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當資源的整合平台,五月天瑪莎:請用傻氣的積極,拉攏朋友完成各種「好玩」的事

把自己當資源的整合平台,五月天瑪莎:請用傻氣的積極,拉攏朋友完成各種「好玩」的事
Photo Credit: ame0399@Flickr CC BY SA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自己是做音樂的,為什麼要花時間宣傳,同樣的問題還得回答上百次?「因為我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才更該急著想告訴別人我做了什麼、急著和別人分享。」

文:詹筱苹

五月天1999年發行第一張專輯,至今已經獲得4次金曲獎最佳樂團肯定,在亞洲、美洲、歐洲舉辦過無數場演唱會,都創下空前紀錄。

而5個人中的貝斯手瑪莎卻說:「我本來只是五月天裡,很不起眼的角色,多數人根本搞不清楚貝斯手是幹嘛的,不過我滿安於這種狀態,不需要講話,躲在背後,也可以過得很好。」

身為台灣天團,麥克風和鎂光燈永遠都朝著主唱阿信的身上去,不過真正的瑪莎,可沒像他自己說的那麼消極。他開咖啡店、寫專欄,他擔任唱片演唱會監製、從參與披頭四展到策劃超犀利趴,連朋友開眷村攝影展也忍不住參一腳,他說:「沒辦法,我就是很雞婆。」

瑪莎意見很多,公司這幾年做超犀利趴,他就提供了不少意見,今年更是整個人都「撩下去」。他喜歡音樂,從台灣到世界各地的音樂盛典也參加了不少。

「城市裡的音樂節,能讓人暫時擺脫生活和工作壓力。」他回想十多年前,五月天剛發片去參加春吶時,當時的舞台又矮又小,遮雨棚還是辦桌用的紅藍白帆布,坐在底下的觀眾多半不是為了你的音樂而來,自顧自的睡覺或野餐,氣氛卻非常輕鬆愜意,這是一種「好玩」。

參加日本Summer Sonic又是另一種「好玩」,來自世界各地想聽音樂的人聚在這裡,到處都有合作攤位,像大型園遊會,卻又能把所有動線安排的非常好。

參與披頭四展、討論超犀利趴活動,這些經驗都是他的重要資產,「讓來的人都覺得『好玩』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今年他們把台灣各地小吃帶進超犀利趴。

「每次大型活動都只有設計小物和創意商品,實在太沒意思了,台灣小吃也很有特色,當我們將這些東西集結在這裡時,來的人不只能聽音樂,還能獲得原本要東奔西跑才能享受到的吃的樂趣。」

不過該邀請哪些歌手、如何分配舞台,才是瑪莎在超犀利趴投入最多的事。

做專輯不是發包,應注入更多「好玩」的樣貌

瑪莎平常非常關注獨立樂團,有舞台能讓他們發揮,他認為當然要好好幫忙爭取一把。「今年我們找了香港觸執毛樂團,來台灣開唱,對我們來說,成本其實很高。還得背負現場的收視壓力」。

「但這是一個好的開始,我想讓大家在這裡就能看到不一樣的音樂樣貌。」瑪莎因為自己玩樂團的資歷甚深,能理解公司企劃一張專輯要達到什麼目的,反過來說,他也能完全理解獨立樂團對自己唱片的堅持。

「這兩個東西並不對立,而是要去思考如何萃取之間的交集。很多人都太容易陷入商業與非主流的線性思考中,但現實才沒這麼簡單。」

還沒走紅就替自己貼上主流或非主流標籤,是最危險的事。瑪莎認為自己就是想法太多,老是苦惱該替這些樂團或歌手提點些什麼,「我不想只是背書在別人的唱片側標上,想讓他們賣得更好,或在臉書轉貼說專輯有多好聽。」

這絕對不是說說而已,除了替獨立樂團找舞台,當公司在準備紀家盈(家家)的專輯時,瑪莎就真的跳出來做了音樂總監。

「我本來就喜歡家家的Vocal,公司企劃前期她適合唱什麼,又不適合什麼,我提了很多意見。雖然我只是總監,但我希望找到很多不同的製作人和家家合作,看他們能碰撞出什麼火花。」

瑪莎親自拜訪每個製作人,討論家家Vocal特色適合什麼歌,慢慢溝通出大家都滿意的風格,「做專輯不應該像發包,收到10首歌,分出去回收後就拍手完事,音樂應該有更多更好玩的形式。」

「與其不斷抱怨大環境,為什麼不站起來做點什麼?這聽起來是有點傻氣的積極,但我願意去試試看,我們這一代能努力做到什麼程度。」

「小確幸」過度氾濫,別只求自己過得開心

「前陣子我看到一張台灣電影新浪潮楊德昌、侯孝賢、吳念真、陳國富、詹宏志的合照海報,這些幾十年前的好友,現在在不同領域各有成就,造就現在不一樣的台灣。」

他深刻的覺得,台灣這幾年小確幸已經過度氾濫,搞到最後所有人都關起門做自己的事,只求自己過得開心,卻反過來不斷怨懟大環境的種種。

「如果覺得不好,為什麼不站起來做點什麼?這聽起來是有點傻氣的積極,我也很會抱怨,很愛罵人,但我願意去試試看,我們這一代能努力做到什麼程度。」

所以,五月天一直想的是能為台灣做什麼?即使影響力如他們5人,真的想做點什麼還是不夠力。「既然我認識這麼多人,他們也願意相信我,大家何不貢獻自己所長一起努力?」瑪莎把自己當做整合各種(人才)資源的平台,只要有「好玩」的事,就不斷的思考可以再把誰拉進來會更好玩。

「我相信一步一腳印,我現在做的這些事,慢慢都會留下來、累積起來,繼之而起的年輕人或許會受到啟發刺激,做得比我們更好。」就像台灣新浪潮導演們,過去幾十年對台灣的影響一樣,緩慢卻深沉地改變台灣的文化底蘊藴。

「我把自己當成整合資源的平台,只要有『好玩』的事,就想把更多人拉進來讓它變得更好玩。因為我相信一步一腳印,現在做的這些事,慢慢都會留下來、被累積下來,繼之而起的年輕人或許會受到啟發刺激,做得比我們更好。」

Photo Credit: G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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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真正投入,才能發現問題

一個本來只要把貝斯手的角色做好的人,卻雞婆攬了這麼多事在自己的身上,還得處理一籮筐狗屁倒灶的鳥事。瑪莎說,「灰心倒不至於,反正立意再好也會有人罵,賠錢也只能摸摸鼻子認了。」

他認為,重要的是能不能留下什麼,想辦法在不要賠太多的狀態下,繼續往下做,讓這些事情造成一些影響力。他很少主動提起自己在華山的那間離線咖啡館,因為討厭落入藝人轉投資的刻板印象,也從沒想過要靠自己的光環讓生意變好。

「開店前我就知道不會賺錢,哪敢找人合伙,去害別人呢?」他說,會開店完全是因為自己以前只要沒工作,就愛往咖啡館裡鑽。不管是咖啡的味道、賣的東西,還是店裡的氣氛、空間的感覺,多年來苦尋不着讓自己滿意的店家,乾脆心一橫,捲起袖子自己來。

他在開店過程中,剛好碰上Live House各方爭論不休的角力戰,「我有這個空間,為什麼不試試看?既然想做整合,乾脆讓各路人馬來這裡辦講座,集結不同的議題,讓大家有更多關心。」

再加上離線就開在文創園區裡,當大家對文創園區吵得沸沸揚揚時,「我能不能做到我想要的樣子,讓它能活下去,再來跟別人溝通文創園區或文創產業到底有哪些問題。」只有實際執行,才會知道困難在哪,哪天想開口爭取什麼,才能鏗鏘有力,「我只是試著讓時間證明,它(咖啡店)的極大化可以做到哪些東西。」

我做的每件事,都和熱愛的「音樂」緊緊扣連

「我真的很幸運,可以把興趣當作工作。」不只玩了幾十年的樂團,還能不斷轉換策展人、音樂總監等不同角色繼續在音樂裡打轉。

「我讀幼稚園大班的時候,每天放學回家,會先跑去跟隔壁同年紀的鄰居打架,然後再回家彈一、兩個小時的鋼琴。」只要拜訪的親戚家有鋼琴,一定會坐上去彈個幾小時才甘心,國中光錄音帶就有兩、三百卷之多,這些早就模糊的年少記憶,都是一點點累積他現在對音樂如此投入的起點。

瑪莎健談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只要給他一點提問,就能滔滔不絕講個幾十分鐘,但他以前可不是如此。

「當兵前,我覺得自己是做音樂的,為什麼要花時間宣傳,講一些我覺得無聊的事,同樣的問題還得回答上百次?」但後來他認清一件事,「因為我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才更該急著想告訴別人我做了什麼、急著和別人分享。」

「如果擺出高高在上的態度,不是音樂人的自負,而是『不負責任。』」音樂人的自負,應該是回到錄音室嚴肅、嚴格地面對作品,那是關起門來做的,而不是把不對的心態放在不對的地方。

他實在太能聊了,搞得最後採訪時間嚴重超時,最後開玩笑問他:「你講這麼多,根本就忘記自己講了什麼吧!」瑪莎卻很認真地說:「這些都是我真心的想法,再重播一次也沒問題!」

這大概就跟他寫專欄的心情一樣吧。「人家找你寫,就是想知道你的真實感受,如果我還扭扭捏捏,思考自己的角色要怎麼講,要隱藏真正的自己,那就沒意思了,要這麼憋扭倒不如一開始推掉就好。」

這幾年來,支撐他在音樂路上做各式各樣多有趣的事,應該就是這份對自己坦白而純粹的初衷吧!

延伸閱度:

本文獲GQ TAIWAN授權刊登,原文:2015 GQ Men Of The Year》音樂夢想家 瑪莎

責任編輯:李牧宜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