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增千萬助港產片北上 《十年》導演:呢種融合係唯一出路?我好懷疑

再增千萬助港產片北上 《十年》導演:呢種融合係唯一出路?我好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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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十年》掀起了一股熱潮,讓香港人再次將目光放在港產片之上。時至今日,許多電影紛紛北上「搵人仔」,但《十年》導演歐文傑卻選擇了留守香港這個7百萬的市場,放棄中國13億的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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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歐子進

財政預算案建議向「電影發展基金」增撥二千萬元,資助港產粵語電影進入中國市場。本地製作粵語電影的資助會由現時每部25萬元,增加至50萬元,協助業界善用CEPA向內地推廣粵語電影。

究竟香港的電影是否必需「北望神州」才有發展的出路?

由5段獨立短片組成的香港電影《十年》,上映以來被指是香港社會的「預言書」,更入圍「第35屆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獎禮」最佳電影。這部電影成本僅50萬港幣,卻以600多萬票房落畫,成為本地獨立電影的佼佼者。

財政預算案公布後,《十年》導演歐文傑在接受《立場新聞》訪問時表示,《十年》沒有為市場定位花過一分一毫。他質疑,預算案資助50萬無法推進大型製作,而以小型製作進入廣東省市場亦難見效果,「與其用小本打一個海嘅市場,點解唔去諗點樣去振興本地市場呢?」

他認為香港電影不止一個中國市場,中港融合並不是唯一的出路。「呢種融合係咪唯一出路?唯一可能?我好懷疑。」⋯⋯「係咪要同大陸咁脗合呢?咁樣落去,所有香港特色嘅嘢只會繼續沖走。」

他又憂慮,無論合拍片還是引進片,電影在大陸戲院上映,就必須通過審查制度。部分電影人會額外製作大陸版,以滿足不同市場的需要。歐文傑感嘆審查制度之下電影可能會改頭換面,與創作原意拉遠。

票房的引誘

兩部賀歲片《美人魚》及《賭城風雲III》「大戰」,最終《美人魚》在中國13天票房便達25億元人民幣,在網路上飽受抨擊的《賭城風雲III》亦在中國大收9億票房,連同港澳票房已超過10億元。《賭城風雲III》導演王晶甚至表明不太在乎是否在港賣座,更揚言香港票房只是中國25分之1,港產片的市場似乎已經由本地轉至中國。

事實上,香港的票房收益無論如何都比不上中國。今日的中國已遠非昔日可比,稍為受歡迎的電影在中國都已經是數千萬上落,香港幾百萬的票房則已屬「大作」。這是人口比例的差距,王晶的囂張並不是無中生有,網上大肆呼籲「罷看王晶」的聲音此起彼落,但他仍然可以坐收10億票房。昔日有著港式無厘頭的電影《賭俠》、《整蠱專家》等已不復再,現今他只需要關注中國的票房就足夠了。

據《端傳媒》報導,中國內地的電影業票房由2005年的年收入人民幣16億,增至2015年的440.69億,十年間的增幅達2,654%。

面向這龐大市場,香港電影業愈來愈依靠內地,電影老闆及投資者都希望進軍中國,8年前的歐文傑只有順從。過去8年,歐文傑盡力避開敏感題材。然而,歐文傑亦質疑自己,「究竟是否真的要繼續這樣行?」

白色恐怖的威力

在風光的背後,其實亦有著許多掣肘。《端》報導,歐文傑在去年9月向一個合作機構透露《十年》的計劃,幾天後該機構竟在相討合約條款上增加一條︰保留更換導演的權利。縱然最後經商討後沒有加這項條款,但這顯示出很嚴重的自我審查。歐文傑亦擔心投資者在看完《十年》之後不高興而撤資,即使他的幻想沒有變成事實,但他形容這種感覺就如文革一樣。

事實上,《十年》的內容可謂大犯中國之禁忌,中國官媒《環球時報》批評這是完全荒誕、宣揚絕望的「思想病毒」,甚至將停播今屆香港電影金像獎,令人懷疑此舉用意是封殺《十年》。

《十年》以後 何去何從?

歐文傑接受《端》訪問時表示,經過8年來的洗禮,他自問是否真的如此走下去?就如其電影中《方言》的的士司機,毫無反抗地執行自己不願意的事情,最終他選擇了遵從自己。在拍《十年》時,歐文傑決定以後不再踏足中國市場。完成手上最後一套商業電影宣傳後,他將會離開杜琪峰的公司。

他形容做完《十年》以後為他打了一支強心針,即使他的市場及受眾較少,但他認為就是要服務這群人,反而勉強自己去做一些趨炎附勢的事,未必及得上現在的快樂。

香港有多少個歐文傑?其實能毫無保留的遵從心中的想法,換來的或許未必是封殺。歐文傑在《十年》播映之後甚至多了兩、三個電影、廣告的合作機會,甚至無綫電視亦有接洽他,或許將目光放回香港而不是中國的話,得到的還不止是金錢。

預算案對電影界的撥款,無疑能夠令香港的本地文化帶予中國。但前題是要通過其審查制度,許多敏感議題或會被中國刪掉,正如歐文傑所述,在審查制度之下會與創作原意拉遠,不但令電影質素下降,甚至令外界誤以為港產片的質素不過如此。縱然,中國龐大的市場十分吸引,但風光的背後,卻蘊藏著許多的制肘。

核稿編輯:歐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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