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忍者》動畫為何成功?因為這位日本人相信:「不可或缺的人才」只能靠自己培育

《火影忍者》動畫為何成功?因為這位日本人相信:「不可或缺的人才」只能靠自己培育
Photo Credit: Nurudin Jauhari@Flickr CC BY-SA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文:布川郁司,小丑社股份公司董事最高顧問╱一般社團法人日本動畫協會理事長

「我做人坦率,有話直說,這就是我的忍道!」——摘自《火影忍者》,漩渦鳴人的台詞

06

「我做人坦率,有話直說,這就是我的忍道!」©岸本齊史 Scott /集英社、東京電視台、小丑社

動畫業界非常小,人才在其中頻繁流動。我本身在成立小丑社之前就待過七、八家公司。也有很多人以自由工作者的身分替不同公司工作,十分活躍。

流動性這麼高,背後有動畫師待遇並未得到改善的問題,但另一方面也呈現整個動畫業界都很會「喬」。若人才缺乏流動性、趨於僵化,能夠給社會帶來影響的作品,就不會一部部地誕生了。

又,在過去,挖角的狀況也很多。手塚治蟲大師成立蟲製作公司的時候,有很多東映動畫的人過來參與。小丑社成立時,也有很多龍之子製作的人跳槽過來。

只不過,這個經驗也很痛苦,就算業界人才流動頻繁,我還是不怎麼贊同「必要的工作人員,從別的公司拉來就好了」這想法。

「不可或缺的人才」靠自己培育

自小丑社成立以來,我就決定,支撐公司的「製作人」與推動現場工作的「製作進行」,這兩種人我絕對不從其他公司挖角過來。製作人要擔任決定企劃、把握原作等關乎經營主幹的部分,如果這個人突然不見了,對公司來說是攸關生死的問題;又,要是沒有了製作進行,工作現場就無法運轉了。

所以,我的信條是:這類「不可或缺的人才」,只能指望由自己的公司來培育。雖然花時間,但投資在人上頭就是這麼回事。

1980年代中,小丑社以《宇宙奇兵》與《忍者戰士飛影》這兩部作品挑戰機器人動畫,但做畫相當費事,比想像中更辛苦。

當時,我們心懷期待,運氣好的話,機器人動畫的訂單會一一到來,但很遺憾地,事與願違。

在這兩部作品中,小丑社方的製作擔當(譯註:負責管理「製作進行」的人。)是現任社長本間道幸。電視台的製作人曾向他追究責任,甚至叫他不要幹了。雖然當時我肯定他的能力,卻無法正面對抗電視台的製作人。所以,我對本間說:「雖然對你很過意不去,但你能不能暫時離開工作一下,可以去玩個一陣子。」

所以,有好一陣子,我沒讓他對外,只讓他做公司內部的工作。

本間是在《福星小子》走紅的那陣子以學生打工的身分,進公司來當製作進行,在某些地方會有點隨便,有時候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左耳進右耳出。不過話說回來,不管怎麼說,感覺上他就是當時時下年輕人的那種樣子。

本間當年在機械類的作品中嘗盡辛苦,但我也期待他有所成長。那是因為,動畫業界開始起了變化。

黃金三角的結束

到了1990年代中期,電視動畫的播出時段出現變化。在此之前,動畫節目在富士電視台占壓倒性多數,但時段安排已經改變,在黃金時段播出的動畫逐漸減少。這對小丑社來說是一個相當大的事件。曾於每週六傍晚六點半播放《幽遊白書》的富士電視台,自1988年《六小福》,直到1997年的《烈火之炎》為止,約有十年時間,這個時段播放的動畫都是我們做的。

當這樣的情況不再,它所代表的意義,可不單單只是常態性工作告一段落而已。

富士電視台的黃金時段,曾經是這樣一個可以預期高收視率的時段。別家電視台的其他時間帶,又會吸引多少人氣?則是未知數。

又,富士電視台、讀廣、小丑社所形成的「三角」,在我長年的工作生涯當中,是某種理想的型態。這個三角崩潰了,就意味著必須從頭建立新人脈。

話雖如此,就算叫我去開發人脈,也已經行不通了。電視台也好,廣告代理商也好、出版社也好,全都已經世代交替了。小丑社也必須配合這個情勢,計畫讓自己回春才行。也就是說,整個公司必須從根本上改變業務的體制才行。

在此之前,身為社長的我,下來處理行銷、企劃、工作人員的人選等,但這樣的作法有其極限。至少,「爭取企劃的行銷業務」必須交由下一個世代的人來負責,否則小丑社不會有未來。於是,我們便以處理公司內部工作的本間為中心,成立「企劃營業部」。我請他不用去考慮我所建立起來的讀廣、富士電視台、萬代等網絡,希望能開拓出屬於他自己的人脈。

付出時間終於大紅

從1990年代末起到2000年代初,我們做出《天才寶貝》、《幻夢遊戲》、《南海奇皇》、《閃電怪馬》、《幻想魔傳最遊記》等作品,接連大受歡迎。我想,我們能夠像這樣好好維持住製作生產線,也是多虧本間拚了命把節目一檔接一檔地做下去。《十二國記》的原作是小說,到現在,輕小說改編成動畫已經司空見慣,但在當時則非常少見,我們在劇本上花了許多時間,到了實際進入製作,時間已經相當緊迫,但評價很好。這部作品在NHK BS頻道上播放,粉絲層不限於小朋友,還擴展到成人。

就這樣,我們一面踏實地往前邁進,一面尋找哪裡有應該去攀登的高山。然後,我們終於抽到了大紅大紫的上上籤,就是2002年開始播出的《火影忍者》。

我們之所以能接到將《週刊少年Jump》人氣連載漫畫《火影忍者》改編成動畫的工作,是本間的功勞。

建立起紮實的人脈,強化與出版社之間的關係,然後在原作同樣在《Jump》上連載的《棋魂》呈現出實實在在的成果,使我們最後贏得大受歡迎的作品。

《火影忍者》的企劃決定的時候,正巧碰上我的母親過世,當時我在山形準備葬禮。葬禮後大家正在吃飯時,本間來了,他悄悄靠近我身邊,小聲告訴我:「拿到《火影忍者》了。」雖然,非常不檢點,我當時忍不住高興得喜形於色。


猜你喜歡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image3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image2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image4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