音 SH 互換,變成 The Lord is a shoving leopard(主乃推撞之豹)了!這就是「首音互換」。

因為這麼一換之後偶爾會產生奇異令人噴飯的句子,「首音互換」多半用於語言遊戲,用來炫耀機智幽默。不過它也是一種口語上會自然發生的口誤。有些科學家用來研究語言的神經機制。

中文有沒有「首音互換」現象?把「電腦」講成「念島」也許可以算是。不過因為「念島」這個詞沒有意義,這個例子不算特別的妙。把「你今天要好好表現」講成「你今天要好好小便」就稍微有趣一點。熟習中文語言遊戲的人也許可以舉出一些比較好的例子。中文的「首音互換」現象感覺上沒有英文普遍,不知道為什麼。

英文的「首音互換」被廣泛地用於幽默文學裡。有一個奇特的嘗試,是Infocom公司1987年出版的文字冒險遊戲 Nord and Bert Couldn’t Make Head or Tail of It。標題就很令人噴飯了:「諾德與伯特搞不懂它是個什麼玩意兒」(cant make head or tail of something是英文諺語,連頭跟尾都分不出來,搞不清楚狀況的意思)。「諾德」跟「伯特」這兩個人很奇怪的跟遊戲一點關係也沒有,這個無意義的標題是靠怪取勝。怪是怪,不過非常適合這個遊戲,因為這個遊戲真的非常令人搞不懂啊。

諾德跟伯特的世界,基本定律似乎不是物理,而是語言,因此只要能控制語言,就可以控制世界。例如說遊戲中我們看到一顆「粗糙的珍珠」(gritty pearl),如果眼尖,注意到這兩個字的首音互換後有意義,就可以把這顆「粗糙的珍珠」變成「漂亮的女孩」(pretty girl)。

「諾德與伯特」這個遊戲分成八個章節,每個章節專注於不同型式的語言遊戲,我最近稍微嘗試了一下一個叫 Shake a Tower(搖晃高塔)的章節。它的主題自然是「首音互換」,因為首音互換後成了一個新詞Take a Shower(洗個澡)。

(請注意以下的討論會洩漏遊戲的解答。想要自己解這個遊戲的人請停止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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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redit: Infocom Gallery

遊戲一開始還算是容易:lead house(鉛皮屋)可以變成 head louse(頭蝨)。之前提到「粗糙珍珠」變成的「漂亮女孩」,美得發光,照耀在一扇門上(shine on the door)。我們可以趁機請她到「河邊吃晚餐」(dine on the shore),然後把她的「鑰匙」(pan of keys)變成「罐裝青豆」(can of peas),然後把「罐裝青豆 」餵給河邊一堆飢餓的石頭吃。「吃飽的石頭」(fed rock)擋在路上,不過沒關係,因為可以把它變成「紅狐貍」(red fox)。

紅狐貍跑走後我們看到一個「古怪的院長」(queer old dean),可以變成「敬愛的女王」(dear old queen),這時有隻豹跑過來推撞那個女王(pushing leopard),我們就把它變成「慈愛的牧羊人」(loving shepherd),跟著他走,最後找到了一個老工廠(old factory,跟嗅覺 olfactory 諧音,這是一個謎題的線索)。

這些謎題聽起來似乎非常隱晦,不過其實很容易解,因為首音互換後要有意義的詞,通常語意很不自然,所以只要找出文字裡最奇怪的詞,然後調換一下首音即可。而且這些詞不太多,大多都是廣為人知,我只是查了一下維基百科有關「首音互換」的條目,就已經讀到幾個謎題的解答了。

問題是些只是暖身操。到了老工廠後,這個遊戲的難度就突然遽增了。老工廠的描述如下:

Old Factory

This is an old factory. A passage leads into a back room.

The shepherd has placed his black book on the floor of the factory.

In a seedy corner of the factory, you can observe a scuffle going on. As far as you can see, our loving shepherd is engaged in a tug-of-war with a large, man-sized rodent which appears to be a rat. The shepherd is struggling, with religious zeal, to pull some black-and-white cloth from the huge over-grown rat.

Someone has left a bonfire going, as a large pile of foam is burning in the middle of the factory floor. Above the foam burning, an icicle is hanging down from the ceiling.

The shepherd keeps struggling against all odds, with religious zeal, attempting to extract the habit from the large rat, which is fiercely clenching it in his snout.

第一個難題是我們看到牧羊人正在努力的「從老鼠的嘴巴裡拉出一條衣服來」(pulling a habit from a rat)。解答是要跳格,把 habit 跟 rat 的首音互換,變成「從禮帽裡拉出一隻兔子」(pulling a rabbit from a hat)。這麼牽強的解答我可想不出來,不過下一題就更難了。

有些泡棉(foam)在燃燒,能變成什麼東西嗎?我在百思不解後看了解答,居然是要在泡棉燃燒時,用「謎語自娛」(riddle while foam burns)。這時冰柱(icicle)慢慢被燃燒的泡棉融化,變成了「徹底煮熟的冰柱」(well-boiled icicle),我們接下來把 boiled 的首音移到下一個字,冰柱就變成了「加了機油的腳踏車」(well-oiled bicycle)了 !可以當交通工具。

啥?為什麼要在泡棉燃燒時,用謎語自娛?我猜它的原理是把 riddle(猜謎)跟 foam(泡棉)的首音互換,變成 fiddle while Rome burns(成語:羅馬皇帝尼祿據傳在羅馬燒大火的時候還在拉小提琴)。不過這跟遊戲的劇情有時麼關係?誰想得到這種答案哪!

遊戲困難的部分才剛開始:Back of the Jean Stock(牛仔褲倉庫的後面)變成 Jack and the Beanstalk(傑克與魔豆),blushing crow(臉紅的烏鴉)變成 crushing blow(重重的一擊),你還可以把這個「重重的一擊」,當成物品帶在身上,以後用來攻擊一個「乾淨的巨人」(clean giant,jean client 「要買牛仔褲的客人」的替換)。

如果這些還不算扯的話,還有一個奴隸裝扮的精靈(sold elf,也就是被出賣的精靈),他搖身一變,變成你未來的自己,因為把 s 移動一下會變成 old self(老自我)!

語言遊戲的世界博大精深,刁鑽到這種程度,我是無福消受了。

本文獲授權轉載,原文見職業科學家的業餘科學

責任編輯:tnlhk
核稿編輯︰歐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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