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表象,才能看到事件背後真實的原因

越過表象,才能看到事件背後真實的原因
Photo Credit:Chris PotterCC BY 2.0

前幾天和幾個同行朋友聚餐,其中一位學妹處理過不少受害婦女的案件。

「嘿,我昨天半夜下班回家,途中遇到一個露鳥俠呢。」學妹開玩笑著說道。

「呃,妳一轉身,他發現不是青春美少女有沒有後悔嚇一跳?」學妹身材保持得當,堪稱背影殺手。

「他的確是嚇一跳,我回頭看了之後鎮靜地、面帶同情憂慮憐憫,關心問候他:『你怎麼了嗎?』,他完全沒料到我是這種反應,嚇傻呆愣一會兒後拔腿就跑。」

「嗯,這真是個好方法,比說什麼怎麼那麼小之類的好多了,譏笑對方小,等會兒惱羞成怒後果不堪設想。」大夥兒不禁大力稱讚學妹的臨危不亂。

近四十歲、看過大風大浪的學妹,面對露鳥俠可以這樣從容不迫,真是讓人佩服不已,而露鳥俠的背後一定有太多的累積,才會造就今天的行為表象。

露鳥可能構成公然猥褻罪,頂多判個一年有期徒刑,不算什麼重罪,但讓婦女朋友聞之色變的性侵案件,自然是嚴重多了。

「台灣社會都太用放大眼光看性侵案件了,反而讓當事人更走不出來,不要把事情想得那麼嚴重就好了。」這番話和一般思維相當不同,大家不禁專注地聽她說。

學妹說道,性侵事件發生後,許多當事人覺得一輩子都完了,無臉見人,對人不再信任與恐懼,其實,如果已經是成年人,可以把事件的傷害程度當成一次重大車禍即可,「把性侵想成不過是粘膜與粘膜的接觸就好。」

「那是妳沒遇過,說這種話太不感同身受了吧,如果是妳自己,可能這樣輕描淡寫過去嗎?」果然有人聽不下去了。

「我高中在外租屋時,發現房東偷看我洗澡,我立刻告知其他同住的學姊學妹,到校報告教官,有些比較要好的同學還叫我不要講、很丟臉,調查之後才知道那個房東早已素行不良多年,但是,只有我敢說出口,以前遭遇到的學姊都因為覺得可恥、或是檢討自己不小心而不願說出口,默默承受導致更多人受害。我是覺得啦,被看就被看,反正也沒少一塊肉(少的話還更好哩),而且又不是我的錯,說出來有什麼關係?

你們知道嗎?我辦過許多校園師長性侵女學生的案件,哪些女學生最容易被性侵?不是叛逆太妹、不是性感辣妹、不是不知檢點豪放女,而是完全信任師長的乖乖牌!」

聽完後,大家沈默了半晌,太乖、沒有應變能力的孩子是最危險的,要教孩子查辨師長有錯,不必順著他,要多加思考並尋求更多意見。不然給你唸書、學是非是幹麻用的?一代代完全按照上一輩的指令,這社會就不會有進步的。

「妳辦過那麼多性侵案件,如果真的有人不幸遇到了,有什麼建議對策嗎?」

「首先要鎮定、隨機應變,如果察覺已求助無門、且對方持有凶器,先盡量拖延時間,真的沒辦法時溫和徵詢對方要不要戴套子,謊稱自己有性病,有戴套機會的話,至少能減少性病或懷孕的機會。」她平靜地說道,「做壞事的人其實大多心裡都很慌張,你越掙扎反抗,只會更激怒對方,我就有接過不少被性侵的婦女因為頑強抗拒被勒死、被重物擊頭、被棄屍的慘案,真的,生命最重要,沒有了生命,無人出面指認性侵犯,才更是助長歹徒逍遙法外。」

的確,激烈反抗性侵引發殺人動機的新聞時有所聞,隨意搜尋一下網路即看到兩則沈痛的事件:

一、性侵勒斃女同事 判無期徒刑確定

28歲男子王聖貿愛慕大他11歲的公司女同事,2年前酒後約她外出看星星,藉機對她性侵得逞,遭林女怒打耳光後,王竟失控將林女勒斃。

二、大鎖狠砸孝女變弱智 性侵惡狼再犯「該關一輩子!」

性侵假釋犯朱亞賀佯稱「追偷車賊」將一名女子載到荒郊性侵不成,竟用機車大鎖重擊頭部。

學妹繼續聊道,許多當事人會問她,需要把被性侵的事對未來伴侶坦白嗎?學妹都會告訴她們,如果只是把事件認定為車禍等級,那坦不坦白就不是那麼重要了。從小到大,哪個人不是摔過幾次、受傷過幾次,那又何必把這件事無限擴大呢,何況每個人本來就有屬於自己隱私、不想為人所知的一面存在啊,誰說一定非得對伴侶坦白過去一切,才是真的愛對方。

洪蘭的文章「生命必須往前看才活得下去」中所提及,已經發生的事就不要再浪費力氣去說它,要將注意力放到未來。如果牛奶已經打翻了,花很多力氣去找出是誰害你的,或是每天去哭已打翻的牛奶都是白浪費力氣的事。在神經迴路上,我們看到每天活化的迴路會越來越大條,而它周遭的其他小路會因為太久不用,「被修剪掉了」。牛角尖越鑽越深,最後就不可自拔了。所以丹麥哲學家齊克果(Soren Kierkegaard)有句非常好的話:「生命只有走過才能了解,但是必須往前看才活得下去。」

而性侵犯治療模式眾多,沒有任何一種能夠有絕對療效。尤其如果起因是精神方面因素,則不論化學去勢或是身體去勢,都無法改變其想法或行為,即使去勢了,也有發生過「尖竹插女童下體」以異物性侵的新聞。犯罪行為表象背後一定有太多因素,我們必須越過表象才能看到背後真實的原因。讓我說個輕鬆有趣的小故事當這篇文章的結尾吧。

有個小學的男生,上課時不斷在桌腳摩擦自己的小雞雞,並表現一副舒服滿足的表情,把女老師、女同學嚇得哇哇叫,「色狼!」、「變態!」,大家以嫌棄的眼光瞪視他,經過專家心理輔導之後才找出事情發生的原因:

這位男孩在幼稚園即表現驚人的天才表現,英文已訓練到能看美國小學中年級程度的整本故事書,中文可看少年小說,每個人都驚為不可多得之天才。但隨著年級越來越高、課業越來越難,男孩才發現原來自己不是天才,不但從天上落入凡間,還辜負了長久以來大家捧為天才的期望,他越來越焦慮、越來越煩躁,偶然之下發覺摩擦小雞雞是唯一紓解焦慮之道,就這麼整天不斷的摩啊摩,男孩整天被輔導室抓去性教育,成效卻一直不彰,直到找出真正的原因,就再也沒在桌腳磨小雞雞了。

是的,只有越過表象,才能看到事件背後真實的原因。

Photo Credit:Chris Potter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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