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心漸失、滅火不力,「印尼歐巴馬」佐科威的改革之路為何受阻?

民心漸失、滅火不力,「印尼歐巴馬」佐科威的改革之路為何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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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科威上台一年的政績說明,如果印尼的改革分子一直都無法形成抗衡舊政治勢力的力量,印尼要在各方面取得真正的進步,還有一段很長很遠的路要走。

文:鍾武凌(出生於馬來西亞吉打亞羅士打市,霹靂怡保市長大,2014年考獲新加坡國立大學社會學博士,現為馬來亞大學高級講師。她的畢業論文是關於華裔印尼人在後蘇哈多時代印尼的民主化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除了華人社會,其研究興趣也包括政治社會學、族群關係以及印尼和馬來西亞社會與政治。)

在2014年的印尼總統選舉中,曾任中爪哇梭羅(Solo)市長和雅加達省長的佐科威(Joko Widodo,暱稱Jokowi)獲得約53%的選票,擊敗唯一對手普拉博沃(Prabowo Subianto)前中將,當選為印尼第7任總統,並於2014年10月20日正式上任。

在擔任總統前,佐科威也是選民直選的地方首長。此外,他也是迄今唯一並非來自任何顯赫家族、也不曾擔任軍官的印尼總統。被喻為「印尼歐巴馬」的佐科威在擔任梭羅市長(2005至2012年)期間,經常深入該市貧民窟以了解貧民問題,並用個人收入幫助他們。

之後在擔任雅加達省長(2012-2014年)時,佐科威推行了不少惠民政策,這包括為拆遷戶提供賠償、將一些路邊攤販遷至小販中心、向貧民發放保健卡以及為貧窮學生提供課本和校服津貼。再加上他相對清廉,不曾涉及任何貪污醜聞,因此相當深得民心。

視佐科威為唯一希望

相比之下,其對手普拉博沃在擔任軍官時,曾涉及多項侵犯人權事件,也被指為1998年5月排華暴動的幕後黑手(但他一直都否認指控),因此許多選民──包括過去不曾出來投票的選民──都把佐科威視為唯一能繼續推動改革,以及給印尼帶來新希望的總統候選人,並在總統選舉時把票投給他。

我的一名印尼朋友之前一直不曾註冊成為選民,但在2014年,為了投佐科威與其所屬的民主鬥爭黨(Partai Demokrasi Indonesia Perjuangan)一票而在選舉前決定註冊為選民。

然而,在上任一年後,民眾對佐科威及其內閣的滿意度大幅度下滑,根據2015年9月所進行的一項民調,民眾對佐科威的滿意度只有46%,而對副總統尤素夫‧卡拉(Jusuf Kalla)的滿意度更低,只有42.1%。究竟是什麼原因使民眾對當初挾強大民意上台的佐科威深感不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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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博沃。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多股政治舊勢力助選

在談論民眾對佐科威不滿的原因前,我們有必要先了解當初資助佐科威競選總統,以及為他助選的有哪些人士和利益集團。雖然積極為佐科威助選的人士包括不少支持改革的中產階級專業人士,但為他提供最大支持與資助的利益集團,卻都是改革意願不強的政治舊勢力。這包括佐科威所屬的民主鬥爭黨、其副總統候選拍檔尤素夫‧卡拉、以及由媒體大亨蘇里亞‧巴羅(Surya Paloh)所領導的國民民主黨(Partai Nasional Demokrat)。

佐科威雖是民主鬥爭黨黨員,但在黨內並未擔任要職。該黨主席為前總統梅嘉瓦蒂(Megawati Sukarnoputri),她也是黨內權力最大的領袖。梅嘉瓦蒂原本希望其女兒布安‧瑪哈拉妮(Puan Maharani)競選總統,無奈布安的聲望遠遠不及佐科威,因此梅嘉瓦蒂最終決定支持佐科威競選總統,但卻私下要求佐科威在上台後按照其意願組閣。

因此,佐科威上任後組閣時被迫作出了不少妥協,這包括委任梅嘉瓦蒂的女兒布安、梅嘉瓦蒂的親信利亞米札‧里亞古都(Ryamizard Ryacudu)前上將、尤素夫‧卡拉的親信蘇富揚‧賈利勒(Sofyan Djalil),以及來自國民民主黨的政治人物特佐‧艾迪‧普迪亞諾(Tedjo Edhy Purdijatno)為部長。

梅嘉瓦蒂多番操控

此外,佐科威也委任一名來自國民民主黨的退休官員為總檢察長,這些都是改革意願不強的政治人物。據悉,梅嘉瓦蒂甚至不允許佐科威讓民主鬥爭黨內唯一支持佐科威的中委希拉義特(Maruarar Sirait)入閣(注1)。因此,佐科威單單在組閣上就已受到梅嘉瓦蒂和其他利益集團的制肘,無法真正按照本身的意願委任屬意人選。

此外,大部分的國會議員都是親普拉博沃的政治人物,就連國會議長和副議長也是親普拉博沃的議員,因此,佐科威在推行承諾的改革政策時,肯定面對重重困難。

佐科威清廉、反貪的形象隨著他在2015年1月提名涉嫌貪腐的警官布迪‧古納萬(Budi Gunawan)為新任全國警察總長而大受打擊。布迪也是梅嘉瓦蒂的親信,梅氏堅持要佐科威委任布迪為警察總長(注2)。

就在布迪(見圖)正式就任的前一天,肅貪委員會宣布將布迪列為貪腐嫌犯。佐科威在輿論壓力下決定讓布迪展延就任,但這卻引發警方與肅貪委員會之間的衝突,警方隨後馬上反擊肅貪委員會,指控肅貪委員會副主席班邦‧威佐揚托(Bambang Widjojanto)涉嫌在數年前某地方首長選舉的紛爭審訊中教唆證人作假證,並將之逮捕。

此外,警方也指控肅貪委員會主席亞伯拉罕‧薩瑪德(Abraham Samad)於數年前擔任律師時,曾偽造證件協助一名女子申請護照。雖然亞伯拉罕否認該指控,但警方仍把他列為刑事罪嫌犯。許多人認為肅貪委員會兩名領導人會被指控,乃是警方所採取的報復行動,目的是使肅貪委員會無法繼續正常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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