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世界設計之都只是浪費錢嗎:看看首爾,台北能否因此脫胎換骨?

辦世界設計之都只是浪費錢嗎:看看首爾,台北能否因此脫胎換骨?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世界設計之都」獲選城市,究竟要傳達如何的意象呢?客觀地說,台北市容逐漸落後新興都市,許多觀光客直言低矮老舊,或許與台灣長期政治內耗,缺乏宏觀規劃有關。城市文化當然不在於比誰的樓高,但台北的問題出在建物不美。首爾當然有類似建築,所以,當首爾獲選WDC時,市長吳世勳即制定一項驚人的建築法規:首爾新建築不能再蓋火柴盒般一模一樣的樓房―指沒有語意的現代主義建築。 我們應透過「城市品牌」和「城市色彩」內涵去思考城市美學,而執政者必須擴大施政的理想性,並藉由此次WDC的獲選,計劃性的透過設計引導至市政建設,讓台北市成為一個真正的「創意設計之都」,進行一場城市改造運動。

【編按】本文為關鍵評論網企劃專題「單打獨鬥的台灣文創」,我們邀請在藝術光譜中不同位置的工作者,談論關於台灣藝術產業的困境、願景、品牌、突破和未來:

  • 十年插畫經驗的kowei,探討藝術創作者的權益
  • 輔大應美系馮冠超教授,取經城市為世界設計之都而執行的文創政策
  • alto創意總監張兆翔分享自米蘭歸來,在台建立品牌的故事
  • 以及台南星球實驗創作空間負責人陳禹安,說明透過共同創作空間讓遊牧的創作者們能夠相遇
  • 日本陶藝之森駐村藝術家簡郁文,講述遠離家園讓創作者找回對家的認同

專題引言請見:〈單打獨鬥的台灣文創:我們擁有世界級的文創人,為何無法成為世界級的文創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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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治後的清溪川。Photo Credit: stari4ek CC BY SA 2.0

我看第一屆「世界設計之都」

繼2008年義大利都靈被國際工業設計聯合會(ICSID)選為世界設計之都(World Design Capital, WDC)示範城市後,南韓首爾當選為第一屆代表城市。首爾獲此殊榮,不得不歸功韓國政府自兩大統領金泳三和金大中帶動國家文化建設的成果。他們堅信「設計是生活、是環境、是經濟、更是一種文化」,如此「Design for all」的城市精神,成了致勝的關鍵。

我在2008年首次造訪首爾, 從下飛機起就感受到韓國的細膩心思。仁川機場的出入境手續是其他國平均三分之一的時間,機場輕軌、快線均在機場內,機場處處是驚喜,廁所設有沖澡服務,還安排著古裝的人物穿梭於人群之中,讓遊客能立刻強烈感受到大韓文化。

此行也讓曾經「輕視」韓國產品的我,見證其全力打造「城市品牌」的決心;他們把城市當作人,思考如何賦予人性,提出城市設計四大重點:「綠色、藍色、人、歷史」。綠色是城市綠化,藍色為城市淨化,具體作法如整治漢江、復原清溪川,而為表對歷史的尊重,修復了城內古城牆,一切建設都是以人為本。

當年改造首爾的重要推手吳世勳,相信「首爾經濟成長的動力將會來自於設計,首爾將證明設計讓城市更美好。決定城市競爭力的要素也是設計,設計一個城市絕對不僅是追求視覺美麗,還要尋求城市的根本改變」。

城市能否展現生活品質、能否帶來觀光,都和城市設計有關,這就是「設計經營」,而設計經營的重中之重就是城市。透過設計,大眾可感受到「城市價值」,而當設計融入了生活與社會,就能創造「Valure of life」。

在「東大門計畫」中,建築師Zaha Hadid使新舊巧妙交融、轉喻地景,用說故事方式再造歷史。來到漢江,復育計劃重現了江中46種魚類,並有世界首三座人工漂浮島嶼,分別訴求自然人文、藝術美食、運動休閒;三種生活體驗,如漢江上綻放的花朵。

北行至北村的古韓屋,又精巧地保存原汁原味的原始韓宅風貌,新文化與舊文化的交替,首爾運用城市建築力,構築出首爾動人的城市交響曲,其他如盤浦噴泉大橋、首爾塔、清溪川等極具創意的新設計,都令人留下深刻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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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北村韓屋遠眺首爾市區。Photo Credit: Sakaori CC BY SA 3.0

藝術的滲入,增添了這座城市的魅力,讓每條街道成為藝廊,與市井生活巧妙連在一起,當迎接2010「設計之都」時,街道進行公共藝術化的改造就已完成三十多條街,而透過駱山公共藝術區、安養藝術公園、大學路表演藝術聚落等具體體現,呈現了「藝術首爾」的理想。

首爾「城市品牌」策略:打造設計之城

首爾「城市品牌」的規劃成效是世界有目共睹的,自2002年舉辦世足賽後,就積極透過專案塑造城市新形象,提出「Clean, Attractive and Global City-Seoul」的規劃目標。

香港明報周刊〈打造設計之城〉一文指出:曾任首爾市長的韓國前總統李明博,相信設計是體現進入發達國家的象徵,也是創造高附加生產值的產業,因此設計亦列入韓國政綱〈Designed in Korea,美麗韓國〉之中。其後接任的吳世勳更積極從各方面推廣設計,期望能為首爾提升國際地位,成為東方曼哈頓。

國家最高指導單位文化觀光設計本部堅信「21世紀是販賣感性設計的時代」,因此為創造「無論誰都想去的觀光都市,最想居住的名牌都市—設計首都首爾」,韓國文化觀光設計部努力開發符合都市特性的設計,創造國際水準的設計都市,而韓國每年約有3.5萬設計畢業生投入市場,設計學校約300間,有愈來愈多學生選讀設計,大企業如Samsung、LG則都設有獎學金和比賽鼓勵年輕人投身設計。

研究各國如何建立城市品牌,首爾堪稱第一。為提升首爾的品牌價值及維持城市統一性,他們細膩地透過城市色彩的分析,從250種顏色中選出代表首爾意義的50種顏色和10個主色,成為首爾的「城市象徵色」,接著,又設定首爾城市字體,開發包括漢江體、南山體、直寫體、漢江正體、南山正體等19種「首爾字體」。讀者或許難以理解此一特性,但行家都深知,首爾已藉此將城市「品牌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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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爾字體介紹(圖片來源:首爾市官方網站

此外,透過初選27種與首爾歷史、文化、旅遊相關的物種,分成三大類進行調查,設計出與首爾規模和地位相應,且強而有力的城市象徵物—獬豸(HAECHI),益加提高首爾的城市品牌價值。獬豸扮演擊敗災禍的神獸,表現出首爾具有歷史傳統和文化的固有形象,並從文化感性角度給首爾市民帶來夢想和希望,還具首爾的捍衛者之意。

這個深具遠見的「設計首爾」計劃,延聘鄭慶源教授擔任「設計首爾本部」本部長,層級等同首爾副市長,隸屬市長辦公室之下,另外,又成立與設計界合作的「設計首爾基金會」,針對各項公共設施及景觀,包含民間店家、住宅、垃圾桶、長椅、燈箱、街道雜貨舖、人孔蓋、巴士站、街道柵欄、公園路燈、計程車招呼站、公園涼亭等導入設計的規範與限制,短期內大幅提升市容景觀。

不只是提升公共設計品質,對於復育漢江及南山復興計畫等大型工程,都涵蓋在包括五個領域、五十項原則的「設計首爾綱領」(Design Seoul Guidelines)指導下有效進行。設計首爾亦非常重視傳統文化之保存與再生,只有重視歷史文化的根源,才能培養具創意之市民,促進城市的根本復興,回歸以人為本。這個計畫使首爾同時獲選「設計之都」及聯合國「設計城市」二項桂冠。

看看首爾,想想台北,我們似乎有著許許多未完待續的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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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一:世界設計之都在首爾

「設計台北」之路:尋找台北城市美學

斥資近四億元台幣的國際競標申請籌備,台北提出「Adaptive City」的主題,呈現「WDC Legacy, Taipei Model」的訴求,如願爭取到「二○一六年世界設計之都」。此次申請影片,我的好友陳俊良老師設計了仿中國古書的龍鱗裝,以堆疊方式黏貼,展開為畫、收起為卷,加上七分鐘宣傳影片,成功打動評審的心,堪稱傑作。雖然郝市長屢遭批評為浪費公帑、華而不實,但總算是爭取到了。

我們真心希望台北能如歷屆世界設計之都,不僅為城市帶來國際行銷效益,在經濟與產業發展上也能帶來實質成長。然而,台北爭取到了 WDC,卻一眼發現申辦主軸「Adaptive City」的字體設計竟是仿自深圳設計師創作的摺紙字體 (Origami font) 。申請之始即在抄襲,如何體現設計精神?而「設計台北」口號也似乎有著「設計首爾」的陰影,這些「模仿」,叫我如何看待這個創意設計的榮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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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趟西門紅樓,你能看到生命力旺盛的台灣文創。Photo Credit: neverbutterfly CC BY 2.0

「世界設計之都」獲選城市,究竟要傳達如何的意象呢?客觀地說,台北市容逐漸落後新興都市,許多觀光客直言低矮老舊,或許與台灣長期政治內耗,缺乏宏觀規劃有關。想起十八年前我第一次到北京,坐在遊覽車上看著綠燈亮起的一霎那,數以百計的腳踏車同時起動的壯觀場景至今難忘;而今北京大街上只見汽車及大眾運輸,都市的層次快速提升,台北卻仍是機車滿街亂竄,城市格局停滯不前。

城市文化當然不在於比誰的樓高,但台北的問題出在建物不美。首爾當然有類似建築,所以,當首爾獲選WDC時,市長吳世勳即制定一項驚人的建築法規:首爾新建築不能再蓋火柴盒般一模一樣的樓房―指沒有語意的現代主義建築。新建築必須要有創意考慮的法例,就如我在上海都計局看到他們對城市的前瞻規劃,成就了今日浦東「都市天際線」的一波三峰,數十幢大樓形成了一個城市的律動感與韻味感。

我們應透過「城市品牌」和「城市色彩」內涵去思考城市美學,而執政者必須擴大施政的理想性,並藉由此次WDC的獲選,計劃性的透過設計引導至市政建設,讓台北市成為一個真正的「創意設計之都」,進行一場城市改造運動。

(表二:歷屆世界設計之都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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