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下25億台幣的陳偉殷——在一個環境待久了,自己的成長就有限

簽下25億台幣的陳偉殷——在一個環境待久了,自己的成長就有限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從台灣到日本,再到美國,不管換了球隊或國家,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我喜歡接受挑戰,等到這個地方適應夠了,就覺得自己應該有機會更進步,在一個環境待久了,自己的成長就有限。」

文:莫乃健

文學名家陳之藩提過,一個人得到成功後的最高心理境界,就是「謝天」,很多事情最後的成敗,不只是靠自己的努力,還有運氣,曾經不可一世的王建民就沒有這樣的福氣。此外,還有感謝背後更多人的幫助,種種一切,正是才以5年25億台幣創下華人運動員高身價紀錄的陳偉殷此刻心靈寫照。

陳偉殷有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的個性,大學沒畢業就投入到日本職棒,經歷受傷開刀後的低潮,乃至於被美國職棒大聯盟金鶯隊挖角又成為球隊最多勝投手,卻在去年莫名其妙被下放到小聯盟10天,當中許多汗水、淚水與榮耀都在今年獲得回報。

而一路上陳偉殷心裡有多少轉折,背後有什麼力量支持著他,他又是用什麼心態來面對球場上的低潮,構成一個運動員成功生涯的極佳典範。

陳偉殷 慢熟英雄 The Normal Hero

下午1點58分,電話來了,已經接受3次《GQ》採訪的陳偉殷一如往常準時,不一樣的是,之前他都是自己一個人打車前往我們拍照的攝影棚,這次有個助理開車載他,看起來就是跟陳偉殷一樣樸實的南部孩子。

天下著雨,我們想拿傘護著他過馬路。「應該在附近,不用打傘!」年薪高達5億台幣的陳偉殷還是一如往常不拘小節,跟著我們到樓上的攝影棚。

攝影助理在門口迎接時說著:「抱歉,請脫鞋換上拖鞋!」陳偉殷脫了Sneaker,沒穿拖鞋直接走進棚內。「哇!變得比以前更帥了耶,臉也瘦好多。」髮妝師與攝影助理忍不住議論著。

「有嗎?」陳偉殷沒意識到這種稱讚!女孩們繼續說著:「有啊!看起來好像明星模特兒!」陳偉殷這時才認真想了一下,大概是拔了智齒,前年拔了一顆,結果看起來左右臉不平衡,回台灣後乾脆兩邊智齒都拔了,所以臉看起來比較小!原來拔智齒臉會變小,大家下周應該都去看牙醫。

簽下25億台幣的那個夜晚

這一小段插曲是這天採訪時少有輕鬆的時刻,採訪一開始錄音,陳偉殷瞬間嚴肅起來,一如他站上投手丘上那般正經。我們先前期待在跟美國職棒邁阿密馬林魚簽下了華人史上身價最高的5年8千萬美金合約,陳偉殷應該會興奮得什麼都好說吧。

拿下創紀錄的天價合約的感覺是什麼,有多開心呢?

陳偉殷(以下簡稱陳):體檢都還沒有過,現在高興還太早!

合約敲定時間是台北早上時間8點,美國應該是晚上8點,所以前一個晚上會很緊張,會不會緊張睡不著?

陳:不會!我睡醒時才知道合約搞定了!
台灣經紀人Tommy:他睡得很好,我是一天只睡兩小時!

聽起來合約是談了一段時間,所以先前你跟經紀公司大老闆Scott Bosra討論合約時,是否像電影演的那樣高潮迭起,有得失心嗎?

陳:沒有吧!Scott就是跟我說,如果要急著敲定合約,當然很容易,但身價會被壓低,所以需要一點時間,我就不擔心了。他事前跟我講了一下馬林魚合約條件,沒幾天後睡醒就拿到合約了!

所以馬林魚開的條件比先前其他球隊開得好嗎?

陳:這個不方便說,只要是球員都會想要對未來有保障的長約,我很感謝馬林魚隊的賞識!

你有想過這5年25億台幣金額有多大嗎?生活會因此有什麼改變嗎?

陳:我整年有超過一半時間在打球,理財這些事都是老婆在處理,很少花什麼大錢,所以要我想這錢有多少,要怎麼花,我一下子還想不出來!可以確定的是,我的生活不會因這個大合約而有所改變!

電影裡或真實世界裡的明星球員拿到高薪,通常會買豪宅或好車,或是給家人更優渥的生活,你有想過這種事情嗎?

陳:有人會選擇揮霍,但我是比較保守的人,職業球員的生涯很短暫,錢應該能存起來就存起來,退休後生活才有保障!

你在台灣的家人對賺那麼多錢,有什麼樣的感覺?

陳:父母都是勞工階級、很保守的人,對於這麼多錢應該沒概念吧!他們其實對小孩賺多少錢不會想那麼多。我在日本打球時,他們也不會主動要我報答他們什麼,只覺得自己生活過得去,也就夠了!

怎麼感覺上你好像沒有對簽了這樣的大合約特別興奮?

陳:又還沒體檢,萬一到時候沒過,現在開心太早,好像也不是很好吧!

 陳偉殷
率性又帥氣

這段訪談居然如此缺乏活力,我們只好趕快暫停採訪先拍照,心裡猜想:不是當天陳偉殷感冒又喉嚨不舒服,就是我們的問題太蠢了。就在此時,攝影師的胖八哥犬搖搖晃晃走過去,看來陳偉殷的反應明顯是後者。

陳偉殷看到八哥犬的萌樣,整個人就融化了,臉上吹口哨的好笑表情與身體動作,很明顯想要引起小狗的注意,過了一會兒,八哥也非常買單,看陳偉殷靠過來時就元寶翻身,露出肚皮讓他摸,陳偉殷笑得比胖八哥還逗。「我平常最大的興趣就是和小狗玩!」

陳偉殷已經是第4次拍《GQ》了,很習慣一直換不同的衣服,也被訓練到很能擺Pose。

馬林魚隊最近在官網上刊登「關於陳偉殷,你必須知道的13件事」,其中一件事就是他為台灣《GQ》拍攝封面。換裝時,他跟台灣經紀人開始討論回美國簽約記者會要穿什麼衣服,陳偉殷原先偏好剪裁休閒的義式西裝,但穿起Alfred Dunhill三件式西裝又好像更正式。

「我是沒意見,就讓(經紀)公司決定吧!」而他在美國記者會上穿起Dunhill西裝時還挺靈活的,脫了西裝外套,把最新的54號球衣套上,然後在馬林魚球場上接受國際媒體拍照時,又穿回全套西裝,毫無違和感,感覺好像是在拍時尚大片,帥呆了!

記者會上,經紀人Scott Boras全程陪在陳偉殷身旁,這是Boras今年與馬林魚總裁David Samson在11月發生爭執後首次碰面。

這個心結在於Boras公開反對馬林魚將其經紀的的馬林魚球員Marcell Ozuna下放小聯盟,並要求馬林魚同意為剛從手術恢復的王牌投手Jose Fernandez訂定投球局數上限。Samson總裁反擊Boras乾脆不要賺球隊5%的合約佣金經,自己買一支球隊,照自己的想法經營球隊看看。

關於Scott Boras其人其事

Boras不是只有嗆過馬林魚隊,陳偉殷去年被金鶯隊教練找去談技術性下放時,第一時間就打電話給Boras。Boras強硬聲明:「這是一個上季拿下16勝,上一場比賽先發8局無失分、自責分率低於3.00,如此打斷陳偉殷球季比賽的常軌,在我接觸棒球運動30年以來,從沒遇過如此不尋常的事。」

這個Boras就是被美國與台灣媒體稱為「吸血鬼波拉斯」的那個Boras,因為這幾年他幫旗下經紀的球員爭取到的天價長約不計其數,而每個合約他可以抽至少5%的金額,讓球隊常常大嘆被他海削。然而,旗下有70、80位大聯盟球員的Boras,並非每次喊鉅額合約都能得逞,曾發生過有客戶球季開打了一個月都還沒簽到約。

在今年陳偉殷成為自由球員一個月後還沒簽到新約時,國內媒體都開始在擔心陳偉殷會不會重蹈覆轍時,忍不住狠批Boras,甚至在馬林魚合約敲定前兩天,報紙還出現一篇破千字落落長的文章質疑波Boras貪得無厭。

先前Boras在受訪時強調陳偉殷絕對值得年薪1千5百萬美金,如今,平均年薪還多了一百萬美金。

一般優秀人才換工作時,免不了焦慮自己不夠好,會被哪個公司錄取,好機會有沒有可能被別人搶去了,這還是年薪百萬的狀況,陳偉殷等的可是數十億的長期合約,理論上,等待的心情應該是更忐忑的。

Scott一開始幫你喊價年薪破千萬美金,你覺得自己有這個身價嗎?

陳:其實那時候還真的挺驚訝的,覺得自己真的有這樣的價碼嗎?但之前都已經花很多時間溝通過我的生涯發展,談合約是他的專長,所以我相信他。

他怎麼說服你等等看嗎?

陳:Scott很早跟我分析過,亞洲人的身材無法跟美國選手比,而且有很多球隊還是很重視身材這件事情,但他相信,大聯盟永遠都缺優秀的左投手,我很值得投資,所以勸我慢慢來。這種信任是慢慢養成的,不是談合約才開始的。既然他敢喊出這個數字,我就全權讓他去處理。

魔鬼級心靈導師

這一、兩個月國內媒體對Scott有很多批評,你難道不擔心自己的合約會被他搞砸嗎?

陳:Scott認為我要快速敲定合約,不會是問題,但身價可能會被壓低。每個記者都有權力提出多方面不同的看法,Scott也知道這種狀況,我們講電話時,他也擔心我會煩惱這種狀況,反而換我要安慰他,只要他從專業角度判斷我值得更好的合約,我可以接受任何結果。

很多人都會講他先前失敗的問題,但我是那種會思考很多事情的人,覺得那不是Scott的問題,大部分還是選手的決定造成的。

他對你在棒球專業上的幫助又是什麼?

陳:Scott人其實很風趣、很健談,更重要的是他很懂得幫助球員,畢竟他打過4年的職棒,膝蓋受傷後念了法律系,又得到醫學博士學位,因此對心理學挺有一套。

就像他球季中都會打電話來關心我的跟家裡的狀況,這是之前經紀公司不曾做到的。我狀況不好的時候,更是很懂得開導我。

當一個主力投手的壓力是非常大的,大到我連跟老婆都不知道怎麼講,我印象中,每次陷入低潮時,他都會打電話來找我聊天,這對他來說不過就是一通電話,但對我來說卻很重要。

當球員表現不好時,別人頂多只能鼓勵你一下,接下來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但Scott打來時,總是會問我可不可以聊一聊,然後了解我的感覺如何,是否身體或心理上有什麼狀況,還有他可以怎麼幫我。

有時候電話一講就是一個半小時,最少也有40分鐘,他手上有那麼多球員讓他東奔西跑,而且我們兩個人間又有好幾個小時的時差,早過了他上床睡覺的時間。

所以我覺得Scott真的很在乎我,不然不會花那麼多時間開導我。他總是讓我了解,只要我好好打球就好,為我爭取薪水是他的專業領域,雖然當時我不是他的合約球員,但我表現不好時,他也不會對我責難,或是表現得讓我覺得他隨時可以把我踢掉。

我從台灣到日本,再到美國,不管換了球隊或國家,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我喜歡接受挑戰,等到這個地方適應夠了,就覺得自己應該有機會更進步,在一個環境待久了,自己的成長就有限。

 陳偉殷
沒有團隊就沒有個人成績

陳偉殷在談論到自己達到驚人身價時,幾乎不談自己,都是歸功於經紀人,更重要的是金鶯隊的前隊友。

令人感動的是,雖然陳偉殷因為合約談不攏而離開金鶯,但得到高薪合約時,金鶯隊的官網、部落格與前隊友都不吝祝福他,甚至感謝他過去4年為金鶯打下的成績。

去年我們採訪他時,當時金鶯隊幾個金手套級的外野大將都離開了,採訪中被問到是否會擔心沒有厲害的人在他背後鎮住場子,陳偉殷的回答是相信球隊會補強,他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但是我們覺得今年金鶯隊外野守備果然有受影響,或許這可能是陳偉殷本季勝場數少了5場,金鶯隊又戰績不佳的原因。

陳偉殷聽了這種說法,態度不悅地否定了,像連環泡一樣點出一個又一個隊友名字,認為他們守的很到位。

「如果自己不被打那麼遠,隊友就很好守啊,投得不好,隊友當然守不好。」陳偉殷急切的隊友辯護:「要怪隊友沒有給我支援之前,先要問自己有沒有把球投到對的位置,今天球隊會輸或會贏,不是一、兩個人可以決定的,那是整個隊的狀態與心態的問題!」

你跟那種很有霸氣、覺得自己可以一夫當關的很多明星球員很不一樣,你覺得自己有霸氣嗎?

陳:沒想過這件事情。金鶯隊本來就沒有那一類型獨霸的球員,我們大家感情、向心力都很好,彼此依賴對方。如果我今天遇到不一樣的隊友,心情可能會跟著改變。

金鶯是怎麼樣的團隊,你又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陳:很團結,大家感情都很好。我喜歡這種團隊的感覺。棒球是一種最講究團隊的運動,不像其他球類運動可以有個人英雄,靠一、兩個明星球員就能贏球。棒球比賽開始有28人在場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扮演。

金鶯這支球隊不會認為因為一個人的加入就能改變什麼,應該說我們的資深球員領導力很強,很會帶動球隊士氣,常常討論怎樣能幫助球隊,年輕的球員成氣候了,又會想幫新人提升戰力,所以大家的向心力提升,才使得這幾年球隊的勝率、戰力提升,這都是教練與老將的功勞。

今年戰績沒那麼好,團隊氣氛有受到影響嗎?

陳:一定有的,很多時候會輸球就是因為氣氛不好,或者是大家都不在狀態之內,但我們不會輸了就在更衣室裡互相指責,就像我投不好,會去想什麼狀況會讓自己變成這樣。

你今年被打爆兩、三次,那時候心情怎麼樣?如何面對?

陳:能怎麼樣?就很生氣,很懊惱球投不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但我會告訴自己不要怕被打,愈怕被打到,就更容易被打出去。

還有,必須更信任隊友,因為投手被打爆時,背後的防守球員壓力比投手還大,不知道下一球什麼時候又被打出去時會往哪個方向來,能不能接到?我心裡當時想的就是:投好一球算一球,最糟也就是被換下場。

你以一個外國球員身分融入這樣緊密的團隊,會不會很難?

陳:金鶯就是個很重團隊的球隊,隊友看我能對球隊有所貢獻,大家感情自然會很好,比賽完或練習完就約了吃飯,正因為隊友彼此感情好,他們的老婆私下聯誼時也會找約我太太,很樂意幫她融入美國的生活,甚至應該說,就因為我們是外國人,隊友也覺得要多關照我們。

讓球隊更強是一定要的

在陳偉殷加入金鶯隊前的10年間,該隊每季勝率都不到五成,但陳偉殷加入後,球隊勝率都破半,而這樣的態勢是否會發生在這幾年勝率更糟的馬林魚身上?

「我還是不覺得球隊會因為一個球員加入就能夠改變。」陳偉殷持很穩健心態。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被認為未來第二號投手的陳偉殷,跟目前更年輕的王牌投手Jose Fernandez同屬Boras旗下,兩人也已經認識了,這算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現在要加入新的球隊,會不會擔心不能夠融入其中?

陳:我之前融入球隊都很順利,所以沒想過這個問題。

你個性不怕生嗎?難道不會擔心美國球員因為你是東方人而一開始會保持距離嗎?

陳:不會,甚至他們會因為你是東方人而更好奇。過往經驗其實是一開始就打成一片。我的個性是不會在第一次碰面就保持距離,不熟的隊員之間就是要有人先主動向對方示好,主動聊天,我是會先示好的那種。

難道沒有碰到過熱臉貼冷屁股的時候?

陳:沒有耶。一開始通常很熱絡,我再觀察當時狀況,與每一個人的個性,思考跟每個人要怎麼相處,認識久了後關係反而順其自然,不會刻意。

聽起來你很擅長適應新環境,有什麼關鍵?

陳:這不是適應不適應的問題,到了一個新環境,應該要順其自然,去了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環境主要就是跟人有關,要怎麼跟人溝通,玩在一起,他們就會嘗試了解你,你也從這個過程了解他們。

你這次是拿到馬林魚隊史上最高的投手合約,又算是資深球員,但隊中王牌投手是才進大聯盟3年、比你更年輕的Fernandez,你會如何面對這種情況?

陳:這應該不算是一個問題吧?我們是同一家經紀公司,Scott希望我們兩個表現得更好。

我對人不會去預設任何立場,反而是思考Fernandez這麼年輕就這麼厲害,一定是在個人努力與心理素質上有過人之處,我們都有責任幫球隊贏球,無關個人,就是這樣!

你的球員生涯算是愈來愈好,不同階段裡有什麼不同的關鍵?

陳:我從台灣到日本,再到美國,不管換了球隊或國家,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我喜歡接受挑戰,等到這個地方適應夠了,就覺得自己應該有機會更進步,在一個環境待久了,自己的成長就有限。

從台灣到日本,是因為想在更大的舞台拚拚看,在日本有一點成績,但還是覺得自己不夠好,因此到美國看是不是有更大的進步空間,果然進了大聯盟,就知道自己有很多地方要加強。

現在比較資深了,馬林魚又是一個比較年輕的球隊,該學習怎樣幫助整個球隊變得更好。

 陳偉殷
正式加入馬林魚

採訪與拍照終於都結束了,因為感冒身體不舒服的陳偉殷,以及頻頻被打臉的編輯都鬆了一口氣,氣氛熱絡得不得了,陳偉殷隨和地接受每個單獨合照的要求,也在好幾顆球上簽名,最後還到處看胖八哥在哪裡,睡著了就不忍心吵牠。

他匆匆前往機場,準備回美國體檢。

一周後,我們看到陳偉殷回國開了非常盛大的記者會,他笑臉盈盈地有問必答,回答簡單、樸實,相較下,他對《GQ》算是侃侃而談,已經是比較熱情了。

或許陳偉殷今年球季結束衣錦還鄉回台灣,還會給《GQ》第5次機會。總編輯啊!下次應該換一個更聰明的記者上陣吧。或許胖八哥銜支麥克風讓陳偉殷自述今年在馬林魚表現有多棒,報導可能會更精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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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GQ TAIWAN授權刊登,原文:NEW SPORT BILLIONAIRE 陳偉殷 一張25億台幣的成績單

責任編輯:羊正鈺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