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後校長「電子書包」救基層小學:最大阻力不是錢,是固有的想法

80後校長「電子書包」救基層小學:最大阻力不是錢,是固有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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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的固有模式很嚴重,有一份研究比較了全球教師的保守程度,香港排第二,第一名是一個伊斯蘭國家。」

文:信報月刊特約記者張肖彤

鼻樑上架着Google眼鏡、手戴智能手錶,拿着新款智能電話,他是浸信會天虹小學的校長朱子穎。上任前一年,小學僅收5名小一新生,瀕臨殺校,上任後他排除強大阻力,推廣電子書包。三年過去,小一收生100人,高科技改變基層學校的命運,也正改寫基層學生的命運。

35歲的朱子穎有1個兩歲的小朋友,他說像他這樣年紀的家長,很多都經歷過八九十年代香港教育的苦況:功課繁多,抄寫抄到手軟。

由2015年1月開始,天虹小學4年級的學生只需帶一部電腦上學,朱子穎引入翻轉課室(flip classroom)的教學模式,配合電子書包。「一般人認為,學校的模式是學生聽老師授課,再回家做功課。我們則倒轉,老師其實不需要學生回來聽他授課,他可以拍一條片,3分鐘兩個示例,不必重複例子,老師要講的,盡量一句講完。一堂課的內容可濃縮成3-5分鐘的短片,叫小朋友回家看。」

「如果學生選錯,就要重新看。只有答案正確了,才繼續去片。一段片中間幾條問題,最後一個問題守尾門,看完,問題都答對了。比起傳統教學,講35分鐘,還不肯定學生明不明白,現在回去看3分鐘,有些小朋友什麼都懂,可以很快完成。」

老師掌握即時數據,方便調整教學進度,省卻下的課堂時間,可以做更多交流、活動。

教師保守程度 香港排第二

電子書包優點多多,在香港卻不普及,朱子穎認為很大原因在於大眾仍抱錯誤的觀念。在他眼中,香港教育界是個很保守的行業。「我們的固有模式很嚴重,有一份研究比較了全球教師的保守程度,香港排第二,第一名是一個伊斯蘭國家。」

打破教育界的保守,正是他當初立志要做校長的原動力。「以前做老師有好多框架,見到有小朋友做得好慢,明明有方法解決,卻因為種種原因改變不到。」「我想,做校長就可以多些空間實現自己想做的。但教師這行,金字塔很大,永遠只有一個校長,需要漫長時間才能去到頂端,老師不可以說:『我不同意學校方針』,自己去開間學校。」

後來,天虹小學聘校長,教學團體願意讓他這位資歷淺的80後試一試。「本來這家學校只得5個學生,如果我set到個example,就可以同人講我在最窮的地方,都做得起。」

當上校長後,改革並非一帆風順,令人意外的是,最大阻力並不是錢,反而是固有的想法。「香港的資源豐富。反而是mindset,老師的mindset、家長的mindset、整個社會的mindset。你要說服他們去改變,花費很多時間精力。」

朱子穎上任之時,全校職員中,他是最年輕的一個,眼見校規死板,他便修改,例如容許學生不必再穿純白運動鞋上學,節省家長開支。然而在學校做了30年的訓導主任,卻覺得學生運動鞋一定要是白色的。「我問為什麼,對方答看上去乖些?我說沒有分別吧。世界改變了,很多約定俗成的規矩都可以變,學校也應該改變。」

學校行政全部App化

他承認要推新方法、新措施,無可避免地會增加老師的工作量,但長遠來說有效率。「如果你相信你個方法有效,譬如短片拍了,下年可以再用,或者只需做小修改,平均成本反而是低的。」朱子穎新請的老師全都比他年紀輕。「我感覺做老師如果每年都是一樣的教法,教了20年,其實只有一年經驗,只是同一套重複20次。如果有一個老師,會問why,會嘗試不同的input,教5年其實已有5套不同的教法,他的經驗更完美。」

不少改變在他眼中其實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2008年開始,他已在之前任教的兩所小學實行電子通告,來到天虹小學後,不止學校行政全部App化,更用手機App進一步簡化家長與學校的溝通。「與朋友聯絡都用WhatsApp啦,為什麼學校還要用紙的通告?」

他慨嘆,香港教育界一個根本性問題是與社會脫節。「大家都有類似的經驗,畢業後做事,老闆會說,都不知道你大學學過什麼,又要重新教過你!」

「為什麼呢?明明全球學生排名,香港對上10年都是頭三名,考試、做閱讀理解,香港學生一定超叻,但你再看看香港在全球的競爭力,卻總是差些。我們將學生教得這麼懂得考試,出來做事卻又不夠美國人爭,不是很奇怪嗎?」

教育是投資未來,朱子穎把寫App、砌電腦統統放入課程,2014年更引入學界首個立體打印室。「一至三年級就用iPad,可以讓他們touch and feel,四至六年級就識用電腦做功課。」他在以往任教的每所小學,都成功推行電子書包計劃,現時更會抽空回去教育學院協助培訓準老師,推廣他的教育理念。

Photo Credit: 信報財經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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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機也是學習

很多家長都反對子女打遊戲機,這位擁抱高科技的校長卻反其道而行。「有些家長會說小朋友沉迷打機,大家又知唔知遊戲供應商每年賺多少錢呢?家長forecast不到小朋友將來的生活模式與自己是不同的。」為了讓小朋友名正言順打機,他特意設計了一個手機遊戲,老師則藉遊戲中的獎勵制度鼓勵同學溫習或是改善行為。

「我們覺得打機是一個problem solving的過程。如果只是看到去消費個遊戲,是好狹窄的,譬如我們會教小朋友寫遊戲,譬如我們的小朋友可以寫到神魔之塔。就好似工業革命,科技取代好多東西,這是無法逆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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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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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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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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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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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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