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麼不能沒有SMAP?

我們為什麼不能沒有SMAP?
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SMAP在日本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台灣知名度亦高;然而對非迷妹的人而言,一個偶像團體的解散,不過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罷了。但為什麼我們依舊不能沒有SMAP?

文:陳怡秀(曾任影音記者、文字記者,現滯留日本。立志以浪漫不失務實,隨意不失細緻的方式,用相機、用文字書寫每個閃亮亮的旅行片刻。)

2016年1月13日,像是和平常無二異的早晨,掙扎了好久才從被窩中起來。我習慣性地打開電視聽新聞,含著牙刷睡眼惺忪,背後傳來讓我猛然回頭的幾個關鍵字:SMAP、解散。

還來不及戴上眼鏡,我貼到電視螢幕前,急迫地想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只見晨間新聞節目畫出了一堆SMAP年表,還有體育報的頭版截圖。連轉了三台,都是一樣的報導。「咦?騙人的吧⋯⋯?」我還來不及消化這個消息的衝擊性,業界已經先全面崩潰。

Photo Credit: 陳怡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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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五位成員加起來,現下有超過10部以上的電視節目、5個廣播節目、16支廣告代言;木村拓哉有一部預計明年上映的電影,草彅剛、香取慎吾還人手一檔領銜主演的冬季日劇呢,這幾乎等於每週都看得見SMAP中五分之一以上的身影。

此外,SMAP還是大阪環球影城的親善大使,並擔任2020年東京奧運的應援大使。有媒體詢問負責奧運籌辦事宜的日本大臣關於解散一事,大臣也認真呼籲SMAP要以「大局」為重,期盼他們直到東京奧運舉辦之時,也能五個人湊在一起,為了國家而團結努力。

有週刊嘗試計算SMAP能「直接」造成多少經濟效益。以2014年為例,粉絲後援會的會員費約40億日幣,演唱會收入為95億日幣,粉絲參加演唱會的住宿、交通費約30億,CD與DVD等作品的收入約為23億,演出電視節目的收入為60億,周邊商品等相關收入約32億,總計有280億日圓。

而這些演唱會、影音作品、周邊商品等製作時的相關費用約為219億日圓,相關工作人員所支出的費用約為137億,也就是說,該年與SMAP牽扯到的相關金錢流動額約有636億日圓。一旦SMAP消失,等於日本將有這麼多錢憑空蒸發。

這其實不難想像,因為男神福山雅治結婚之時,公司股價也曾經一度大跌,不知不覺消失了幾個億。日本的偶像經濟,就是那麼壯大卻脆弱,而粉絲的心就是這麼傷不起。

在我身邊又實際發生了些什麼事呢?我帶著一團迷惑與不安到了學校,討論的聲音並未平息。

「欸,SMAP要解散了耶?」

「騙人的吧,應該是為了要宣傳電視劇之類的?」

班上的孩子們幾乎都不是「SMAP世代」,這五位40歲年紀的偶像,對他們而言早就是「大叔」等級,但仍不減其知名度與談論熱度。看在從小就看著《長假》、《戀愛世代》、《HERO》(哎呀全都是木村拓哉)長大的我眼中,解散風波雖然令人不安,卻還是帶來一絲安慰。

即使當一切狀況不明朗時,粉絲只好先自己捲起袖子救偶像。2003年時發售的名曲〈世界に一つだけの花〉(世界唯一的花朵)衝上銷售榜第一名,粉絲聚集在電視台樓下等待。一個在twitter上轉傳超過7000次的訊息,即是一位74歲的老奶奶,雖然隔天就要開刀動手術了,卻還是用打著點滴的手,認真寫下阻止SMAP解散的粉絲信。正經八百的報紙,甚至把SMAP的歌曲名拿來抽換詞面、略加修改後當作新聞標題,顯然編輯就算不是粉絲,亦對解散一事很「有感」,才得出這些下標靈感。

Photo Credit: 陳怡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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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AP在日本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台灣知名度亦高;然而對非迷妹的人而言,一個偶像團體的解散,不過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罷了。但為什麼我們依舊不能沒有SMAP?

嚴格說起來,我並不算是SMAP的粉絲,但我從來不否認木村大神對我的影響力(每次傲嬌說著不想看他演的日劇,但還是會乖乖爬著回去看;甚至已經寫過一篇文章來歌頌之了,還不夠嗎?)也不否認SMAP其實音準不太好(尤其是我們偉大的leader中居正廣,迷妹群總是期待著他在年末的紅白歌唱大賽中屢試不爽的走音,正所謂「不聽中居走音就沒有過年氣氛」的傳統。)但SMAP從來就不只是偶像而已,它已經是象徵、是精神指標,是一種天狼星般的安定存在。

SMAP是天團,但他們從來就不是完美的,而正因為他們的缺憾與「不器用」之處,襯托出他們的美好。在SMAP之前的偶像們,總是光鮮亮麗無死角,他們處在人們無法觸及的高高在上,粉絲只得遠觀、仰望、崇敬;但SMAP自己開創了另一條路,讓粉絲得以「褻玩」之。

他們打破了偶像的界線與包裝,在綜藝節目中殺出一條血路,讓電視機前的觀眾發現,帥哥們也可以很沒形象地搞笑。他們在自家節目中使勁扮醜裝傻、誇張演出,不但更好笑,還更惹人憐愛,但也許在下一個轉身、下一幕轉場,他們又展現出閃亮亮、耀眼的那一面。20年來,他們各方面變得更成熟、純熟,卻依舊保有著逗人開心的趣味性。

他們看似沒有面面俱到,但也因為不同面貌的使用得宜,路更寬,買帳的人更多。這樣的風格依舊延續至今,甚至「嘉惠」了後輩們。他們改寫偶像定義,成就觀眾們更多種類的笑容與暖心,甚至是鼓勵,因為他們總是親身示範何謂「やればできる」(只要去做就能做好),即使中間含有一些誇大效果,但激勵作用卻已經夠力。

其實誰都知道,電視節目是由一連串的謊言組成,還想看到真情未免太奢求,但人們仍期待著有些人可以給予永恆、不變的承諾與守候,而SMAP就是我們的天狼星。

這也是為何當一個禮拜後,解散疑雲以一場電視直播的「謝罪見面會」看似塵埃落定時,粉絲的感受與其說是安心,倒不如說是痛心與揪心。背後隱藏著多少的交換與威嚇,恐怕只有當事人才清楚。

但當粉絲所期待的五人團結一心群像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電視中面無表情的低頭、點名對事務所高層們的歉意,有人用法律的角度來解讀,事務所用強硬手段阻止旗下成員「脫團」,近可視為違法,但對於把「奇檬子」放在一切之前粉絲心中,就算沒解散值得慶幸,但五人彷彿公開處刑般被逼著道歉的剎那,那顆不動的亮點,像是瞬間被抹黑了、黯淡了。

「從今而後的SMAP,不再是原本的那個SMAP」,是許多媒體、粉絲為這起事件下的註腳。如果這句話不會成真就好了,我在心中小小地祈願著。

本文獲共誌 COMMagazine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闕士淵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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