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人的特質像是一顆種子,如何教孩子健康萌芽、有效助人

助人的特質像是一顆種子,如何教孩子健康萌芽、有效助人
Photo Credit : Corbi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當今的社會脈絡中,各種情境下助人與否成為日益複雜的議題,但我今天要談的是,助人的特質就像一個種子一般,從兒童青少年時代就逐漸發芽,而助人的正向特質,可以轉化負面情緒,穩固自尊,過程中也幫助自己找尋生命的意義。

文:杜恩年(臺大醫院兒童心理衛生中心醫師)

我在網路上看到一個怵目驚心的影片——一個中國的兩歲小女孩,被廂型車撞擊之後,獨自倒在街上流血,兩分鐘內有三個路人經過,其中一位完全忽視地繞過去,另外兩位繞過後回頭看了小女孩一眼,繼續往前走,整個過程都被監視器拍了下來。我在幫護理系的學生上課時,問學生們一個問題:「當你在飛機上,空服員廣播詢問是否有醫護人員,有乘客需要緊急醫療協助的時候, 你會不會舉手?」學生們舉手得充滿猶豫,因為聽太多救人不成反被告的例子。

在當今的社會脈絡中,各種情境下助人與否成為日益複雜的議題,但我今天要談的是,助人的特質就像一個種子一般,從兒童青少年時代就逐漸發芽,而助人的正向特質,可以轉化負面情緒,穩固自尊,過程中也幫助自己找尋生命的意義。

幾個月前我去參與一個澎湖的醫療隊義診,很驚訝地發現大部分北醫的醫學生在暑假會參加醫療服務隊,我大學的時候也參加醫療隊,回想我當初參加的初衷, 其實沒想得太清楚,只覺得可以跟好友們一起去很酷很遠的地方,又可以認識同社團的女;,覺得跟活潑的原住民小孩玩很快樂、覺得可以學以致用等等。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助人行為的動機是很複雜的。

Photo Credit : jimmy chuang  CC BY 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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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人行為,學理上稱為利社會行為(prosocial behaviors),指所有自願去幫助別人的行為,而利他行為(altruistic behaviors) 只是利社會行為的一種,專指不是為了自己而去幫助別人的行為。

在做心理衛生推廣的路上遇到許多令我印象深刻的人,例如:Lidia創立心受創藝場,用各種藝術形式來關懷憂鬱症與推廣同理心。另外一位朋友在失戀後靠寫作來療癒,創了失戀300天痊癒日記的網路平台,與他們相處,看著他們持續堅定的付出,我感受到令人動容的利他精神。

助人行為的動力是甚麼?正常6個月大的小孩便會開始分享玩具或興趣,按照Eisenberg的助人行為心理發展理論,上小學以前的小孩助人行為是「享樂取向」,對自己有利才助人。小學到國中期間發展出「他人需求與認同取向」,為了滿足對方需求並得到對方讚許才助人。高中期間發展出同理心,稱為「同理心取向」,我們感受到對方的感受而助人,同理心成為助人行為的關鍵。高中以後逐漸出現「內在價值取向」,基於強烈的內化道德標準而助人。就像許多令人敬佩的宗教人士,艱苦地助人的同時對自己可能沒有好處,也得不到別人的讚許,同理心也用完了。但他們靠著內心堅定的那把尺來為人處事。

Photo Credit : Corbi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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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孩子助人行為的方式都不一樣。例如有一天,一個媽媽看了報紙新聞之後很傷心在哭,三個小孩在媽媽旁邊看到這一幕,一個小孩,看到媽媽哭也很難過地跟著哭,一直問媽媽怎麼了-比較情緒面的助人方式;另一個小孩,面無表情地遞上衛生紙,拍拍媽媽-比較理智面的助人方式;另一個小孩,衝上前去把讓媽媽哭的報紙撕掉-行動化的助人方式。追蹤研究發現,會幫助別人的小孩,多年後再追蹤,仍然比較會幫助別人,而且習慣助人的方式也相同。

重點來了,甚麼樣的小孩比較會去幫助別人?有一種染色體疾病-威廉氏症(第七對染色體異常)的小孩特別有同情心,喜歡幫助別人,助人行為可能是演化出來的,並且許多研究指出跟基因密切相關,意即,助人特質部分是天生的。那我們後天可以教小孩去幫助別人嗎?

當然可以!家庭教養方式是很重要的因素,研究發現在高壓、體罰、不重視溝通的家庭長大的小孩助人行為明顯比較少,而較為民主,溫暖,支持,多鼓勵的家庭長大的小孩助人行為比較多。還有從小學習做家事的小孩,長大之後也比較懂得會助人,做家事是很重要的。另一方面,與其苦口婆心教小孩幫助別人,不如家長從自己做起。身教重於言教,小孩往往會模仿父母。我之前參加公益活動時,注意到許多民眾是全家出動,研究指出孩子從小耳濡目染,長大後也比較會效尤。

是否同儕之間也符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研究發現低助人行為的小孩會互相聚集,高助人行為的小孩也會互相聚集,同儕學習的效應因此而降低。我觀察大學社團就有這個現象,玩樂咖也聚在一起,而服務性社團中很多熱血咖,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

Photo Credit : 心受創藝場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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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要注意的是媒體因素,小孩看電視也會有學習效應。例如美國的芝麻街跟邦尼等兒童節目就有許多助人行為的好榜樣劇情,建議家長有時間的話,可以陪著小孩一起看節目,並且可以討論其中的助人行為,也可以增進孩子的同理心。

幫助別人一定就比較好嗎?在成為心理專業工作者前,前輩一直教誨「先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別人」。另外,哲學家Peter Singer在他的TED演講中提出「有效的利他主義」的概念,提醒人們提升自己的能力並評估金錢的投注,可以幫助更多的人,當然,許多行動的價值是難以量化衡量的,但我們在助人時可以去思考如何發揮更大的影響力。除了帶領孩子有助人的心,我們也要培養孩子如何聰明有效的助人。

最後給投身教育孩子的父母們獻上敬意,也跟你們分享我們可以做的事情。首先,觀察你的小孩,他在我們難過的時候會怎麼做?他在別人需要幫忙的時候他會怎麼做?他看得懂我們在難過嗎?看得懂別人需要幫忙嗎?他會伸出援手嗎?他助人的方式是甚麼?再來,我們可以像教練一樣,陪他度過挫折,陪他看電視,陪他看書,先不帶評價地詢問他的看法,再討論其中可能的意義,肯定其中人性的光明面。我們可以培養孩子做家事,鼓勵他跟喜歡助人的孩子在一起,然後跟他一起尋找,如何有效又聰明地助人。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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