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茸毛不可戰勝?誰叫你要「破壞秩序」

為何茸毛不可戰勝?誰叫你要「破壞秩序」
Photo Credit: 綠魚 CC BY SA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Photo Credit:  中岑 范姜  CC BY 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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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oiss

文長慎入,若對長文感到有噁心頭痛暈眩現象,或是對沒有參考資料一點也不學術有偏執者,請點上一頁離開。

這篇旨在解釋一個很簡單的現象,那就是明明總統府裡面的那位這麼蠢,實在是蠢到爆炸了,但為什麼就是有這麼多的群眾選擇他,數以百萬計的人在他跳票無數次後依然相信他,就算民調低過十趴,國民黨的團結卻無與倫比,反對黨的抵抗柔軟無力。

相信讀者見過非常多的分析,一個個學識淵博者,無法理解台灣群眾的投票傾向,也完全不懂為何一個民主國家的群眾,會把票投給說話不算話的人。這其實也沒有什麼非常偉大的論點,只不過台灣鮮少從此切入,而從此切入者往往會被主流論點打為黑五類,或是揶揄嘲諷之。

說穿了,台灣的問題就是階級複製、結構繼承,馬英九不過是依照台灣既有的文化習慣,順著這套習慣摸藤摘瓜,然後膜拜與崇敬這套結構的人民,即便是極端的不情願,即使是萬般的痛心疾首,但最後還是把票投了下去。

也因此,本文要從三個角度分析,做簡易的解構,由於並非是正式論文,請各位多多海涵。(簡單講就是懶惰啦)

其一為儒家結構的控制導致的順從現象
其二為教育與媒體系統的慣習複製
其三為台灣失去的競爭力在於儒教與其複製結構

當然,最後有一些小結,提出些許的建議與看法。

Photo Credit:  billy1125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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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儒家結構的控制導致的順從現象

儒家文化最初的產生,有其因應的時代背景,而這一套思想在整個東亞,雖不能說創造了萬代和平,但就以幾個主要國家中、日、韓來說,至少給予了穩定的力量,這一點我們要予以肯定。

儒家倡導的是仁、義,這兩個字看來很有威力,似乎是一種可以作為個人修身養性的方法。這也確實沒錯,問題不再於仁義的本身是錯的,而是這種仁義有標準乎?

請讀者留心,是不是在兩岸三地,倡議儒家文化者,幾乎見不到在講當代人物的,全部都在提古人,頂多是作古的近代人物?若讀者有注意到,他們都很強調一些沒有辦法被標準化的東西,好比學校老師常教你要守秩序、有禮貌。但這個秩序並非是公定的校規法律,禮貌更是一種很主觀感受性的東西。

說穿了,這些所謂的秩序與禮節,要擁有同理之心、惻隱之心等等,所謂符合仁的標準者,全部沒有一個是可以被法律明定的,這種把應該屬於個人內心修身養性標準,拿出來變成要求他人遵守的不成文規定,就是一種階級控制方法。

筆者寫作部落格,並未想要把每一篇文章寫得艱澀難懂,更不想要用很奇特的學術字眼,亦不想用學經歷等壓人。這道理說來很簡單,但實際上做到的人不多,也就是「知識分子學習知識並非是將知識當成霸凌他人的工具」。這一點,是因為筆者有個人的親身經歷,也從外省天龍文化中跳出,所以才能有深刻的體認,但畢竟多數人沒有。

所謂的天龍文化,其實泰半建築在儒家文化上,這是一套階級複製與結構僵化的體制。階級複製體認在有如升官圖的聯考制度,不要再鬼扯說台灣老百姓彼此之間沒有階級歧視之分,光是看看那些家長,殫精竭慮的想要讓自己小孩念大學,就該知道這種歧視早就不是外在的法律標準,而是被內化成為每個人的行為準則。

儒家講天地君親師,又講士農工商,這些排序標準從何而來?對歷史稍有涉獵者應該會發現,這來自於上古的統治階級與被統治階級的結構,再進而依照統治階級的需求延伸出的標準。雖然時代前進,到了現代社會早已沒有那麼單純,但其基本架構還是存在的。

就從這次太陽花學運作為標準,讀者可以從自我身邊看到很多例子,足以佐證這個被儒家思想控制的結構存在。從反方例子來說,那些深信官員比較正確者,是因為他們真的審視過這些政策嗎?認為總統已經有善意回應者,是真的有想過回應到底具體不具體嗎?

正方的狀況也一樣,今天跳出來帶頭抗爭的,是台灣考試制度下的勝利者,學運領導者無一不是讀書的菁英,試問當初關廠工人臥軌事件,台北人怎麼看待的?若今天跳出來的不是台大學生,是稻江興國這些倒店的學校,會有這麼多人支持嗎?

就以學運目的,服貿爭議來說好了,我們也是必須等到這批頂尖學歷的學生,這群最不怕競爭的高手,這些早已證明其公關、管理、領導能力卓越的年輕人挺身而出,才有這麼多的人會去思考,服貿本身的問題到底在哪。若今天跳出來的是為害怕失業的工人、已經受傷害的小工廠老闆,請問社會會給予這麼大的支持嗎?

若從那些被點名的人怎麼回應看,就會更明顯。吳育昇批評學生不掃墓只掃街,胡幼偉指深綠教授背景浮現,只針對個人的身分地位進行攻擊,全然不提問題的癥結跟解決之道。為什麼?因為群眾吃這套,有效啊。

一場學運,從不同的觀察角度,讀者你會看到這個社會是多麼偽善。我們不是因為抗議者的理念有多清晰而支持,也不是因為反抗者的論述有多堅實而支持。多數的民眾,其實是受到感召,才進一步去檢視整個服貿這個協議,原來根本就是賣台協議,享好處者萬千、被犧牲者千萬。但就算這樣,歷次民調支持者依然有三成,難道這堅定不移的三成支持者,都是最有競爭力的那一群?

從這點角度出發,讀者會發現完全不同的世界。始終支持馬政府不移者,扣除掉現在的既得利益者,會是哪一些人在支持?這些人是不分職業階層的,他們支持政府、反對學運,往往切入點跟我們想的完全不同,但也跟抗議者類似。

他們之所以反對學運,是因為既有的秩序被破壞,可以忍受一百名立委打架,但絕對無法容忍沒資格的學生開人民議會。他們反對的是階級的上下關係被打破,學生本分就是聽大人的話念書,好好的磨練十年爬上來,怎麼現在突然爆紅成了領袖。他們真正反對的是,這個穩定的結構不可以被破壞。

什麼結構?子女要對父母跪拜、學生要對老師問安、人民要對官員的決策信服。所以學生反抗是錯的,因為晚輩不可以指導長輩,也不能沒有禮貌。所以學運本身是錯的,因為學生的本分是唸書,而不是管理國家,這是大人的事情。

讀者前幾天若有看那幾個國民黨青年軍丑角,還有被打爆無數次的教授上節目,就會知道這種儒家階級文化的具體體現。他們可以整晚跟你跳針秩序不得被破壞,高談闊論神聖議會無法開議,如果再加上那些工商界大老,大概又可以加上一條國家經濟停滯被破壞。

Photo Credit:  綠魚  CC BY 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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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人提出現在的憲政秩序是馬英九先破壞的嗎?沒有。五權分立變成大權獨攬有去抗議嗎?沒有。立院就算開會也是打架到底有差嗎?沒有。台灣經濟低成長了幾年,薪資負成長了幾年,這些工商大老有人去切腹自殺以謝國人嗎?通通沒有。

讀者到這邊要是還看不出階級順序的問題,那麼只要看負責任的人是誰就好了。現代國家政治基本上是責任政治,誰提出政策誰負責、領導者要為了用錯執行者負責。放到產業界上也是,公司營運不佳執行長要走人、規劃者要為了計畫不力而負責。

結果呢?憲政問題不重要,但學生不讀書超重要。執政黨執政無方幾年沒關係,反對黨打架抗議三天就不可以。產業政策失敗沒差,學生不可以阻擋更差的政策上桌就是。工商大老自己營運無方也無所謂,反正開除的都是基層員工跟中階幹部。

這真是他媽的良好階序,所以馬英九絕對不會因為這種抗議,而失去幾百萬人的支持。因為對他們來說,施政無方、營運無良都只是技術問題,換個方向就可以改善。但是學生一抗議,這些人可以無視執政者的無能、忽略台灣工商業主營運的低能,總之就是千錯萬錯學生的錯。

各位讀者,在這種儒家階級之下,上層的人是絕對不可能跟下層的認錯,尤其是由下層發起的抗議行動,再說一次:「絕對不可能」。這種破壞結構的面子絕對掛不下來的。

馬英九可以跟「全國人民」道歉,因為民主時代的上天就是「人民」,但你看不到他對其他民眾個別的道歉或是檢討。他大可以授權秘書長去跟學生談一談,但只有霏霏打通電話就算了,因為總統可以接受陳情,但不能接受抗議,尤其是在儒家文化下,屬於較低階層的學生抗議。

馬英九永遠只會檢討,而且是找別人去檢討,絕對不會檢討他自己,更不可能公開出來向誰道歉。讀者仔細去看,他向二二八家屬道歉、向白色恐怖受難者道歉,但都是以政府的角色去道歉,他絕對不會用個人的名義,或是身為過去國民黨時代的黨政要員,發自內心的向這些家屬,表示曾參與其中的歉意。

他只會跟你說感同身受感同身受,就跟這次跳針利大於弊利大於弊一樣。如果讀者實在看不懂,那麼回去翻翻過去皇帝怎麼處理政事就知道了,他的行為處事跟過去的皇帝毫無二致,會在這個馬政府下做事卻不會感到羞愧者,都是認同了這種儒家階級結構的人。

對他們來說,上對下的善意,下層就該感恩接受,不接受就是不領情、沒禮貌。下對上只有陳情、建議,沒有其他的選擇。讀者這幾天可以繼續觀察,會跳出來批評學生者,到底會有幾個人,是具體就提出問題的批評,或是針對學生已經完整回應的項目批評。

馬英九也許很蠢,但他很清楚台灣人在這套儒家文化中,早已養成了階級的上下順服關係,他只要持續表達上對下的善意,再找鷹犬上媒體玩兩手策略,黑臉狂批學生不知好歹,白臉表示總統有特赦善意,包準就有多了幾十萬人心悅誠服,把炮火轉對學生。

學生們,你們不笨,要打破這套結構關係,絕對不能陪他們玩既有的戰場。同時也要知道,打破結構的戰爭,絕非一朝一夕,這是場曠日廢時的持久戰。

二、教育與媒體系統的慣習複製

在台灣,進行階級複製的有兩者,教育系統與媒體產業,這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之所以要來談談教育問題,主要是要解析,這套完整的階級結構從何而來。筆者不擬在此提到細節的問題,主要放在大的架構下,力求簡單明瞭。

各位讀者請回想一下,我們過去在教育體制內的所學,請問最大的功用是為了什麼?是為了修身齊家,還是為了光宗耀祖?不不不,一切的一切,為的只是考試,為了往上考取更高的學位。

沒錯,只是為了考試,如此而已。學了整套數學,就有了超強的邏輯思考能力?別鬧了,只是比較會解題而已。把上下歷史全部念過去,就通了古今中外之變?別搞笑了,只是比較會背書而已。我們整套教育的內容,都是在玩虛的,所以根本沒辦法培養人才,之所以有太陽花學運這些競爭力絕高的學運領袖出現,是他們個人的人格特質所致,而非教育體系所教,這點後面再說。

數學應該是要培養抽象能力,只是會計算的能力,那叫做算數。自然科要懂得運用數學,對大自然抽離其抽象符號,轉為理解背後運作過程,只是會解固定題型,是無助於理解世界的。歷史應當要培養查書與爬梳資料的能力,並從中獲得一套理解人類歷史的價值,只是死背是不能夠理解當今世界樣貌由來的。公民課理當讓學生親身參與,結合課本理論與實務經驗,旨在培養出優秀的公民,讓我們的制度可以一代代更進步。

結果呢?我們到底做了多少?答案是,幾乎沒有,可以抓住這些學識背後傳達的意義,將知識化為自身血肉的學生,本身就是高手,多半不需要你教,自己以後也會發光發熱。

那我們的教育體制,在學校內教了九年,以後會變成十二年,到底教了這些學生什麼?我們真的學到了足以面對世界的競爭力嗎?各位稍有年紀的讀者,自己摸著良心想想,筆者自認是沒有,真的要踏入世界級的競舟,筆者大概只有養家餬口的能力。請各位自認有競爭力的大人們,仔細去看看這次學運,他們整體的組織架構,還有一張張寫在紙上的簡易專案計畫,還有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心智圖分析。筆者自問,在他們這年紀時,完全做不到。

我們這套教育制度,在學校裡面,老師在乎的真的是成績嗎?其實大家心裡有數,成績好的學生有自學能力,根本不需要你教,提點一下就可以舉一反三。有自知之明的學生,也早就選定未來的路,前進職校體系求取一技之長,這些人也對無用於自身的知識興趣缺缺。看起來賣力演出的老師,在乎的是學生的「品行」,成績真的沒有那麼重要。

這個品行,到底體現在哪裡?看看獎勵制度與設計就知道了,學校的獎勵制度針對的是那些在各方面有優越表現的同學。但除了校際、鄉賽、縣賽等可以出學校的大型賽事,一般學校根本就沒有體育、藝文相關的獎勵辦法。而運動會的錦旗聊備一格,人人有獎,根本不具有獎勵意義。

在此狀況下,只有設立體育班、音樂班、美術班的特殊學校,這些有專長的同學才比較有點機會。但實際上,體育班的出路很少,就算給你體育保送建中,大概成績也撐不了半年。音樂美術班最大的功用,拿去做考試加分還比較多,若是沒有這層誘因,恐怕願意發掘子女潛力的人會更少。

也就是說,學校最在乎的是不要出事,老師在乎的是學生的行為舉止符不符合要求。現在還好一點,筆者念書的時代,上課起立敬禮不確實會被罰。操場升旗集合站不好也會被處罰,學生對老師講話語氣絕對不能有反抗意味,連出校門都必須依照班級順序離開,絕對不可以逾越規矩。

Photo Credit:  Eddy Huang  CC BY 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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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我們現在已經三四十歲以上的世代來說,這些記憶都是深刻在體內的,筆者記不得當年上課學到什麼東西,但還記得班上同學打鬧導致全班被罰半蹲的事情。筆者也記不起來當年的每個老師名字是什麼,只記得成績沒有達到老師們的標準,一分要被打一下。

筆者強調這些事情,只是要讀者了解到,我們的學校是一種讓學生社會化的過程,這個社會化過程,話都說得冠冕堂皇很好聽,但實際上是階級秩序的維繫與複製。循規蹈矩的好學生被獎勵,成績優秀的同學犯點小錯可以被原諒,川堂貼的大大紅紙是我們國三一千多名同學中,考上高中的那一百多名名單。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被教導不可歧視他人,但大人的做法是讓其他沒考上的一千名同學消失在學校牆上。我們被教育成要一視同仁不可差別待遇,但實際上成績優秀的被另眼相待,家裡有官員民代背景的總是可以享有點特權。我們的課本吹噓國家制度完善,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結果出社會看到的卻是老人掌權不退、青年苦撐待變,而下一代的希望,則是在學校裡面接受跟我們一樣的虛偽教育。

而我們的媒體,則在每一次的大考之後,將每一個頂尖優秀的考生頭版列出,仿佛每個人都胸懷大志、前程似錦。接著就沒了,他們四年後大學畢業是不是當個爆肝工程師沒人知道,七年後做個被打的急診醫生也沒人管。對於媒體來說,宣傳這種魚躍龍門的概念,總是很有賣點的,他們放棄了身為媒體,追求社會真實的任務,在名為討好群眾的大旗下,不停地複製這種「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概念。

在這個文憑主義的文化下,讀者千萬不要以為,這種現象似乎看不大到。那是因為我們在階級分層的制度下,一路讀書上來,跟筆者一樣的「知識份子」,鮮少到社會其他階層去看過。筆者在傳統產業待過,大學學歷的比例極低,四大的人更是鳳毛麟角,他們跟你毫無共通話題,基層勞工無法理解你說的話,雙方獲取資訊的來源根本上就不同。

他們不是愚蠢,也不是沒有競爭力,而是在階級複製下,被輸入了太多既有慣習,在這個結構下,創新被限制住,發展被框架化,為了求生只好順從這個制度,然後把希望放到自己兒女,寄望他們可以透過教育,脫離這個負面的迴圈。而可惜的是,在這種僵化的結構下久了,真的要打破結構,釋放他們離開,他們反而不願意,甚至是恐懼的。

恐懼並非來自於害怕競爭,而是因為不知所措。在以往的儒家結構下,只要他們熬成了父母,就突然往上爬了一個階級,這時你要他們承認「父母輩」不如「子女輩」?別鬧了,他們只會不停地跟你跳針。

這個跳針順序大致上是這樣。當你還小時,跟你說不念書所以都不懂;等到念到大學,跟你說沒社會經驗少開口。等你出了社會開始反抗,他們會跟你說「生兒方知父母心」,生了就知道我們的苦心了。結果呢?聽話的人一生都在聽長輩的意見,然後自己成了長輩就開始指點晚輩的人生。

可笑吧,看看這次學運。一個個長者,順著體制熬成大人,也沒成就過什麼大事業,也沒做過什麼值得回味一生的衝動。現在指責這些學生晚輩,都是沒有自主判斷能力、都被別人輕易煽動。

筆者忝為教育人員,必須大聲的說,教改是成功的!

我們只是沒有教出符合過去習慣的好學生,並沒有把他們教笨,他們也許死背的既有知識沒我們這代人多,但創造力與行動力卻遠遠高過我們這代。話又說回來,我們多背了幾個地理名詞,是有那麼了不起嗎?在全球化與資訊革命後的現在,能夠快速掌握資訊,然後整合出可行動方案並付諸實行者才會勝利。

但也因為如此,筆者也必須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馬英九不會被擊敗的理由,就是因為他可以有效掌控教育機器,他可以用考試制度,強迫下兩代的學子去念他們其實沒興趣的東西。很多讀者擔心馬英九把手伸入教育,許多他的支持者喃喃自語說,過去陳水扁也有把手伸進教育,但事實上有人去在乎內容嗎?他們只會看到形式,然後站在虛偽的中立立場,彷彿兩邊各打五十大板就對了。

Photo Credit:  Eddy Huang  CC BY 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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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綱的變動,內容並不是重點,虛偽才是。自然科學的菁英取向先不論,社會科的虛偽才讓人作嘔。就拿太陽花學運為例子,人家提的是憲法危機問題,總統大權獨攬無法制衡,課本卻把中華民國制度講得完美無缺。當學生提問既然制度這麼好,怎麼經濟搞不好,貧富差距這麼大,老師只能以國情不同含糊帶過。

這種教育制度下培養的學生,若不會精神錯亂,就得從裝死與從眾兩個中,挑一個比較不會傷害感情的方案。而通常他們會兩個都選,不要做出選擇,反正這些東西日後都用不到,隨波逐流最安全。就這樣時間過去,自己也不再是學生,當自己也成為長輩,享有結構下的權威,自然不會想要去改變什麼。

這些人支持馬英九,絕對不是因為馬英九是神,六百多萬張選票,其中認為馬英九是智障無能者不在少數,但最後還是選擇投下去。原因無他,就維繫既有結構的立場上來說,馬英九是秩序的守護者,而蔡英文提出的方案,看似照顧弱勢與下層民眾,但其實不少人根本不想這麼做。

他們高喊著貧富差距,心中想的都是自己怎樣擠身其中。正因為教育從來不教普世價值,向來只複製階級價值,這些公理、正義、人權等標準,到頭來就只是一種小資產階級滿足自我的虛榮感。至於更下層的階級,忙於求生已經耗盡心力,哪有時間餘力思考這些問題。

教改是成功的,所以太陽花會綻放,也因此馬英九將在未來兩年,於十二年國教中加強控制,力求教改成果徹底覆滅,好訓練出一批批順從儒家階級,自甘為奴而不自知的人民。

相信筆者,身為前天龍人,我們太了解馬英九心中的美麗國度,就是那種建築在每個階級各安其職、各守本分,達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理想境界。對這種生於菁英、安於菁英的假菁英份子來說,維繫結構不變才是目的,至於下層老百姓只要聽話就好。

此教育造成的結構不改,耳朵長毛的笑話只是換一個人說而已。

三、台灣失去的競爭力在於儒教與其複製結構

最後,筆者要提的就是,台灣失去的競爭力到底在哪裡?答案其實呼之欲出,這套儒教複製階級的系統就是根源。

在階級體系下,社會是僵固不動的,一切的施政努力都是要為了維持階級的存續。所以在此結構下,為了產生有利於統治階級的結果,出現了讓下層階級有機會翻身的途徑,科舉取士考取功名,就算是個九品芝麻官也好。

但是在科學昌明的現代,進步仰賴的不是背誦八股,是不斷地求新求變。絕對不要以為,科學進步只是需要多學些方程式,看懂一些電路板就可以,科學的進步來自於對自然界無止境的探索,來自於對解開宇宙奧秘的渴求,一個僵固的社會系統,絕對無法產出大量具有創造力的人才。

只有一個人有創造力是沒有用的,正如同蘋果要有賈伯斯才能改變世界,但只有賈伯斯而沒有蘋果堅強的技術團隊,賈伯斯只會變成中年番顛。就算有賈伯斯跟蘋果團隊,若不是美國這種可以允許年輕人開創新局的環境,若不是在鼓勵創造機會的國度裡,我們只會看到報紙上寫著:蘋果電腦涉及內線交易炒股與官商勾結。

任何天才若發現他的努力,不會換來巨大的報酬。而是爆肝做到死,然後老闆拿走他九成的利潤,只加薪五百塊。他可能會注意到,自己開的公司被大型財團挾優勢併吞,然後變得一無所有。而天才會發現,去當官員掌握權力,開間勾結官員的企業,才是致富的途徑,他會怎麼做?

絕大多數的人,都會想要過好的生活,好的生活也許人人定義不同,但絕對不是像顏回那種安貧樂道的日子。凡是有能力的人,大多希望自己有個人生目標,有點野心者總會想要掌握權力。而儒教的社會提供的誘因,不是讓每個年輕人發現自己可以創造無限可能,而是必須在既有體制下,找個好的長輩依靠,並小心翼翼沉潛數年,才有一點發揮的機會。

Photo Credit:  中岑 范姜  CC BY 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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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社會的創新,絕對不會是破壞性的,任何破壞性的創造,都將會被統治階級占為己有,若不成就要捏個粉碎。當我們的教育決定走向開放式,我們要讓每個人都可以接觸到大學知識,試圖提升出一整代的智識水準,台灣就該要揚棄儒教的階級系統,只可惜我們沒有。所以當全球化的腳步聲越來越大,在台灣的舊式領導者,不管是在政界還是工商界,毫無應對的能力。

他們提出的方案到底是什麼?這次服貿爭議已經夠明顯了,就是沒有現代競爭力的那種,完全不追求技術進步與提升,空言市場與金流。讀者也先別急著下定論,覺得這種人是王八蛋,因為這種擴大市場、加強金融流通的方法,可以在既有的結構中,讓全民享受到一定成果,若有法律的進一步保障,富裕是可以擴及多數人的。

問題在於,台灣還是未開發國家嗎?台灣在將要邁進已開發國家的時候,菁英思維絲毫沒有成長,還在想著用代工賺錢來提升生活水準的方法。台灣若是沒有技術的提升,不懂得善用廣大知識水準提高的年輕人,那麼在全球化的世界中只能採取被動,被動等著人家賞賜訂單,繼續壓低成本賺錢。

想也知道,這種沒有成長性的經濟開發,不可能提高整體國民的生活水準。這理由再簡單不過,當企業可以依靠中國的關係拿到訂單,當老闆可以跟官員勾結炒作股票,當建商可以合法搶劫一般民眾的土地,那麼誰會想要給基層員工更高的薪水?

台灣更深層的問題在於,像筆者這種年紀以上的人,大概已經沒有多少創造能力了,頂多依靠現在有的知識與技術,合作與開發出一些還有點競爭性的玩意。但要說具有創造力,可以打開新的市場,創造全新的產業鏈?別鬧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不要再自我催眠了,比人家多活十幾年沒有比較偉大。

有創造力的多半是年輕人,但台灣現實面的地方在於,結構本身是獎勵「長輩」的,只要在階級上擁有些許的高度,就擁有可以壓榨年輕世代的權力。所謂的政府挺企業、企業挺勞工是夢話,企業有政府挺,何必在乎市場跟勞工?要讓台灣的企業真的轉型成長,最好的辦法是政府不挺企業,違反勞基法就罰企業到死,決不寬貸。只有當企業發現完全無法從儒教的上下階級中取利,他們才會開始思考真正的全球競爭力。

台灣的競爭力是在下一代人身上,絕對不會是在那些老頭身上。請各位讀者看看新聞的工商界大老建言,翻翻報紙的產業大老建議,說穿了都只是在開脫自己的管理無能而已。將軍打仗失敗回來,沒有人會去責怪那些傷痕累累的士兵,丟臉的只有無能的將軍而已。但在台灣,打敗仗的企業元帥,只會責怪那些沒錢沒權的基層,而且神奇的是,我們有一大票的民眾還支持這種想法。

所以讀者可以理解到了吧,馬英九之所以很難打贏他,是因為他講的都是針對那些已經熬到有點地位的人。對無法打進全球市場的小企業主來說,責怪年輕人是非常有誘惑力的說法,遠比責怪自己沒有競爭力來的有爽度,更不用說政府可以把自己政策失誤的責任丟出去。對於那些辛苦養家,把小孩養大的父母來說,罵這些年輕人不好好讀書,所以國家沒競爭力,比指責父母沒競爭力所以害年輕人好好念書沒工作來的受歡迎。

儒教的階級文化,讓整個掌握到些許權力的階級,把責任拼命往下推。台灣在經濟高速成長的年代,大家努力吃喝存錢,所以沒空想這種結構問題的不合理。現在一切停滯,大家才發現自己原來只是搭順風車,根本毫無競爭力可言。但是,長輩不可以跟晚輩認錯,所以千錯萬錯都是年輕人的錯。於是從企業界到媒體業,我們找了一大堆的例子來說服自己,一切都是草莓族的錯。很可惜的是,這一招雖然好用,但也不是每一代都吃這一套。

可是,一個顯在的事實是,吃這套的人還是很多,而且對於選票的版圖變化來說,是很難撼動的。就算總統不是馬英九,換任何人上台都一樣,對那些根本沒有競爭力,卻可以在階級結構下熬出頭的那批人來說,擁護這個制度,把成本轉嫁給年輕人,是非常有吸引力的說法。馬英九為什麼根本不在乎學生,因為他很清楚,只要抓住這批保守派,他的位子穩固如昔。

所以,政客何必擔心學生造反?反正總有一批等著罵他們的老頭會真心擁護這個制度。企業何必擔心賺不到錢,反正只要政商關係打好,就有無窮的肝可以操爆。國家何必有競爭力?這些吃香喝辣的既得利益統治階級,錢賺夠了就移民出國,自己小孩有競爭力就好了。這種不把自己國家的利益當利益,不把家鄉的土地當土地,就是殖民主義。

在殖民主義統治下的國家,不會有所謂創造性的玩意出現的,只會把既有的東西玩到老、玩到殘、玩到死。接著兩手一攤,閃人不管。

Photo Credit:  billy1125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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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結一下,筆者認為要擊敗馬英九,現階段來說是不可能的任務。原因無他,馬金體制是儒教結構下的既有利益,他們之所以爬到這麼高的位置,並不是有絕佳的施政能力,而是因為他們唯一有的能力,就是黑暗的政治鬥爭。觀諸馬的崛起之路,讀者會發現根本是毫無建樹,只有嘴砲夠強,但他總能讓對手在某些項目上看來很糟很差。

這理由很簡單,政治鬥爭的黑暗兵法無他,抹黑、分化、製造對立,反正我只要比你多一人就贏了。在儒教的體系下,爬到上位靠的不僅僅是有實績能力,重點是你要不犯錯,更不能衝撞這個體制。馬一路走來,你會發現,他是屬於絕對不讓自己犯錯的類型,出錯就把責任推給其他人,而他本人一定要表現出一種領導者風範。

這是被刻意操作的印象,政治人物一定需要碰到黑的部分,這是因為世界本來就不是全白的,黑的部分要處理的好不容易,所以馬才會被罵不沾鍋。不沾鍋,卻能夠爬到高位,意思是有人幫他處理,讓他可以用白的那一面去面對選民。儒家的思想太重視私人品德,並引伸到個人品行良好,就足以治國平天下。

這是錯的,品行好頂多證明個人不會做壞事,但不代表他不會犯傻做蠢事。尤其在現代民主體系下,重視的是制度的完善,而不純然為個人的操守問題。但我們的群眾太習慣這種人治思想濃厚的儒家體系,總以為選上一個德行優良者,一切就沒問題了。

問題就在這,馬英九是利用這一點崛起的,他可以經歷過李登輝主流非主流鬥爭,而且每次都選對邊,代表他政治鬥爭的敏銳度夠,極端現實沒節操。要是有節操的人,怎麼可能當變色龍,又怎麼會每次出現重大政治鬥爭時,總是獲得最大的政治利益?

他的方法很簡單,讓他的對手看起來很糟糕就好,而且把這種糟糕不斷放大,放大到民眾只記得這件事。陳水扁那時候是,蔡英文的挑戰也是,現在學生運動一樣也是。自從金溥聰回國後,媒體操盤就很精準,故被稱為金氏風格。

這風格說穿了就是無恥抹黑造假到底,我管你學生在想什麼,反正就是放大你的個人道德瑕疵,製造學生不夠團結的印象。要注意的是,他不會放大偷吃太陽餅這種小事,而是會在「失禮」這種事情上放大。失禮,就是儒教體系下的階級失序。

總統一再釋出善意,學生得寸進尺,沒禮貌。
政府立場始終如一,學生一變再變,沒節操。

把這兩句話改一下就是很棒的選舉語言:

馬總統一再釋出會談的善意,在野黨卻得寸進尺不肯回應。
馬英九走來始終如一,蔡主席你為何一變再變。

為什麼他可以這樣做?因為他現在是總統,處於儒家階級中的最高位階。所以當他們釋放出總統的善意,就是上對下的姿態,這時不管下對上到底有沒禮貌,總之你沒接受就是沒禮貌。

讀者已經看到夠多了,馬英九從不正面去回應學生的訴求,他們指責學生要求一變再變。問題是在於學生改變訴求嗎?若是訴求合理,改變一百次也是合理的,政府的立場若是不合理,堅持不變就是無恥。但這一點,媒體操作上從不去針對政府的角色,永遠針對學生本身。

我們要求學生在道德上不能有瑕疵,卻准許一個立委上薇閣開房間,而且還讓老婆出來擋子彈。我們要求學生不僅要提出建議,還要提出各種可行方案,卻放任政府用利大於弊四個字總結影響國民數百萬人的政策。

這是怎樣一個虛偽的社會?

陳為廷在日前哭著說,「對於沒有權利,一路被壓著打,一路想要提出事實的人,卻是這樣的嚴苛,這什麼社會?」

同學,那是因為你「沒禮貌」啊。

有多虛偽,就是這麼虛偽。

這些日子,有太多朋友勸筆者,寫些學運的行動準則跟建議之類的,筆者真的覺得不需要,鍵盤專家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多一個人來教學生怎麼做。學運就是屬於學生的運動,我們早就不是學生了,要比較就該拿當年的我們來比,我們有比他們強嗎?既然沒有,就站在後面支援,在社會每個角落上堅守崗位,改造這個階級結構。

筆者唯一的建議,就是要改變這個結構,需要的是整個文化的改造。這跟左傾右傾沒有關係,千萬不要陷入路線之爭,忽略掉目前最大的魔王就是政府,現在的國家就是魔界。要把魔界改造成天堂,不是勇者衝進魔王城一劍砍死魔王就成,之後還會有新魔王即位的。

這個改變很慢,但你們可以。因為儒教體系重視知識分子,你們可以開始用清晰的語言,以及簡易的圖表,遍地開花深入基層,讓每個民眾,不分工農商業,全部都知道這個政府是騙子。你們在幾年之後,會以更強悍的力量重新出現,引領新一世代的人,屆時請不要忘記初衷,幹掉魔王後自己成了新魔王。

本文獲得作者授權刊登,文章來源:王立第二戰研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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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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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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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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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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