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西街的一蕊花〉如今可好?專訪堅持台語創作、關懷底層人民的音樂人蕭福德

〈華西街的一蕊花〉如今可好?專訪堅持台語創作、關懷底層人民的音樂人蕭福德
Photo Credit: Jonathan/RoxyRocker編輯部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蕭福德,一位用搖滾樂寫日記的音樂製作人,從〈華西街的一蕊花〉、〈春秋大夢〉到現在的〈For More Formosa〉,他不斷用音樂寫下他對台灣、對社會的觀察,唱出基層老百姓的心聲。為的不是什麼,只有他對台灣的一份熱愛,以及對弱勢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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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Krist
攝影:Jonathan

蕭福德,一位用搖滾樂寫日記的音樂製作人,從〈華西街的一蕊花〉、〈春秋大夢〉到現在的〈For More Formosa〉,他不斷用音樂寫下他對台灣、對社會的觀察,唱出基層老百姓的心聲。為的不是什麼,只有他對台灣的一份熱愛,以及對弱勢的關懷。這次Roxy Rocker很榮幸邀請到這位資深前輩,跟大家聊聊他的創作歷程。

Roxy Rocker(以下簡稱 R):可以談談您踏入音樂圈的契機嗎?

蕭福德(以下簡稱蕭):因為我是基督徒,在教會裡,音樂是教會活動很重要的一環,所以我從小時候就開始對音樂很有興趣,也接觸了很多西洋音樂。當音樂聽多了,感受性也越來越多;又剛好我當兵是在軍樂隊,就很自然地開始嘗試寫歌,當然那時候的作品還不是很成熟。

退伍以後,我白天做業務員,晚上到鋼琴酒吧彈貝斯。有一天,我的搭檔葉旋老師跟我說:「福德,你要不要認真唱唱看?」在鋼琴酒吧裡,我們琴師其實只是一個背景,有氣氛就好,客人也沒有很認真在聽,所以我就試著唱了一次。他發現我聲音其實不錯,也鼓勵我繼續認真唱歌和創作。後來我的Demo經過一些朋友輾轉送到飛碟唱片,就這樣正式踏入音樂圈。

蕭福德說明寫台語歌的契機。Photo Credit: Jonathan/RoxyRocker編輯部

R:您的作品都是以台語為主,有什麼原因嗎?

蕭:因為我的母語就是台語,加上我覺得我的中文不太好,所以其他人都寫中文歌,就讓他們去寫吧。我發現台語有一個特性,就是旋律跟歌詞的搭配很重要,很多人都會犯這個錯誤,包括我自己有時候也會。例如說「目屎」(眼淚)這個詞,如果我配「La Mi Re~」就沒有問題,但是如果唱成「Mi Mi Re~」就會變成「沾屎」,這樣就不行。所以我一首歌寫完都會聽很多次,確認沒問題才發表。旋律要跟台語的聲韻配合好,聽起來才不會變別的意思。

R:除了使用台語,創作的題材都是以小人物或底層社會心聲為主題,當初為什麼有這種想法?

蕭:我常常告訴我的學生或一些年輕朋友,要寫一首情歌其實是很容易的,「你愛我,我愛你」這類的題材就差不多那樣。但是要寫一首有意義的好歌,其實是很困難的事。

什麼是有意義的好歌?這就要從你平常的生活,或者周遭發生的人事物去觀察、了解,所以我才下定決心來寫這類的歌曲。而且這種歌也不是那麼多人在寫,也該有人把他們的故事寫下來。

反映台灣90年代雛妓問題的創作〈華西街的一蕊花〉

R:可以請老師分享一下平常的生活嗎?

蕭:平常就跟一般人一樣,聽聽音樂、看看電視、喝點小酒這樣,也常跟豬頭皮一起去演出。基本上只要跟關懷弱勢或公平正義有關的,我都會去關心,我覺得這是我們很願意做的一件事。例如到原鄉部落唱歌給老人小孩聽,我們都會去。

R:到原鄉部落時,您有觀察到什麼現象嗎?

蕭:去年我們到原鄉十幾個地方,從屏東、台東到花蓮都有,我們在那邊看到的原鄉確實是資源比較貧乏,所以很希望將我們知道的告訴這些小孩。比如說,看到我們在彈吉他、貝斯或唱歌,他們看了覺得很有趣,那至少也讓他們多一種興趣。原鄉的資源真的是少,沒辦法像都市──例如台北──有那麼多的資源。

蕭福德分享製作新單曲的契機。Photo Credit: Jonathan/RoxyRocker編輯部

R:去年年底發行了單曲〈For More Formosa〉,是什麼樣的契機讓您發行這張單曲呢?

蕭:其實這張單曲沒有在我的規劃裡,可以說是一個意外。一開始是我一個錄音師朋友買了一台新機器,就找我去錄點東西看看,想知道新機器的聲音如何,所以就錄了〈For More Formosa〉。結果聊一聊到後來就變成要發行,不管實體或數位都好,就是越做覺得越有心得。

R:單曲的兩首歌〈For More Formosa〉和〈想欲飛〉是那時候為了錄音才寫的嗎?

蕭:其實這兩首很早就寫好,都放了好幾年了吧。當初挑這兩首的原因,是想說歌都寫好這麼久,台灣的一些問題還是存在,剛好現在台灣面臨政黨輪替的轉捩點,我就希望能出這兩首歌,提醒社會這些問題並沒有解決。

也是因為這樣,我才會下定決心把這個作品做完整,最後mastering送到英國艾比路錄音室(Abbey Road Studios)製作也是這個原因。既然要做,就把它做到最好。

R:歷經許久終於在去年推出新作品,有什麼感想嗎?

蕭:其實就像我剛剛講的,既然要做,就把它做好。經過這次,讓我再次考慮要在今年或明年好好做一張專輯。我之前打開我的電腦看一看,其實累積的歌有很多,我也都很喜歡。接下來就是要找到樂手,重新編曲修飾,看用什麼樣的方式,把它完整地記錄下來發行。

蕭福德新曲〈想欲飛〉

R:除了發行專輯,還有什麼計畫嗎?

蕭:現在有在計畫演出,但還需要時間來準備,像是團員也還在找,如果找齊了,就會把我的歌都再整理一遍,做成完整的演出。

未來我也很想到國外做演出,我覺得世界那麼大,把台灣音樂推向國際才是將來的走向,而不是很多人認為的市場只在中國。我特別想去荷蘭和德國,因為荷蘭統治過台灣,跟台灣有過淵源;而德意志人一個很特別的民族,加上我在德國有朋友。我希望可以把我的音樂帶到歐洲,讓他們感受台灣音樂不同的特殊性,尤其外國人聽到台語,他的感受性會不一樣,滿好玩的。

R:〈For More Formosa〉除了實體發行,也有在數位串流平台上架,您怎麼看實體和數位音樂間的關係?

蕭:我認為實體專輯還是有存在的必要,數位只是讓它變成一個檔案方便聽而已。為什麼我會這樣講?因為就算現在的壓縮技術很好,事實上,壓縮過的音樂就是會損失一部分的高低頻,聽不到原本的頻率。你會以為鋼琴就是這個聲音,大鼓就是這樣小小一顆,這是不對的。

去年我參與了一個「天團接力計畫」去新竹教高中生,我拿了一張Journey的專輯給他們聽,那些高一的學生聽了以後告訴我:「蕭老師,我第一次聽到鼓的聲音是這麼大顆的!」所以我還是希望年輕人可以回去找以前的老唱片,翻CD出來聽,你才能聽到音樂其實是很飽滿,不會虛虛的。

R:您身為音樂圈資深的前輩,也常常接觸後輩,包括剛剛提到的高中生,您認為台灣音樂的文化傳承做得如何?

蕭:因為現在做音樂的方式比我們以前方便很多,用電腦就可以做了,門檻降低不少。也因此,很多人會做完一首歌,就覺得「我做的就是最棒、最好的」;當然,每個人都可以這樣認為,但事實上音樂還是有一些客觀的標準在。就譬如我剛剛說的錄音頻率問題,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去告訴這些年輕朋友們「客觀標準」是什麼。

另外,我也從我的前輩黃大軍老師跟鈕大可老師身上學到,有機會就要盡量給後輩舞台。所以我在構思新專輯計畫時,也是優先找年輕的樂手;我如果要找同輩的樂手很簡單,可是讓年輕一輩加入,就會有更多不同的想法出現。

R:最後可以請您跟Roxy Rocker的讀者們說說話嗎?

蕭:Roxy Rocker的好朋友們,希望你們多多支持Roxy Rocker,也可以常常到Roxy Rocker酒吧聽音樂,台灣有這樣的環境非常難得,當然也希望大家聽聽我的作品〈For More Formosa〉,謝謝大家!

另外邀請眾音樂友人共同拍攝的 MV —〈想欲飛〉義氣共挺篇

蕭福德為台灣小人物發聲,留下過去寫實的生活環境,讓後輩還能依循其作品了解當時的處境,相當有意義。隨著時代的輪替,台灣生活環境依然空轉,訪談中也提到多年前寫的歌曲,至今還能推出,表示整體仍有待加強。新作〈For More Formosa〉道出對台灣的愛,〈想欲飛〉則是人民的心聲,都是蕭福德近年來的想法。未來再回頭看,也許又能體會到不一樣的感受。

本文獲RoxyRocker編輯部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闕士淵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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