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J.亞伯拉罕搞砸了?《Star Wars:原力覺醒》是一次令人失望的觀影經驗

J.J.亞伯拉罕搞砸了?《Star Wars:原力覺醒》是一次令人失望的觀影經驗
Photo Credit: Star Wars Mov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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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問號並不是只有一個,更多的是在質疑七部曲《原力覺醒》導演J.J.亞伯拉罕(J.J. Abraham)在掌握星戰故事與情節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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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畢佳翰

※ 以下內容涉及劇情討論

2015年12月17號,星際大戰續集電影七部曲《Star Wars:原力覺醒》(Star Wars: The Force Awakens)上映,這部電影對星戰迷來說,重拾了觀眾兒時的回憶,寄語了對電影架空世界(Secondary World)的無限想像。話雖如此,但基本上,被迪士尼買下的盧卡斯影業(Lucasfilm. Ltd)所製作出的《原力覺醒》,與原系列創作者喬治盧卡斯(George Lucas)已經沒有直接的創作關連。

《原力覺醒》與過去的六部創作版本除了部分演員、故事情節連貫之外,導演與編劇應是全新的組合,因此在進戲院觀賞之前,筆者曾經思考過,是應該以一個「星戰迷」檢視續集電影的角度、還是應該以一個「普通觀影者」的觀點去看這部電影呢?這對於已看過過去星戰電影的觀眾來說,應該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我相信許多觀眾應該都有與我同樣的想法,從戲院出來,腦子除了內心的悸動、當然更多的是對於故事情節的不解。許多新的角色的出現與其帶著的神秘背景在《原力覺醒》片中沒有交代清楚,這的確是這部續集電影帶給觀眾的許多問號,以及破壞了星戰續集電影每部片可獨立觀看的傳統。

但對我來說,問號並不是只有一個,更多的是在質疑七部曲《原力覺醒》導演J.J.亞伯拉罕(J.J. Abrams)在掌握星戰故事與情節的能力,許多橋段有著笑料,電影元素更包含著X翼戰機、千年鷹號與第一軍團(First Order)的太空追逐,與不可或缺的光劍決鬥等,話雖如此,但故事與對白邏輯中,如果細心觀察,卻有著更多不盡通順、與過度一廂情願的劇情安排,造成觀眾在觀影過程當中,對於故事邏輯不甚理解。

(一)創新的女性英雄角色的設定

眾所皆是,星際大戰的故事圍繞在古典的敘事結構中而成長茁壯,在1977年上映的《星際大戰四部曲:曙光乍現》當中,許多角色我們都能夠以普洛普(Vladimir Propp)在1928年出版的《民間故事形態學》(Morphology of Folk Tale)中歸納出,包括英雄、惡棍、贊助者、協助者與公主等七種角色設定。

在七部曲《原力覺醒》中,角色的設定在某一個層面來說,做出了突破,其包括女性角色的提升。在過去的星戰電影,女性扮演的角色不過是像莉亞公主(Princess Leia)般,帶給劇情一個女性、柔弱的形象,雖然公主也會持槍,公主也懂得指揮戰爭,但是,就算公主與主人翁路克天行者是雙胞胎,父親是有強大原力的安納金天行者(也就是黑武士達斯維達),但公主還是沒有機會使用原力,公主仍是如同一般人使用槍械,更沒有機會接近原力與絕地武士的世界,男性充斥的絕地與原力世界仍主宰著銀河系。

縱使在《星際大戰首部曲:威脅潛伏》中那卜星球的統治者是艾米達拉皇后,但她也看似如同魁儡般,遭受貿易聯邦的襲擊、無力看著自己國家陷入被侵佔的危機,必須靠兩位絕地武士才能逃脫貿易聯邦的監控,而且命運幾次都掌握在一個擁有強大原力的男孩安納金手中,包括飛艇比賽、與片尾安納金攻擊貿易聯邦星艦,才免於失敗。

《原力覺醒》片中,主人翁很明顯地是一位被拋棄在蠻荒沙漠星球賈庫(Jakku)的芮,而她是一位堅強的女性,獨自生活,度過了悲慘的童年。亞伯拉罕創造出了一個全新的女性英雄角色,這是一個奇妙的開始,《原力覺醒》突破了過去以男性為英雄角色的星戰文本,給予了續集電影一個新的面向,我們能夠被這個堅毅的女性芮帶到如何神秘與偉大的冒險裡呢?

Photo Credit: Walt Disney Studios Motion Pictures
(二)「芮」:無法忽視的、角色與情節缺陷

但光芮這個角色的設定與情節發展,在《原力覺醒》這部電影中,也充滿本質上的缺陷與問題。

一、一位在沙漠星球獨自成長的女性,對於複雜的機械操作瞭若指掌,也許芮在過去受到專業的機械訓練,否則我們如何解釋她對千年鷹號船艦的瞭解、比一個駕駛多年的韓索羅還要精準呢?還是芮與童年的奴隸男孩安納金一樣,因為血液中的迷地原蟲超標,因而對於機械充滿天份?

二、我們不知道芮為何會被丟棄到賈庫星球上,但以她對於童年的記憶,為何她會陳述到自己從未離開過沙漠星球賈庫呢?所以她從小成長在沙漠星球賈庫嗎?她不知道這個宇宙還有數以兆顆的星球,也會充滿綠意嗎?

三、她在樹林中,與凱羅忍決鬥中戰勝,也拯救了芬恩,證明了一件事情,人根本不需要訓練,就可以用著光劍打贏被訓練多年的忍,只要血液中帶有強大的原力,我們不需要考慮固有的邏輯?

四、藉由著一個神秘的連結(特意安排的幻覺)在逃離第一軍團的途中,在休息站星球上的一處地下室,找尋到了路克的光劍,種種的巧合顯得有些牽強,到底能否將這些巧合歸類為原力的引導呢?還是觀眾也只能這麼思考?

五、芮到底是誰?她是何等人物?為何當她在片尾回到了反抗軍星球,人生「首次」見到莉亞將軍,兩人素未謀面但瞬間彷彿認識了一輩子般,沒有任何言語,就感性地擁抱在一塊?這是否也是原力的牽引?還是觀眾只能這麼思考呢?

(三)科幻電影不需要用常理思考?

一、芬恩是另一個七部曲《原力覺醒》中迷人的角色,角色設定為一個尚未泯滅人性的帝國風暴兵,在第一次出任務後,便決心要遠離這一切,但有關芬恩的一切也是令人摸不著頭緒。芬恩身為一個帝國風暴兵,從小便被迫加入第一軍團,他了解噬星者基地(Starkiller Base)的一切,職位為清潔,但當千年鷹號被韓索羅的船艦牽引時,往窗外看的他竟認為船艦是屬於第一軍團。

難道他分不清自己所屬的第一軍團的船艦樣貌?亦或是韓索羅所擁有的船艦是偷自於第一軍團?更令人不解的是,這位前帝國風暴軍兵芬恩,竟然也能使用光劍與擁有高強原力的凱羅忍激戰超過半分鐘,更用他手中的那把光劍傷了凱羅忍,雖然也失敗了,但是否芬恩也是原力的傳人?還是凱羅忍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強大?

二、韓索羅在自己所擁有的船艦上,身為一個太空走私客,連一扇門都無法開啟,仍要借助槍枝擊破艙門,彷彿連自己的船艦都毫不熟悉,還能使用這艘船艦去運送三隻可怕的怪物,真令人匪夷所思。

三、片尾芮與邱巴卡(Chewbacca)兩人駕駛著千年鷹號前往路克所在的星球,更是令人無法理解。我們可以看到,路克天行者是本片中類似「麥高芬」(MacGuffin)的設定,人人都想找到路克,人人都在找尋可以獲得他所處星球的神秘地圖,但找到路克到底能夠達成怎樣的目的?消滅最後一位絕地武士是西斯與第一軍團的目的嗎?

故事開頭的經典黃底字卡更透露莉亞將軍想要把路克帶回家。也就是說,如果路克天行者真如此重要,是正反兩派都欲爭奪的人物,為何結尾反抗軍會在得到完整地圖後、欣喜若狂的對芮與其駕駛的千年鷹號搖手再見,便派遣非反抗軍成員芮隻身前去與路克天行者會面嗎?重新翻案省視,「麥高芬」路克如果真想要逃離、選擇放逐自己,又為何要留下任何地圖與證據呢?

四、在舊作《星際大戰六部曲:絕地大反攻》中,反抗軍推翻了銀河帝國,重建了原有的共和國(Repulic),因此第一軍團應該被此時存在的共和國視為「真正」的反抗軍,企圖挑戰、毀滅共和國的存在,為何莉亞將軍仍須單槍匹馬的成立所謂的反抗軍(Resistance),自稱為反抗的勢力呢?這個共和國是腐敗了嗎?還是他們無視真正的危險,創造出比星戰歷史上的死星更巨大、更令人恐懼的噬星者基地,還未曾被任何共和國成員發現其存在,直到他們死的那一刻才遙望天空,顯露恐懼?噬星者基地的存在只有莉亞將軍此方得知嗎?

進而,為何諾大的銀河系,星際旅行都得使用光速,但故事彷彿只發生在同一個星系當中。當噬星者基地射出死亡射線毀滅共和國克魯斯星球(Coruscant),同時在瑪茲(Maz Kanata)所屬的塔可達納星(Takodana)也看得到星球爆炸,彷彿從未離開共和國星球所屬的星系。

Photo Credit: Star Wars Movies
(四)角色可以萬年不變,但美術設計呢?

星戰電影最迷人的是什麼?是那些故事場景、創新的美術設計;是那些有血有肉、動機明確的角色。

七部曲《原力覺醒》導演J.J.亞伯拉罕也許是個星戰迷,電影的美術風格呈現出一種與舊作四部曲至六部曲同樣的基調,延續了過往的服裝、船艦設計、人物造型,除了幾位新的角色像是凱羅忍和瑪茲這樣的生物出現,大量沿用過往的造型與人物,或許喚起與聯繫了星戰迷對於舊三部曲的美好想像,但嚴格來說,這樣的安排對筆者來說,是稍嫌無趣、甚至草率的。

那些X翼戰機、鈦戰機(TIE Fighter),類似死星功能的噬星者基地、舊帝國的船艦、帝國風暴兵的外裝、甚至是主角芮的衣著、反抗軍的裝備,都與過去的星戰電影互相映照。其實,照理說這樣的安排,應該要引發觀眾的記憶感動,但仔細分析下,姑且不論這些道具、場景在星戰故事線經歷三十年後,為何仍未改變(首部曲的共和國時期直到四部曲的帝國時期,前者以耀眼的色彩與設計,說明了共和國時期民生的繁盛,對照四部曲後的帝國時期,呈現黑白、低彩度的色彩拼列,則展現了帝國時期的黑暗、民不聊生的肅殺氛圍),身為觀眾的我們,只能接受毫無創意的美術設計。

這樣的懷舊氛圍在理性上,則凸顯了故事與劇本方面從頭到尾一廂情願,充斥著缺陷,彷彿不斷的提醒觀眾,這只不過是一部由身為星戰迷的導演所拍出來的商業作品,而未曾提高電影本身的層次,應透過新的科技與文化設定,創造出一部全新的作品,而非只是沿用而已。身為一個觀眾來說,的確是有在大螢幕上再次看到懷念人物與飛船的悸動,諸如那些戰機、千年鷹號等。

當韓索羅說到:「我們回家了。」事實上,《原力覺醒》確實帶我們回家了,但對於創新的電影語言與手段,導演J.J.亞伯拉罕的表現從頭到尾只能說:不及格。這難道是迪士尼與盧卡斯影業只想創造利潤,而不想創新與投資的證據嗎?

星戰為何是星戰?喬治盧卡斯創造出了一個迷人時間軸,很久很久以前,在那遙遠的銀河系,因此天馬行空的造型與場景相互輝映,讓人永生難忘。但《原力覺醒》的格局過於狹隘,因此導致觀眾對於故事與情節的混淆。相信當觀眾看到賈庫星球上的一切,會讓人立刻聯想到塔圖印星球(Tatooine)的場景,就連使用望遠鏡頭拍攝的芮與太陽,都讓人聯想到在兩顆太陽日落之下的路克天行者,甚至連芮的衣著質感都與塔圖印星球的人民穿著類似。

但這個星球並不是塔圖印,而是賈庫,我們該如何解釋這毫無創意的設計?全銀河系的荒漠人民都穿著同樣的麻質衣服嗎?千年鷹號無論是在四部曲和七部曲中,總會停泊在像這般類似的沙漠星球等待拯救主角?沙漠都會是主人翁成長的環境?只要是荒漠星球,都適用同樣的場景設計?

(五)令人失望的觀影經驗

過去,星際大戰系列電影成功的要素之一,就是其淺顯易懂的故事情節與架構,在經典三部曲之中,正義與邪惡、父與子的糾閣,有驚喜也有古典的情節架構,到了近代的前傳三部曲,邪惡結合了安納金天行者墮落的過程,師徒之間的角力與纏鬥、主角安納金對於所愛之人無法割捨,以至於想結合黑暗力量拯救自己所愛的女人,這些安排在故事的進行上,圍繞安納金為了摯愛不惜背叛所學,進入了恐懼與殺戮的黑暗世界,而不是猶如一般觀眾對於黑暗世界的想像,反派的面向就是反派。

這樣看似流暢、淺顯易懂的情節架構,其實,喬治盧卡斯的原創劇本是經歷過一步一步的縝密計算而架構出六部輝煌的經典系列電影。看似簡單,卻也不是那麼容易,要知道,故事(Story)與情節(Plot)兩者並不相同,情節才能造就出一個說服人心的故事。

而在《原力覺醒》的故事結構與元素與過往星戰電影雷同的安排,除了「致敬」或者「臨摹」的方式去解釋,是否還有其他的解釋空間呢?故事開場BB-8與R2-D2同樣攜帶了一個重要的機密來到了一處沙漠星球,反派角色凱羅忍與黑武士同樣的逮捕了波與莉亞公主,機器人們也輾轉與主角芮和路克天行者相遇,千年鷹號也同樣的拯救了主角,試問,我還漏掉了什麼相似的結構呢?

除此之外,《原力覺醒》逃避掉了許多它該面對的問題,情節的推演不注重最基本的邏輯感受,對於凱羅忍墮落的動機忽視、芬恩選擇走向光明的癥結點、在設定上看似充滿新意且有趣,卻因沒有用心發展,因而讓多數個角色置入過於呆板,無法說服觀眾。

諸如像主角芮的身世故佈迷陣、她所擁有的特殊能力過去從未被發掘,加上她所遭遇到的種種巧合(韓索羅就是會飛到那顆星球與瑪茲見面,瑪茲的地下室門就是會自動打開,裡頭的木盒自然地放置了光劍,而她也神奇的會使用光劍、並打垮被光明與黑暗力量訓練多年的凱羅忍)。R2-D2一直處於休眠狀態,但當戰爭一結束,神秘的地圖就自然而然與BB-8所攜帶的地圖結合,揭露了路克天行者的所處位置,甚至不需要解釋R2重新啟動的原因。

《原力覺醒》從開場到結尾處處充斥著不合理的情節安排,其實,在電影中出現一兩個巧合或邏輯不通,其實無傷大雅,《原力覺醒》電影看下來,不合理的情節與巧合除了讓人出戲,重點還是無法說服戲迷與觀眾。在故事中佈下了那麼多謎團,如果觀看下集我們發現,這些還真的只是巧合,那還真是讓人不耐,傷害了《原力覺醒》身為星戰系列電影成員的地位。

(六)我們長大了嗎?

最後,回到我當初在思考的一個問題,觀眾該以一個星戰迷的角度來看這部電影,還是一個普通觀影者的角度來看這部續集電影呢?在我看完電影之後,我才發現經歷了這十年,我早已長大成人;身為星戰迷的我可以跳脫出影迷的角色來仔細省視這部星戰電影的優劣。

我不知道我是否過度在乎情節的合理性,但對於這些質疑,其實出自於對於星戰電影的熱愛,那股愛,當然還是會驅使我們進戲院去看下一部續集,我們檢視電影,進而檢視自己是否也長大、看懂了故事,而非只是拿著光劍、穿著戲服的星戰迷而已。最終,還是希望新的系列創作者們也能注重故事與品質,畢竟,他們可是踩在巨人喬治盧卡斯的肩膀上創作,不是嗎?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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