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八部》蕭峰逝去的啟示:過度膨脹自己的認同,會一直活在偏見與仇視當中

《天龍八部》蕭峰逝去的啟示:過度膨脹自己的認同,會一直活在偏見與仇視當中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蕭峰從前被視為漢人,後來又發現自己是契丹人。然而,直至故事最後,真正支持他、願意接納他的,卻是那個他從未屬於過的女真部落。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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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兩個禮拜談到蕭峰和楊過,寫得短,很多問題沒談,這週就隨興聊聊。從蕭峰身上,我們看到了民族認同的問題。除了漢人跟契丹人的區別之外,我認為還有一個值得一提的民族,那就是女真人。其實女真人在《天龍》裡面滿可愛的。女真部落在故事中,基本上負責的工作就是陪蕭峰喝酒,提供高級的人參、虎筋、虎骨跟熊膽治好阿紫,以及在最後大混戰時出奇兵,解了一個小圍。比起漢人和契丹人,那些在雪地部落裡殺虎、獵熊、放歌縱酒的女真人,似乎單純可愛得多。

蕭峰從小就認知到「漢人」文化健全,有忠孝節義的美德,是文明的民族。

契丹人則是較為野蠻的,生性殘忍好殺,戕害漢人性命。漢人與契丹人的衝突,被簡化成二元對立的「善」與「惡」的衝突。

不過這些衝突背後的原因,遠比想像中複雜。

當年霍去病出臨洮打匈奴,據傳匈奴有悲歌:「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婦無顏色」。

且不論這些歌謠是否真實存在,但至少我們可以確定,漢人與遊牧民族之間的衝突絕對不是單方面的。

而無論是哪一方主動侵略,誰是誰非,對於那些安居樂業的百姓們來說,戰爭永遠都是惡夢。

大欺小、強凌弱,侵略與反抗,這些都並不只發生在遊牧民族與農業民族之間,而散見於每一個人類歷史的角落。

回到《天龍》,在契丹人的社會中,權力鬥爭脫離不了力強者勝的邏輯。試想,若不是蕭峰開外掛擒殺叛軍頭領,那耶律洪基的江山也只好拱手讓人。

中原武林世界,力強者勝仍是一個普遍現象,也產生了許多的不公不義。隨之而生的江湖規矩,種種成文與不成文的規定、共識,勉強維繫著這個暗濤洶湧的世界的表面和平。

仔細想想,以「文明」自居的漢人,力強者勝的情形似乎更加複雜。

握有權力的人未必武功高強,身懷絕技者也不一定能扭轉乾坤。

多數時候,凌駕於個人之上的集體意識,才是左右整個情勢的關鍵。任你英雄無敵、壯志凌雲,最後似乎仍必須服膺這些規則。

作為一種群居動物,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很複雜的,文明越是發展,這些複雜的問題也就越深。

人們總習慣將人加以分類。由所謂的地域、血緣,乃至種種可見的共通之處,都能成為將人們分類的標準。

起初這些分類也許是美善的,人說物以類聚,有很多感受,似乎也得要「同類」的人,才有辦法真正了解。當我們和這些「同類」人處在一起,總是容易感到幾許溫暖、親近。

然而,物以類聚的過程並不是全然主動的,很多時候我們無從選擇我們的「類」。

蕭峰還叫做喬峰的時候,他就無從選擇的被歸類為漢人,而從生長環境到周遭人們教給他的,無意中都加深了這樣的身分認同。

當群體之間因為種種因素產生對立,人們往往忘了,我們同時也是各自獨立的個體。

蕭峰最後在兩軍之前自殺,讓許多人開始反思「契丹人」等於「惡人」這樣的概念背後的問題。

當眾人將契丹人視為一個群體,加諸種種偏見,甚至是歧視,那對立的局面就一直無解的,個人的價值也全然被抹煞。

這些紛亂的認同問題不只在當時存在,在如今的社會中也一再發生。

當我們視某群人為一個群體時,就容易忽略了在這個群體中,仍存在各式各樣的人,有著各自的個性、生活,有著各自的故事。

每次想起這些,我都會想起《天龍》之中的女真人。

蕭峰從前被視為漢人,後來又發現自己是契丹人。然而,直至故事最後,真正支持他、願意接納他的,卻是那個他從未屬於過的女真部落。

故事中的純真灑脫的女真民族宛如一面大鏡子,照出蕭峰的艱難,也照出照出文明的艱難,照出我們的艱難。

或許吧,有時當我們過度膨脹自己的認同,才會讓自己一直活在偏見、仇視當中。

若這些認同只是不斷割裂,不斷製造對立,那這個社會並沒有辦法因此走向更加良善的道路。

可嘆的是,更多時候,我們往往身陷這些對立之中而不自知

最後,分享我很喜歡的團青春大衛唱的〈人之島〉,作為本週說書人系列的結尾:

有人在哭 有人在笑

是世界複雜 或是我們太髒

把我的眼睛 給挖掉吧

然後種滿金針花

本文獲作者授權刊登,原文在此

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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