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挪威零下20度的北極圈遇到天使:那天我看到的不只是極光,還有極限

在挪威零下20度的北極圈遇到天使:那天我看到的不只是極光,還有極限
從飛機俯瞰而下極為震撼的冰山場景|Photo Credit: 換人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最險峻的考驗,已經在三年前發生過了,在這個極限之外的挑戰,你的潛力一定足以跨越。

但就在父親帶著女兒離開的十秒之內,我的眼角餘光好像發現了什麼,臉轉向右方,瞇起眼,在遠處天空上隱約見到綠綠的「淤青」,漸漸地化開、蔓延。

正當我遭受打擊時,極光現身了|Photo Credit: 換人

那是極光。極光的光束瞬間從我的上空延伸成線,我於是走到停車場外的十字路口,那時的路口空蕩蕩,只有我一人。我抬頭看著極光在跳舞,心底認真覺得,「老天」真的在開我玩笑,我苦笑盯著她。

但我突然感悟,「我說不定真的能找到那間旅店。」不知道哪裡來的樂觀想法,我不打算放棄,在大賣場附近尋找對應旅店方向的路,不過這股「自我感覺良好」,使得我在大賣場周邊的倉儲打轉。20分鐘過去,不幸地,我又迷路了,更不幸地是,方圓十公尺內只有我一個人。

我停下來,想著下一步該怎麼辦時。忽然,兩名穿著螢光服裝的人跑來,他們看來是正在運動的慢跑者,但我當下覺得這很不科學、違反常理——沒有人會在冰天雪地的夜晚,還在荒郊野外跑步的。

「他們一定是老天派來解救我的天使。」有這種想法的我,更不科學,可見瘋了。

我問起他們,「知不知道附近有個旅店?」天使們想了一下,說:「好像有噢,但上去的公路是哪一條我不知道,不過那裡的倉庫後面有個阧坡,說不定可以上去。」

據說能通往旅店的陡坡,爬了,爬了十分鐘才看到盡頭|Photo Credit: 換人

迅速和天使道別後,我走到倉庫後面,果真有個陡坡。「還真的很陡,上面全覆蓋著雪。!我沒有後路了,果決把手套脫下,幾乎是以四肢爬行之姿,險因厚重背包拖累兒滾至山下。匍伏攀爬十分鐘後,坎坷攻頂,來到了旅店的停車場。停車場的管理員看著我,嚇呆,完全說不出話來,「沒有人從哪裡上來過的」。

很快地我即發現旅店外架高的攝影鏡頭們,「真的是這裡」,他們全是日本人,很興奮今晚能夠看到極光。我告訴他們我也很興奮,畢竟經歷一段說來話長的艱辛過程。雖然值得,但我內心仍然不安,「我該怎麼在機場關閉前,回去?」

於是我走進旅店,希望能詢問往機場的計程車資。櫃台人員告訴我,大約要150克朗。「完了」我走出旅店外,正當還在想著,是否能請剛剛聊天的日本人,借我50克朗,但也不能還⋯⋯極光也還在跳舞時,這時,旅店外停靠一台計程車,待乘客下車後,我迅速向前。

「請問回到機場,要多少錢呢?」我問。

「剛剛這個客人是從機場來的,我看一下。」司機查表,告訴我,「140克朗」。

我告訴他那沒辦法了,我身上只剩100克朗,可能要趕快走回去。步行回程還要一個小時,得趕快在機場關閉前抵達。

「上車吧!」司機突然這麼說。

難道我又遇到天使了?

原來,這名司機在機場排班,因此本來他即打算回機場。我真心以為自己再幸運不過了,在計程車上我和他訴說剛剛這兩個小時的遭遇,他哈哈大笑,覺得非常不可思議。我也問他,「回到機場周邊是不是就看不到極光了?」

「肯定是的,因為機場周邊點著大燈,亮度會影響到極光的能見度。」司機說著,「但,你可以到距離機場外十分鐘的空地,那裡有一片光線較暗的倉庫,說不定有機會。」

下車前,我正準備把皮包內的100克朗給這位好心司機時,他推了我一把,直說不用。「拿這個錢,好好吃頓早餐吧,你很不容易。」我的眼淚已直在眼眶打轉,他真的是天使。

好心載我的計程車司機天使,道別時還拿出他的單眼相機,和我分享他鏡頭下的極光|Photo Credit: 換人

於是,我又坐回兩個半小時前的那張椅凳上,「可是我已經不是那時的我了。」內心這麼想著,並覺得離譜至極。好難想像這兩個半小時以內發生的事,宛如要用一輩子來體驗、經歷的挫折,全濃縮在這兩個半小時內發生了。

我決定照那名司機天使說的,再試一試。再次離開機場,戶外空曠、一個人也沒有。我走到天使說的倉庫區,確實,這裡能夠隱約地看見極光。

空無一人的倉庫區域,天寒地凍|Photo Credit: 換人

突然,歐若拉加重力道,在我的右前方,以輕巧地步伐,漸漸畫成一個大圈。再緩慢地暈開,以我此生至今所學的語彙,都無法詮釋的姿態舞動、飛行著,她如此捉摸不定,然而我想使她如此誘人的,正是這無法被定義的身影。

無法以此生學過的語彙形容的極光姿態|Photo Credit: 換人

極光先是曲線現身|Photo Credit: 換人

環繞一圈舞動後,極光又漸漸地暈開|Photo Credit: 換人

就地取材克難式的腳架|Photo Credit: 換人

待了一個小時後,漸漸地我的四肢開始痲痹無力,視線也看得不太清楚,呼吸變得吃力。我不知道身體怎麼回事,但我感應到,「這已經是極限了,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不然會出事。」於是我站起來,腦袋一陣暈眩,步屢蹣跚地往機場方向前進。

直到距離機場旋轉門僅剩十步距離時,我已上氣不接下氣,無法順暢呼吸,身體也在發抖。最後大口大口吸氣,靠意志撐著走進機場。

機場的人看到我也嚇壞了,一名預計也要在機場過夜的青年上前關心,問我有沒有事。「你可能失溫了!」我虛弱地坐回椅凳上,拿出自己預備的保溫瓶與薑母茶包,在鐵杯裡沖泡,迅速喝下,休息一陣子才慢慢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