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保障諮詢展開 學者指政府誤導公眾 民間團體另推方案

退休保障諮詢展開 學者指政府誤導公眾 民間團體另推方案
Photo Credit: Tyrone Siu / 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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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展開為期6個月的退休保障制度諮詢,提出2個模擬方案供公眾參考。曾協助政府進行相關研究的學者周永新批評政府的做法誤導市民,並提出修改建議。亦有民間團體指政府打算推行的方案如「翻版綜援」,有違養老金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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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昨日(12月22日)開始,香港政府以扶貧委員會的名義就改善退休保障制度(退保),展開諮為期6個月的公眾諮詢。領導扶貧委員會的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於記者會上指出,這是18年來首次就退休保障進行公眾諮詢。

林鄭表示,目前的強制性公積金計劃(強積金)不但收費高及回報低,而且無論覆蓋面或供款率均難以徹底解決長者退休保障的問題。民間則一直有聲音要求推行全民退休保障,也有不少團體提出各種方案。她又指,是次諮詢以扶貧委員會的名義進行,因此內容及取態均須反映各委員的不同意見。在一些具爭議性的部份中,委員並無一致意見,諮詢文件亦會如實呈現。

長者入息保障體系

世界銀行於2005年提出「5根支柱結構」的長者入息保障體系,5根支柱分別為︰

  • 第0支柱︰由公帑支付的老年金或社會保障計劃
  • 第1支柱︰公營管理的強制性供款計劃
  • 第2支柱︰私營管理的強制性職業或私人退休供款計劃
  • 第3支柱︰自願向職業或私人退休計劃供款或儲蓄
  • 第4支柱︰公共服務、 家庭支援和個人資產

林鄭月娥指出香港亦使用多根支柱的制度︰

  • 第0支柱︰各類社會保障如綜合社會保障援助(綜援)、長者生活津貼及高齡津貼等
  • 第2支柱︰強積金、公務員的長俸、補助及津貼學校的公積金等
  • 第3支柱︰強積金自願性供款,和個人退休儲蓄的保險
  • 第4支柱︰公營房屋、公共醫療,社福服務、長者醫療券及公共交通票價優惠等

然而目前制度上缺乏第1支柱,即「由公營管理的強制性供款計劃」。此外,未來數十年香港社會亦要面對人口老化問題,根據數字推算,每1000名適齡工作人口需要撫養的年幼和長者的人口,將會由2014年的371人,升至2034年的680人,以及2064年的831人。屆時75歲或以上長者人口比例大幅增加,而支援長者需要(例如長者生活津貼、安老宿位及公營醫療服務等)的公共開支亦會相應增加。

而林鄭指出,現有的4條支柱制度——特別是強積金制度,難以完全解決香港長者退休保障的問題。當中有4個特別值得關注的組別︰

  1. 已領取社會保障援助,但仍然報稱有經濟需要的貧窮長者;
  2. 低收入人士——強積金供款較低,甚至有部份被「對沖」掉;
  3. 非在職人士——例如家庭主婦,根本無須供款,自然沒有強積金保障;
  4. 高資產、低收入長者——例如擁有自住物業,但沒有按揭的物業,但低收入、缺乏儲蓄。
退休保障制度研究報告

香港政府曾委託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榮休教授周永新,領導團隊研究退休保障制度。團隊於2014年8月提交《香港退休保障的未來發展研究報告》(下稱《報告》),探討長者貧窮問題及香港將要面對的人口老化問題、比較各地退休保障制度、分析過去香港就退休保障制度的討論、整理對不同團體和持份者的意見,最後推算各種方案所帶來的結果。

研究團隊最後建議設立全民老年金,水平訂為每年$3000(港元,下同),「目的在提供長者穩定的基本收入,並不是他們維持生活的唯一收入」。資金來源方面,研究團隊參考了爭取全民退休保障聯席、工聯會及公共專業聯盟的方案,提出以下3項建議︰

  1. 政府負責老年金每年預計支出的一半(數額約等於政府用於生果金、 長者生活津貼及長者綜援中標準金額的開支):
  2. 計劃開始時,政府一次過注資500億元;
  3. 建議引入薪俸老年稅,僱主和僱員按僱員的薪金數額繳納稅款,按收入程度繳交其薪金的1%至2.5%不等,但月入低於$6500者只有僱主須繳交,而繳交上限則為3千港元。

今年10月尾,扶貧委員會通過把諮詢文件中「全民退保」及「非全民退保」的名稱,更改為「不論貧富」及「有經濟需要」方案,前者不設資產審查,後者則設有。周永新教授認為絕無需要改名,此舉只為引導市民迎合政府立場,並強調全民退保是保障長者有穩定收入。

政府提出兩模擬方案

在昨日公佈的諮詢文件中,政府提出2個退休保障的模擬方案,分別稱為「不論貧富」和 「有經濟需要」方案。兩個方案均向年滿65歲長者每人每月發放3,230元,然而後者設有資產審查,單身長者資產上限為8萬港元,長者夫婦資產上限則為12萬5千港元。文件強調模擬方案並非政府的具體政策建議,僅用作比較,旨在引發討論。

諮詢文件推算方案實行由2015年至2064年的情況(跟《報告》中推算2013年至2041年有別),在未來50年維持在2015年固定價格的假設下,「不論貧富」方案平均每年新增開支為479億港元,「有經濟需要」則為51億港元。

如採取「不論貧富」方案,並引入薪俸老年稅支付新增開支,50年平均稅率按收入程度為1.6%至3.9%不等(月入$7100以下者只有僱主須繳交,而繳交上限則約5千港元)。

周永新︰政府引導市民反對全民方案

昨日周永新以港大研究團隊代表身分召開記者會,表示諮詢文件中有採用《報告》中的部份內容,團隊有需要向市民澄清。他認為現時諮詢文件中要市民從兩個方案中選擇是錯誤做法,因為「有經濟需要」方案實際上只是扶貧措施,有違其老年金建議給長者穩定收入來源的原意。

周又認為諮詢文件明顯有取態,例如把全民方案(「不論貧富」方案)描述成需要新增薪俸稅、利得稅或銷售稅等稅項,但此說並不公道。他解釋港府不會為單一項目增設稅項,只會增加經常性開支,並認為政府的說法就是要打倒全民方案。

在資金來源及開支方面,周永新提出只要增設「不得每年離港超過90日」及「資產500萬元以下」兩項限制,在2064年時老年金使仍有592億盈餘。

對於曾為政府做研究一事,周表示沒有後悔,但感到失望,在研究過程中覺得政府「眼中只有錢」,而且對政府提供任何意見都會落空。他又指政府很清楚其意見,所以不會參與諮詢來提交新方案,而這亦是他「第一次、唯一一次及最後一次」開記者會。

林鄭月娥於電台節目回應周永新的批評,指其「不用開徵新稅項及加稅」的說法是不切實際,又稱其團隊自去年8月交報告後未有提交任何修訂建議,因此她也是在報章上得悉其調整建議。並指周永新過往一些隨意說法,並非「認真學術研究應有的態度」。

民間反對聲音︰將杯葛政府假諮詢

香港社會服務聯會行政總裁蔡海偉亦認為,政府的模擬方案「將退休保障這項重要的全民性社會保險視為單一扶貧措施」,猶如「翻版綜援」,反映其無意建立養老金制度。假如政府打算推行其「有經濟需要」方案,倒不如直接放寬申領綜援的資格,無須大費周章新增退休保障制度。

蔡海偉又指,綜援的審查制度帶來負面標籤效應,已使不少長者不願申領;早幾年推出的長者生活津貼因為申報制度較寬鬆,較多長者申請;現時的「有經濟需要」方案則走回頭路。

由超過70個民間團體組成的「爭取全民退休保障聯席」同樣強調,退休生活保障跟社會援助性質有別。此外聯席批評政府的諮詢文件已預設立場,並拆散《報告》中的7個方案,提出目前2個方案誤導市民。因此聯席認為此乃假諮詢,將會杯葛及自行舉辦民間公眾諮詢會。

聯席表示,以最新人口數據計算後,認為政府可以向每名長者每月派發$3500養老金,其方案至2046年時仍有過千億盈餘。支出方面,按聯席建議,政府需要撥出1000億元作啟動基金(目前已撥500億),而僱主、僱員無須額外供款,僅需要把現時一半的強積金供款轉移到新計劃,加上政府既有的長者福利開支以及向利潤超過1000萬港元的企業加徵1.9%利得稅後便可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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