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製片生存指南(一):堅持當個反抗者,不為拍而拍的電影人哲學

獨立製片生存指南(一):堅持當個反抗者,不為拍而拍的電影人哲學
Photo Credit:RT/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有別於掌握上下游電影產業的優勢,獨立製片面臨的是殘酷的叢林法則,導致「口碑好卻沒廳放」的窘境,再加上沒人願意得罪好萊塢片商,假使沒有牽猴子的幫忙,能不能上院線還是未知數。在這種環境之下,獨立製片只剩兩條路可走,一是更商業,另一則是花更少的成本拍攝,避免賠錢。

有別於掌握上下游電影產業的優勢,獨立製片面臨的是殘酷的叢林法則,導致「口碑好卻沒廳放」的窘境,再加上沒人願意得罪好萊塢片商,假使沒有牽猴子的幫忙,能不能上院線還是未知數。在這種環境之下,獨立製片只剩兩條路可走,一是更商業,另一則是花更少的成本拍攝,避免賠錢。

就像是電影裡Panay告訴Nakaw:「我們不會窮,只是沒有錢。」選擇了獨立製片,鄭有傑與勒嘎用最溫暖的方式,書寫港口聚落;毫無效率可言,但或許就像復育梯田,人心的復育,是永遠急不得的。

陳芯宜:《行者》

2015年4月上映的《行者》,是導演陳芯宜歷時了十年的拍攝,記錄無垢舞蹈劇場藝術總監林麗珍的創作心路。

許多人問陳芯宜《行者》為何拍這麼久? 對她來說,這部飽含許多珍貴、真誠、與精準鏡頭的紀錄片,就像是趟趕不了的旅程,一條尋找人生解答的路途,回頭看才發覺一過就是十年。

解嚴後的90年代,陳芯宜回想起當時的眾聲喧嘩,常常同桌有人玩攝影、有人做劇場、有人拍電影,大家一起激盪創意,是真正的跨領域。然而2000年開始,大環境的改變,許多東西被劃線、限縮,各種體制開始被建立,壓縮邊緣的空間,加上當時國片的低潮,讓推出第一部作品《我叫阿銘啦》便獲得許多肯定的陳芯宜,陷入創作瓶頸與自我懷疑。

Photo Credit:闕世淵

Photo Credit:闕世淵

而林麗珍之於陳芯宜,就像是個先行者,安靜地給予她繼續創作的能量。1995年創立的無垢舞蹈劇場,至今僅推出4部作品,卻能以其獨特的儀式氛圍,將劇場幻化為祭典,深深烙印在觀者心中。因此,在一個機緣下獲得國藝會邀約拍攝林麗珍後,陳芯宜寫出了第二個劇本《流浪神狗人》

「每個生病的身體背後,都有一個被困住的靈魂。」簡介如此寫著,似乎也說明了《流浪神狗人》裡頭關於宗教的質疑、儀式的質疑、乃至於價值是什麼,陳芯宜都在林麗珍身上獲得部分的答案。「老師說的儀式,並不是指外在的形式,而是儀式就在生活當中,像舉杯敬酒,當杯子舉起來時互相尊重的態度,就是一種儀式。」包含林麗珍對創作的堅定與信仰,也讓她萌生繼續拍攝的念頭。

而獨立製片能夠完成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人與人之間的聯結。《行者》拍攝時間長,DV、DVCAM、HDV、HD等器材陳芯宜都用過,增加了後期製作的困難度。在有限的預算下,攝影師、混音師、調光師等人因認同《行者》而義不容辭所投注的心力,都非金錢得以衡量,陳芯宜全感激在心。

拍了十年,資金籌措固然辛苦。從一開始的國藝會補助、兩廳院旗艦計劃拍攝「觀」幕後紀實,到公視前總經理馮賢賢鼓勵申請「記錄觀點」、以及後期獲得台新藝術基金會的贊助,都是得來不易的緣分,十年來陳芯宜得自行接案尋資,好應付另一半的資金缺口。

此外,從台北電影節曝光開始,陳芯宜就為戲院檔期困擾,只因大型片商分食完熱門時段後,國片的選擇寥寥可數,甚至要拖到前兩個月才能正式敲定;期間欲進行宣傳行銷時資金也已捉襟見肘,最後是透過募資平台並獲得廣大迴響,才讓她猶如吃下定心丸。

「起初始終無法跨越自己這關,總覺得需要幫忙的人太多了,輪不到《行者》。」 也因此,整個募資計劃包括預售票、海報、DVD、無垢舞蹈劇場海外行前預演邀請函、到秘境小旅行半日遊、包場,有超過⼀半募得的資金用於回餽贊助者,剩餘的才透過行銷公司安排戲院發行與媒體採訪,等於是藉由募資平台達到預售與另類的宣傳。

Photo Credit: 行者 The Walkers

Photo Credit: 行者 The Walkers

《行者》拍攝十年沒有申請過輔導金,陳芯宜坦言當初沒想這麼多,紀錄片長期缺乏製片,片子拍完要怎麼賣、怎麼放、版權怎麼談,都是難題,況且導演專注創作,根本很難顧及到⼀部片的企劃、財務、甚至是會計等庶務。

事實上《行者》下片到目前為止,陳芯宜還在為後續發行勞心勞力,一個人加上一個助理,要經手總經銷、新媒體通路、影展版本製作等洽談,讓許多人聽了都覺得不可思議。而這一切的核心問題就在於,台灣做紀錄片製片工作的人少,賣片的人更少。《行者》目前雖有國際發行,但台灣紀錄片領域普遍缺乏國際洽談人才,以致於導演必須身兼多職。

談到放映,陳芯宜說十幾年下來問題沒變,受限於台灣願意播放紀錄片的電視台少,作品要讓更多觀眾看到,就只能上院線;反觀國外,紀錄片播映管道最大宗的是電視台,且願意出資拍攝各類型題材,「像《行者》這樣關於舞蹈藝術的紀錄片,能在院線放映3個月,已經超出我們的預期。」

資金結構、播映平台、國際國內買賣片,都是投身紀錄片工作者會遇到的考驗。即便像是有CNEX或其他影展的提案大會,創作者選材要如何與國際接軌,影片規格要符合影展或電視台的標準,問題都相當複雜。然而,陳芯宜已著手寫新劇本,或許這樣一名創作者,註定要終其一生尋找自身的答案。至於拍完《行者》所產生的疑問是什麼?也只能期待陳芯宜下一部作品了。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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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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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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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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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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