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度行銷台灣、報名了又不參加:那一年,我在東京馬拉松目睹的台灣跑者怪現象

過度行銷台灣、報名了又不參加:那一年,我在東京馬拉松目睹的台灣跑者怪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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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發表於2013年2月28日)

2013年是我接觸馬拉松運動的第二年。

本來,我一直把運動當成維持健康的手段,我並沒有特別想參加比賽。不過實際參加一次比賽後,我發現參賽會讓自己變得更注意健康。因為參加比賽要花錢,如果賽前不慎受傷或生病,參賽的投資可能就泡湯了。另外,練習長跑是有點孤獨的作業,參賽可以激發堅持下去的動力,還可以留下特別回憶和實物證明,而且是客觀的自我健康管理總結。

去年我參加了東京馬拉松及大阪馬拉松。東京馬拉松的賽前三週扭傷了腰,賽前一週得了感冒。受傷和生病都是賽前大忌,我全部都體驗到了。這種感覺很恐怖,就像是自己可能會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所以我在準備大阪馬拉松時非常小心謹慎,隨時注意氣候變化,不讓自己感冒。然後儘量不做可能會受傷的動作。就連平常出門過馬路時,也會神經質地左右確認,因為安全第一。

跑完大阪馬拉松後,我休養了將近三個星期,然後就開始準備今年的東京馬拉松。

在東京練習馬拉松的第二年

馬拉松一年生時的準備方法是慢跑、慢跑、再慢跑,然後漸漸加長距離,如此而已。不過只練習慢跑的進步效果有限。實際上在跑大阪馬拉松時,大腿在26K左右因為疲勞而抽筋,到了30K左右,步幅越來越小。為了克服這些問題,我接受友人的建議,開始加強體幹力。用體幹的力量來減輕跑步時的雙腿負擔。體幹力的練習方式很多,不過我的生活中有很多硬體環境限制,所以我花了將近一個月才摸索出最適合自己的克難練習方式。我的馬拉松二年生的練習主軸就是體幹訓練加慢跑。

我個人比較喜歡在冬天跑步。因為冬天的天氣不熱,不會中暑,也不用特別準備水。同樣的距離,冬天可以跑得比夏天快,比較有成就感。不過今年的冬天非常冷,東京下了難得的大雪。早上五點多起床出門慢跑時,室外氣溫大約攝氏1~2度。雖然自己戴著防寒的厚手套,但是強風吹來時,厚手套幾乎沒有實質的保暖效果。在攝氏2度、濕度30%、5m/s的風速下,實際的體感溫度大約是零下7.5度左右。如果風越大,體感溫度就會降得越低。所以就算戴了厚手套,手指還是會失去感覺。另外,下雪也是一大問題。如果天氣預報預測會下雪時,有些練習課表就要提前到下雪的前一天實施。因為下雪之後如果發生積雪,可能好幾天都無法練習了。

本來我預定在東京馬拉松賽前至少練五次30K長跑,不過受限於種種環境狀況,30K練習只做了三次就打住。大會前三週左右,20K長跑的練習狀況比自己預期得好,不過之後的練習狀況就開始變糟糕,不但成績沒有進步,而且覺得非常疲勞。到了大會前一週,膝關節開始痛。結果最後一週只勉勉強強做了一次6K的慢跑。目的是讓自己不要忘記攝氏2度下跑步的感覺。

大會前二天,和朋友逛了EXPO後,身體異常疲倦。大會前一天,小腿出現強烈的疲勞感。這個冬天的練習量並不多,但是累積的疲勞似乎沒有消散,心情非常不安。最後一天晚上本來預定十點半就寢,不過比賽前夕非常興奮,所以到深夜一點半都沒睡著,最後只有邊聽自己喜歡的廣播,邊在朦朧狀態中閉目養神。

期待已久的東京馬拉松大會

大會當天早上,雙腿的疲勞感已經消失。我照著計畫搭電車到會場附近。這次我的出發地點在K區。K區是這次馬拉松的第11區,也是最後一區。位置在新宿中央公園的多目的運動廣場。新宿中央公園對我來說是非常特別的地方。因為十年多前我剛到日本時,曾經有一段期間每天早上從住的地方慢跑到新宿中央公園。來回大約4K左右。所以我對新宿中央公園懷著特別的感情。這一次,我也是為了跑步而來到這裡。只是這次不是4K,而是42.195K。

K區是非常特別的一區。A區到J區全部是在大馬路上,只有K區是在馬路旁的廣場。A區到J區全部是鳴槍後開始起跑,K區則要等眼前馬路上的跑者全部通過廣場後才能起跑。結果我踏出K區廣場時已經損失了7分鐘。通過起跑點時已經損失了17分鐘。排在K區後段的人恐怕會損失20分鐘左右。

由於這個冬天的練習狀況以及賽前調整不算順利,前一晚又沒睡好,所以這場馬拉松是在心理建設不足下出場。我當然希望自己能跑得比上次好,不過考量實際狀況的話,我只敢要求自己維持去年大阪馬拉松的成績。由於大阪馬拉松的體力分配方式還算理想,所以這次也比照大阪模式。設法把速度維持在6m30s~6m40s/Km左右。也就是5公里花33分鐘左右的速度。

新宿歌舞伎町前的靖国通り。Photo Credit: 梅と桜―日本台湾年軽人的事情―
新宿歌舞伎町前的靖国通り

在東京馬拉松的路線中,我最喜歡的就是前10K的路段。從新宿出發,經過靖国通り、外堀通り、目白通り、内堀通り到皇居。這些路段中,有許多點都是我曾經去過的地方。所以跑這段路可以回味許多過去逛街散步的經驗。

我的目標是把速度維持在6m30s~6m40s/Km左右。不過出發之後的賽道非常擁擠,周圍跑者的速度大多在7m00s/Km左右。在這種狀況下,速度很難達到自己設定的目標。在擁擠的賽道上超越前方跑者時,要留意周圍的狀況,不能只看前面的跑者,因為兩旁和後方都有跑者,任意變換方向很可能會妨礙到其他跑者。在不妨礙其他跑者的情況下超越前方跑者其實意外地費力,而且跑得比別人快的感覺並不好,因為會有配速失當的錯覺。

在非常不安的情況下,第一及第二個5K各花了34m27s及34m04s。看著自己馬錶上的時間,心裡頭非常不安,因為兩個5公里都花了34分鐘,這樣的速度比去年大阪馬拉松慢。儘管慢,但是自己跑得一點都不輕鬆,只覺得比去年大阪馬拉松的前10K花了更多的力氣。

通過日比谷公園後,賽道不再像前10K那麼擁擠,總算比較可以用自己的感覺來跑步。通過增上寺,在三田站附近轉入第一京濱。在第一京濱這段路上最重要的是克服一年前的心理障礙。一年前,我進入第一京濱後,漸漸出現飢餓感。當我快離開第一京濱時,大腿開始有抽筋跡象。所以第一京濱對我而言是惡夢區間。為了克服這場惡夢般的記憶,我這次確實照著計畫補給,而且不時用體幹的力量來減輕雙腿肌肉負擔。最後安全通過第一京濱。我第三個及第四個5K各花了32m54s及33m03s。

當我通過21K標示牌時,馬錶上的時間大約是2h20m。這時候自己多少有點自信了,因為狀況比自己預期得要好。如果後半能跑進2h40m的話,就有可能進入「sub5」的領域。我的第五個5K花了34m28s,仍然維持了自己可以接受的速度。

日比谷交差點附近的晴海通り。Photo Credit: 梅と桜―日本台湾年軽人的事情―
日比谷交差點附近的晴海通り

我從2011年7月開始,就常常和朋友在皇居周圍練跑。每次必然會在這裡過馬路,跑完之後也經常在這附近用餐、逛書店。第一次跑東京馬拉松時,我在這裡已經陷入苦戰,所以沒有意識到這裡其實是自己常來的地方。這一次,跑到這裡時,只留意到里程,而且腦子裡一直在思考後半程的計劃,所以又不小心忽略了這裡對我生活上的意義。

到了26K淺草橋站附近,我追到了大會安排的5h級的配速跑者,心裡頭非常高興。淺草橋站附近的跑者密度頗高,感覺起來就像是跑進了一座大森林當中,兩名5h級配速跑者就像是森林中的精靈,非常靈活巧妙地在樹木之間穿梭前進。

去年大阪馬拉松時,我的大腿在26K左右開始抽筋,不過這次雙腿還有力量,如果能緊跟著這兩名小精靈,就真的可以進入「sub5」的世界。

不過當我要加速的時候,我的兩個小腿腓腸肌突然像被電到一樣,出力瞬間暴落。這種感覺就像是開手排車時,換檔加速時不小心切到了空檔,結果造成引擎高速空轉一樣。

「等等我啊⋯⋯」

想加速卻又使不上力的我只能乾望著前方兩名活蹦亂跳的氣球小精靈,看著她們離我越來越遠,最後從我的視界中消失了。

「我的sub5⋯⋯」

那一瞬間,我非常悲傷。不過現在回頭想想,那個場面就像是搞笑的漫畫或卡通裡不幸的情節一樣。

26K過後,大腿雖然沒有問題,不過小腿已經開始出狀況,不時會出現觸電般的脫力感。這時候,路邊民眾準備的鎮痛噴劑多少成為我的精神支柱。我的第六個5K花了36m35s,雖然沒有跟上小精靈,不過已經確定破了自己的30K記錄,所以心裡頭還是蠻高興的。

30K之後,我儘量用體幹的力量帶動雙腿,以減輕小腿的負擔。我過去一個多月所做的體幹耐力練習就是為了讓我在這個時候還能維持一定的步幅。

水天宮附近的新大橋通り。Photo Credit: 梅と桜―日本台湾年軽人的事情―
水天宮附近的新大橋通り

跑到31K左右,就不時聽到有人在為海蒂加油。海蒂是我非常喜歡的卡通人物之一。海蒂手上抱著YUKI,背上背著不良於行的克拉拉,一同體驗東京馬拉松的樂趣。

我的第七個5K花了39m44s。就結果來看,步幅多少維持住了。比去年大阪馬拉松的第七個5K快了5分鐘。

佃大橋西交差點。Photo Credit: 梅と桜―日本台湾年軽人的事情―
佃大橋西交差點

和大阪馬拉松37K的南港大橋相比,東京馬拉松的佃大橋的高低差並不算大。體驗過大阪馬拉松後,再回頭重新體驗東京的佃大橋,會發現佃大橋真正的難處是上橋時的孤獨感。南港大橋雖然高低差很大,但是咬緊牙關撐一下就過去了。相較之下,佃大橋的距離非常長,而且有一段區間沒有民眾加油,所以會有一種永無止境的孤獨感。對於疲勞的跑者而言,的確是非常大的挑戰。

到了佃大橋的下坡,37K左右,我的兩個大腿的四頭肌終於到達極限。這次兩個大腿比去年大阪馬拉松多撐了11K,表示體幹力的練習成效還不錯。兩條腿已經幫我撐了37K,剩下的5K就是交給意志力。我的第八個5K花了43m32s。

最後的500公尺。Photo Credit: 梅と桜―日本台湾年軽人的事情―
最後的500公尺

我在最後的500公尺看到了耶穌(拉拉百)。拉拉百是個藝人,起跑時和一般人差不多,開跑15分鐘後拿十字架變身成耶穌。今年氣溫比去年低,而且風也非常大,所以這種裝扮非常辛苦。今年拉拉百的號碼布在途中被強風吹掉了。在沒有號碼布的情況又被東京陸協的人嚴厲盤問。東京陸協的人了解狀況後,讓他繼續比賽。不過士氣一定受到不少影響。拉拉百跑完馬拉松後當晚還要在新宿開唱,真的是在燃燒。

最後500公尺左右追過了耶穌,在終點之前追過了海蒂。最後的2.195K花了18m22s。

延燒到日本的台灣馬拉松熱潮

這次我的大會成績是5h24m34s,晶片成績是5h07m09s。雖然比去年大阪馬拉松進步了一點,不過這樣的成績能參加的大會其實還是相當有限。如果要用自己的腳來做長距離觀光,還要再繼續努力才行。

今年東京馬拉松的外國籍參賽者中,台灣跑者的人數最多,多達795人,是去年313人的2.5倍。參加路跑多年,把我帶進馬拉松世界的友人指出,這是「流行」造成的一窩蜂現象。我自己以前在台灣也經常晨跑,跑遍了自己家附近的中小學操場,不過那種跑步感覺非常孤獨。因為各個學校的操場幾乎沒有人在跑步,跑道上都是走路的人,跑道外則是跳舞、練功的人。從小學生長大到社會人,看著自己生活圈中的各個運動空間,完全感受不到跑步的人增加。朋友把台灣參賽者暴增解釋成「流行」,恐怕也是朋友把這種現象看在眼裡。對東京馬拉松的主辦單位而言,台灣的參賽人數突然暴增到外籍參賽者的第一位,代表外籍參賽者的比例失衡,今後主辦單位必然會留意這種不尋常的數字變化。

就現實狀況來看,我自己的確明顯感覺到今年穿著青天白日滿地紅服裝的跑者比去年多很多。台灣跑者穿著青天白日滿地紅服裝的目的,不外乎是為了向外國宣傳台灣,因為有不少台灣民眾從小就一直被灌輸「外國不知道台灣」的觀念,所以以為外國人都不知道台灣。我自己的學生時代,有不少老師也會在課堂上灌輸大家這種觀念。

事實上,單就日本的狀況來看,大部分的日本民眾在小學階段就會學到台灣的事情。如果對歷史或是外國地理有興趣的人,在中學階段會學到更多;對國際關係或異文化感興趣的人,在大學可以學到更多。由於這個國家的主流資訊品質相當高,而且現在是多國產業環環相扣的時代,所以在大企業或IT科技業工作的日本人,可能會知道更多台灣的事情。

所以現實中的日本民眾對台灣的理解,比台灣民眾印象中的「外國人所知道的台灣知識」要多很多。也就是說,大部分的日本人早就對台灣有一定的了解,反而是深信「外國人不知道台灣」的台灣人不了解自己的狀況,也不知道別人的狀況。

基本上,到目前為止,日本是對青天白日滿地紅符號相當寬容友善的國家,寬容的程度可能超過台灣大眾的想像。如果今天東京馬拉松出現了大群穿著太極符號或是五星符號服裝的跑者的話,整個場面氣氛可能會不太一樣,因為民眾會覺得不安。別說太極或是五星符號,一般日本民眾在街上看到塗了日本國旗圖案的政治宣傳車,也會感到害怕。

雖然東京馬拉松對跑者身上的符號抱持著寬容的態度,但是如果特定符號表達太過泛濫的話,就會出問題。因為大會並不是為了特定參賽者擁有的象徵符號而舉行,負責轉播的媒體也不是為了特定參賽者擁有的象徵符號而轉播。如果符號失衡的話,一方面會給人一種強迫推銷特定符號的感覺,同時大會和媒體的公共性也會遭到質疑。

在台灣,大型活動或媒體的公共性如果遭到質疑,可能不會怎麼樣。但是在日本,大型公共活動或媒體的公共性如果遭到質疑,是非常嚴重的事情。這會要了大會的命,也會要了轉播媒體的命。如果這種問題發生的話,大會能做的就是用設限的方式來處理公共性失衡的問題,可能的結果就是影響到今後所有東京馬拉松跑者的服裝表現自由度。

如果前人一窩蜂不知節制,就會造成後人的自由遭受剝奪。在現代社會,大部分的制度在嚴格化之後,幾乎就永遠不可能鬆綁了。因為沒有人能預測鬆綁制度的結果,也沒有人能承擔鬆綁制度的責任。個人非常擔心這種問題。

另外,如果使用某些符號的人做出脫序的行為的話,這個符號就可能變成脫序的象徵,使用相同符號的人也可能被貼上脫序的標籤。

現在是多元化的時代,如果有跑者用不自然的舉動過度強迫宣傳別人早就知道的事情,只會徒增別人的反感而已。想想台灣媒體一窩蜂式的泛濫報導及強迫置入性行銷,台灣人自己也覺得反感,不是嗎?

不過會做強迫式宣傳的人,多半是沒有能力判讀場合及狀況的人。因為無法判斷狀況及場合,所以不懂得拿捏分寸,不知道如何針對狀況做出適切的行為,而這樣的宣傳只會造成反效果而已。

東京馬拉松沿途的一些風景不錯的地點有設照相點,業者會幫跑者拍下跑步英姿的紀念照。負責拍照的攝影師的工作就是要想辦法拍到所有的跑者,幫所有的跑者留下回憶。一般跑者在經過照相點時,或許會張開雙臂擺姿勢,不過大家還是會保持一定的速度前進。大家知道不能妨礙後面的跑者,也知道不能侵害其他跑者的權益,因為賽道是公共領域,鏡頭前的賽道則是意義更重大的公共領域。

今年我看到有身穿青天白日滿地紅服裝的跑者,跑到路旁的照相點之前停下來,張開雙臂,用身體獨佔照相鏡頭,而且是在跑者密度非常高的路段。

這樣的行為有什麼問題呢?

一是會阻礙後方跑者前進,另一個問題則是會妨礙攝影師的工作,因為這會讓攝影師無法拍攝其他跑者。另外,搶鏡頭的行為當然也會剝奪其他跑者留下回憶照片的機會。

對日本民眾而言,東京馬拉松是非常難報的比賽,大部分的參賽者一輩子只能跑一次東京馬拉松而已。一名身穿青天白日滿地紅服裝的跑者不顧公共性的問題,就這麼把別人留下回憶照片的機會剝奪了,而且還妨礙了後方跑者前進,也妨礙了攝影師的工作。用這種方式宣傳台灣,威力非常大。這種事做一次,其他穿著青天白日滿地紅服裝的跑者的形象全部都會被拖下水。

另外,我在終點附近也看到有穿著青天白日滿地紅服裝的跑者,在終點之前的賽道上停下來擺姿勢拍照,而且站的位置還蠻靠近賽道中央,還是兩個人,這也是妨礙其他跑者的行為。用這種方式宣傳台灣,威力也非常大。這種事做一次,其他穿著青天白日滿地紅服裝的跑者的形象全部都會被拖下水。

有些人可能是抱著「就只是擺一下姿勢而已,沒關係啦!」的觀念。其實這種觀念的本質是「就只是擺一下姿勢而已,沒關係啦!反正犧牲的不是我」。結果「沒關係啦!」只限於脫序者個人的瞬時利益,脫序者製造完問題後,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的問題很有可能永久延禍他人及後人。

當跑者跑到終點,領了行李後,大會有安排業者幫完賽者拍紀念照,許多完賽者都在排隊。我在排隊時,有看到兩名台灣跑者在聊天,一個人在排隊,另一個人沒有在排隊。兩人聊天聊到忘我,排隊的那名台灣跑者聊到忘了前進,沒有在排隊的那名台灣跑者也不在乎其他人正在排隊的事實,排在那名聊天忘我的台灣跑者後方的人恐怕非常錯愕。

東京馬拉松並不是「建立好形象」的好機會

在這個大會中,參賽者其實沒有什麼建立好形象的機會,因為參賽者不是為了建立好形象而參賽,只是照著大會安排的程序報到、集合、起跑,然後完賽而已,是相當被動的角色。在大會中遵守秩序是理所當然的常識,不會有人覺得遵守秩序很了不起。遵守秩序完全不會得到任何褒獎,完全不會提升任何形象,遵守秩序只是現代社會做人做事基本的出發點而已。遵守秩序的真正意義是讓自己及他人得到實質的方便,這就是最大的好處。

至於只顧自己方便、缺乏公共意識的人傷害的不是個人形象,而是傷害其他所有使用相同符號的人的整體形象。

我在賽中看到的脫序行為或許只是偶發的個案,但是很不巧,這些個案的服裝上的符號都異常鮮明,所以這可能會把其他用同一種符號的人的形象也一起拖下水。現在是電子記錄普及的時代,任何脫序的行為如果被人拍攝下來放到網路上的話,很可能一輩子都洗不乾淨。相關的符號也很有可能留下永恒的污點。而且今後穿著某種符號衣服,或是身上掛著某種旗幟的人,都可能被當成自我中心主義、強迫性、不守秩序的人。甚至符號和旗幟也會變成自我中心主義的象徵。過度自我中心的宣傳的本質就是這樣。

別當報名了又不出席的台灣人

友人曾經和我談過關於台灣有人報名東京馬拉松成功,但是最後卻不來參賽的問題。東京馬拉松並不是單純的馬拉松路跑活動,而是東京都用來模擬現代大型國際體育賽事的手段,所有資料都會經過嚴密的分析。越不尋常的資料,就會被分析得越仔細。信用度不佳的報名者來自何處,大會當然會看在眼裡。東京馬拉松的主辦單位想要的不是外國參賽者的錢,而是希望外國參賽者能實際體驗到東京舉辦國際比賽的能力,如果越多國家的人能實際到場體驗這種賽事的話,主辦單位會越高興。

如果報名成功的人沒有確實到場參加比賽的話,是在浪費主辦單位的資源,同時也會擠壓到其他有參賽意願的人的權益。即使這些人付了參賽費用,這種費用對整個活動而言其實非常渺小。報名成功卻不來參賽的真正的意義,是妨礙主辦單位的賽事營運,同時也會傷害自己國家的誠信。如果這種問題非常嚴重,大會能做的就是用裁量的方式緊縮信用不佳的國家的跑者名額。

至於在馬拉松過程中的脫序行為,或許不會反映在大會資料庫上,但是所有的在場大眾都看得到這種問題,而且旁觀的大眾當中有不少人用電子機器把包含這些問題的影像記錄下來。只有脫序忘我、沒有公共意識的人從來不知道有這種問題,結果所有的後果可能要由那些和脫序者同一個國籍,而且努力遵守秩序的人來承擔。對那些脫序忘我的人而言,還真的是反正犧牲的不是我

本文獲梅と桜―日本台湾年軽人的事情―授權轉載,原文在此

責任編輯:鄒琪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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