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分子》:都市裡的冷漠與疏離

《恐怖分子》:都市裡的冷漠與疏離
電影《恐怖份子》截圖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楊德昌導演的電影裡面,都市生活一直是一個重要的主題。

唸給你聽
powered by Cyberon

作者:Aaron

在楊德昌導演的電影裡面,都市生活一直是一個重要的主題。在他於1986年拍攝的作品《恐怖分子》裡面,就運用了電影裡面的空間感、鏡頭和構圖,表現出都市人的孤寂感和無力感,以及人際關係之中的冷漠和疏離。

在《恐怖分子》的開首,隨著警笛聲的響起和鏡頭的切換,故事裡面的主要人物陸續出現,包括李立中和周郁芬夫婦。李立中和周郁芬第一次出現在電影裡,是在他們的公寓裡面。在畫面裡,鏡頭對著剛起床的周郁芬,然後攝影機逐漸退出房間,再經過一道牆和一扇門後,在客廳裡,攝影機對準了李立中。在這個鏡頭裡面,揭露出李立中和周郁芬之間的隔膜、疏離和冷淡。特別是,在周郁芬步進客廳以後,他們並沒有出現在同一個畫面裡面。從對話中,我們又得知周郁芬是一名作家,而她正因為失去了寫作的靈感而煩惱。

畫面切換至在後巷的死者後,警笛聲再一次在台北的街道上響起。巨大的瓦斯儲槽出現在畫面裡面。瓦斯儲槽位置於民居之間,形成了一種不平衡的比例。這種不對稱除了突出都市的失衡以外,亦呈現出都市人的壓力和焦慮感。

正當周郁芬正因為寫作的關係,而想起了她自己的冷淡無味的婚姻生活的時候,鏡頭離開了周郁芬,而轉到了李立中工作的地方。在此後二十秒間,畫面雖幾經切換,但並沒有離開過這座建築物的外圍,於是一層層的工作場所出現在鏡頭裡。影評人家明在〈《恐怖分子》冷眼看都市眾生〉一文中,在分析這一幕時曾指出,在「《恐怖分子》裡的都市很冷,影片還有不少人與環境的描寫……醫院外面透過窗戶遠遠看着人在裏面走動…都是冷眼旁觀,沒有感情色彩。」然而,我認為在這組鏡頭裡,最重要的意義,除了是呈現出一個封閉的空間以外,莫過於突出了這個空間的重複性和統一性。這裡的一切,似乎是一模一樣的。不知道這個設計是有意還是無意,李立中是在一間醫院裡工作,而醫院正是現代城市其中一個必要的公共設施。

電影《恐怖份子》截圖

之後,周郁芬與她在大學時代的戀人沈維彬見面。在上一個場景裡面,我們看到了李立中為了升職而中傷了他的好友,而他的好友,正是他升職的最主要的競爭對手;而沈維彬則是一家公司的老闆,甚至,連周沈二人見面的地點,也是在沈的公司。在沈的公司裡,充滿著陽光。對著就是一座嶄新的、現代化的摩天大樓。在周沈二人交談完之後,周郁芬走到了窗外,看著對面的,站在吊台上清理著犘天大樓的玻璃窗的清潔工。都市的失衡,再次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周郁芬回到家裡,躲在書房裡偷偷地點了一根煙,碰巧李立中提早回家。李立中到洗手間洗手,然後周郁芬向他提起沈維彬開了公司的事。在整間屋子裡,就只有洗手間亮著暗紅的燈,就連周郁芬的樣子也看不見。再次,李周二人還是沒有出現在同一個畫面裡。接著,在淑安的家裡,又有著類似的對色彩和光線的運用。同樣是台北的夜晚,同樣的黑暗,同樣是在一個封閉的空間,這樣的色彩運用和光線比例使得畫面呈現了一種強烈的孤獨感和疏離感。

電影《恐怖份子》截圖
電影《恐怖份子》截圖

在上面提到,無論是在李立中的家還是在他的工作的地方,皆是一個封閉的空間。在家,李立中回家以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手,日復日的重複著和單調。而在醫院,則又是一個充滿著「重複」和「統一」的空間。李立中的生活,可用枯燥乏味來形用。

李立中的同為同事的好友因為被上班調查,而打算辭職,所以與李立中交談。在鏡頭裡面,李立中的好友正視著鏡頭,而李立中則是背對著鏡頭,用意很明顯,就是如前述的,李立中為了升職而背叛了他好友;同樣的鏡頭,在緊接著的一幕場景再次出現。在此時,周郁芬與沈維彬已是重抬舊好。作為作家的周郁芬,在靈感枯竭的同時,遇上了一個能為她帶來「陽光」的男人。在周郁芬的書房裡,周郁芬也像是李立中一樣,背對著鏡頭。諷刺的是,在周郁芬和李立中談離婚後,二人才有機會出現在同一個畫面裡面。

在電影裡面,絕大部份的鏡頭都不多於兩個人在內,這種對人、對環境的描述,更能令人感受到都市人的孤獨,以及人與人之間的冷漠。無論是從李立中還是周郁芬,或是下一輩的淑安和攝影少年身上,皆能夠找到一些都市人常見的問題。就算是李立中和他的好友,能夠走到一起聊心事,但還是能夠為了前途而出賣朋友。在《恐怖分子》裡,其中一幕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淑安回到了她以前的舊居,即攝影少年的工作室。她看到了掛在牆上的她的相片。她與攝影少年交談,可說是電影裡面僅有的,較為溫暖的一幕,但轉個頭,淑安還是離開了他,把他的攝影器材拿去販賣。攝影少年在失去了對戀愛的幻想後,又再回到了他的前女友的身邊…

本文獲授權轉載,原文見電影語言Facebook專頁)。

責任編輯︰鄭家榆
核稿編輯︰歐嘉俊

或許你會想看
更多『評論』文章 更多『藝文』文章 更多『電影語言』文章
Lo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