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比和坂本龍一兩位教授的浪漫,聽見倫敦與東京在30年前的文化混合體

杜比和坂本龍一兩位教授的浪漫,聽見倫敦與東京在30年前的文化混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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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撇開兩位教授的明星光環,讓我們就透過兩人合作的單曲「Field Work」與其音樂錄影帶來探究一番,倫敦與東京在30年前的文化混合體。

文:窠芙䝡

相信大家對於坂本龍一這個名字一點也不陌生,從古典樂到Synth Pop;從黃色魔術交響樂到近期Boilerroom與Taylor Deupree的Ambient Set,坂本教授的影響力在音樂圈不止是樹立新標竿而已,是傳遞了巨大的訊息,讓人無法自拔的跌落他的音樂旋窩裡:一種自省的憂鬱、一種惆悵的歡愉。從他自傳「音樂使人自由」中我們姑且窺視他內心世界的古靈精怪,一絲絲的叛逆黏著在音符裡,用他的生命之歌點亮多元的可能性。

Thomas Dolby是一位來自英國倫敦的藝術家、音樂家、導演兼發明家。比起現代數位音樂的快速、社群網站的自我行銷,能在80年代成為音樂圈中的佼佼者可非雞腿便當之易事。在80年代以〈She Blinded Me with Science〉單曲一炮而紅,爾後發行了多張個人專輯,還曾擔任過David Bowie的樂手,現任約翰霍普金大學的藝術教授。

姑且撇開兩位教授的明星光環,讓我們就透過兩人合作的單曲〈Field Work〉與其音樂錄影帶來探究一番,倫敦與東京在30年前的文化混合體。

「Field Work」一詞本身不只是指在田野的工作, 其實還是社會學、心理學、人類學…等學科的一種量化或質化觀察方法。簡單來說,就是深入田野、融入其中做研究調查。「Field Work」可以是在田野(研究情境)中發放問卷(量化),亦可是直接進入研究情境,成為其中的一份子(質化)。

以科學的角度來看,不論是量化、質化,我們深入其中,在自然情境中觀察一切,沒有預設立場或個人情感參與,不受環境干擾,所以呈現出來的景象不會受到扭曲,完整的捕捉到所有觀察情境。在歌詞的第一段就寫道:「好好整頓我的田野,會弄髒雙手。」什麼?這完全跟剛才說的量化、質化背道而馳啊!

以一個客觀的角度去把一個情境脈絡、文化內容變成統計數據,難道真的可以不弄髒雙手嗎?而所謂的髒,是否憤世忌俗的暗喻著這個田野、這個社會,我們深入其中、試圖觀察、試圖量化一切,好讓在電腦的那一端彷彿有著另外一個維度的我們一樣,為讓我們明白世界之宏觀的來龍去脈?

「但我只是想要理解這個叢林罷了,在解開之前我的心都如蒙霉批菌般。」歌詞繼續寫著。

不禁讓我幻想著這個巨大的田野,在電腦一端也存在著巨大的真實田野的投影,我們一步一腳印的越投越細膩,彷彿在緩慢的搬家一樣,慢慢地搬到另外一個維度去;另一個可以過濾掉所有的不安與惶恐,在那個維度裡面,我要去硫磺島也好、去亞利桑那州也好,在這個田野,我可以變超人,就像有超能力般的瞬間明白雞毛蒜皮之差事,也可以迅速的滿足自我需求。

我們就像在都市叢林從事田野工作,在這個五光十色、狂花亂舞的真實世界中試圖去明白其中的奧秘,在真正得到答案之前,心懸半空,隨風翩起,搖移不定,是退還是進?試圖觀察人類舉手投足動機的同時,卻也身在其中,在得到答案之時,會不會才赫然發現,自己竟然也是加減乘除的一環呢?

這個巨大的量化、質化資料庫就這樣繼續擴張著,我們的生活兩邊奔波,為了在真實中蒐集公式,試圖描繪出所有公式背後的關係,而這個公式也許是一個永遠未完的現在進行式,背後的關係不斷的在更動,我們永遠都晚真實一步;在方程式的世界裡,我們看得到最靠近的答案,但是這個答案卻不全然是我們活著的答案。

Japanese Solider did not know war was over
日本軍人不知戰爭已結束
Slept with one eye open
單眼睡覺

MV的開頭是年輕的Dolby身著龐克,在一個貼滿有關戰後日本軍人報導的公寓裡,聽著紐約電台發表一則新聞,新聞說道:「日本發表一則今年最奇妙的新聞,據說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有位日本軍官Tanakaten,今天在離硫磺島不遠的島上被美國海軍發現,根據CIA調查,他並不知道日本已經因二枚原子彈投降的事,也不清楚戰爭已經結束,在許多鎂光燈的照射下顯得很恐慌。」

接著是坂本教授從大樓走出來,剛結束CIA的調查,面對一大堆瘋狂的媒體攝影,因為戰爭的時候他已習慣用一隻眼睛睡覺,另外一隻眼睛必須觀察周遭的環境,所以當照相機的閃光燈一閃,他就精神崩潰、對所有的人做出空手道的備戰姿勢,但這卻絲毫不減媒體的瘋狂追逐。

隨時間過去,坂本教授在MV中老了些許,那個獨眼的戰後創傷讓他被路上的車燈閃的頭痛欲裂、面有難色的蹲在路中間。而年輕的龐克Dolby正為他的故事所著迷著,他在坂本教授住宅附近對他秘密進行「田野工作」,除了監聽、監視外,外出也毫不猶豫的跟蹤他。

Dolby的田野工作到了晚上8點,偵測器突然發響,坂本教授正準備出去遛狗,Dolby此時拿起武器(這我也不明白)與照相機,彷彿自己是任務在身的深入坂本教授這個行動田野般,在紐約街頭輕巧的尾隨其後,到了暗巷,Dolby終於鼓起勇氣,想要告訴阪本教授,其實……。一個措手不及,坂本教授一看到照相機,就像在他的戰後創傷上大撒鹽巴,一個飛踢把Dolby的相機踢到天上去。

《Field Work》實體唱片有7寸與12寸,唱片一面是London Mix,一面是Tokyo Mix(7寸唱片需自備轉換器)。這個日本與英國的Synth Pop混合體,在音樂上面充滿了80年代合成器的類比風格,影像也是超級80s。激似Yamaha RY30或Oberheim DMX的鼓機節奏配上輕快的類比鍵盤,London Mix多了一點多愁善感的合成器,Tokyo Mix則是彰顯人聲的獨特性。

這張單曲不論是歌詞、編曲或是MV,都不是現代音樂的數位感或是速食的技能可以相提並論的。從歌詞的深度到MV的貼合;從編曲的直接了當到同曲兩面的文化切磋,這張單曲要傳達的訊息相信大家都各懷其意,而他所達到的意境更是讓我剛拿到這張唱片的時候,就連聽了兩天,停不下來!

容我套一句愛因斯坦的名言:「沒有信仰的科學是瘸的;沒有科學的信仰是盲的」。

本文獲掌櫃誌授權轉載,原文於此

責任編輯:孫珞軒
核稿編輯:曾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