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讚當然開心,但有時候可否不要用正妹來介紹我?

被稱讚當然開心,但有時候可否不要用正妹來介紹我?
Photo Credit:HeyImOverHereCC BY 3.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事實是不論國籍或是時代,因為在乎評價而對外表感到焦慮的女性真的太多了。女人被迫得要符合更高的外貌條件,才能有競爭力,很多文章都在鼓勵我們無論如何要愛自己,但我們在現實中徹底地理解,真實世界與「我怎麼想」的那個世界,完全是兩回事。

日前讀到一篇文章,提到:「Susan Bordo 論述無所不在的視覺文化對人的影響,引出了反諷者的一句話:『沒人會因為看圖片而生病。』」

但許多媒體日日打著「百大正妹」「正妹日報」「今日我最美」等等,我們每天只要一上網,總有朋友會分享這些新聞和圖片,而我總覺得我們對於美的定義,好像越來越狹隘。直到今天,我真覺得我們因為這些漂亮的美女圖片而生病了,甚至要求在現實生活中,我們也要這些人的存在。

看看這個社會對正妹的需求量(或標籤化),已經到達一個貪得無厭的地步:路邊攤要正妹、發傳單要正妹、餐廳要正妹、公司要正妹、商展要正妹、主持人要正妹、教書也要正妹,到處都要正妹。最近看到大陸我是歌手節目,徐佳瑩明明是個歌手,卻被一堆人嫌棄長相和穿著,她不是模特兒是歌手阿!被嫌棄了之後便有人出來說話了,「她是實力派歌手」,那這個意思是,別的長相好看的歌手難道隱藏著沒有實力的暗喻嗎?

由此可知,歧視無所不在,民眾在崇拜正妹的同時,也厭惡仇恨著正妹(如同仇富一般,因為正妹享有的資源比我們的多),各種花瓶的詞彙,胸大無腦等。正妹同時在社會上享有更多的注意力,掌握更多發話權與影響力,更容易得到各種優勢,但同時也更容易得到仇視和厭惡排擠。

接著「小鮮肉」一詞也紅到半邊天,而在一般社會環境中尋找正妹與小鮮肉的可能,好像也給了我們很多希望,原來那些遙不可及的帥哥美女,很有可能在我們身邊,做著辛苦的勞動工作,和我們沒有什麼不同,給了一般人很大的鼓舞。日前豆花小鮮肉新聞一出,有朋友特地隔天就前往去北投買豆花。「啊我多想要近距離的接觸這些人,哪怕只是一下子!」慾望驅使我們人類行動,理性想想他們根本也沒幹什麼對我們自身有益的事,但光是他們站在那裡自顧自的做他們自己的事,我們就覺得渾身舒暢了?且從頭到尾我們與正妹或帥哥的距離並沒有拉近,仍然只是顧客與店家的距離,是什麼樣的慾望能夠驅使我們,既不要他們知道我們是誰,我們仍然願意為他們付出,坐兩個小時的車去買一杯自己原本從不會去買的豆花或路邊攤或是其他東西?

日前數位時代的報導中提到,倫敦政經學院的社會學教授Catherine提出情色資本的概念,認為,美麗、魅力和性吸引力,都能構成慾望生產線,帶動經濟發展,這樣的影響力甚至可以和文化資本,社會資本互相比擬,甚至可說外貌優勢是另一種除了家世之外,一種天生帶來的貨幣。

飽受當初「殺很大」輿論摧殘的郭書瑤,直到前幾年演出了多部勵志電影,力抗巨乳殺很大的刻板印象,也從殺很大的後期幾年便宣布不再露乳,成功的轉型讓民眾聚焦在她的專業能力上,是讓我非常欣賞的藝人。一日殺很大,她花了好幾年的努力,才慢慢地擺脫那樣在亞洲社會裡容易詬病的性感形象,畢竟性感不能露一輩子啊。

前天下雜誌的總主筆李雪莉,也曾在一次活動中被主持人用「讓我們歡迎正妹,天下雜誌李雪莉。」來介紹,而李雪莉馬上說:「拜託不要什麼正妹不正妹的,你知道專業人士最怕人貼標籤了。」媒體所強調的「正妹」形象,成功讓正妹從勞動階級翻身,但其呈現的意識脈絡卻也讓眾多女性很不平,「正妹老闆」,「正妹助教」「正妹秘書」,因為工作努力,而且又是美女,所以我們該要表揚她?

幾年前我也曾因為上了幾次新聞,關於我合作的台鐵普悠瑪號與太魯閣號的設計包裝發表,台鐵稱我為「女士」,新聞則說我是「正妹」,那幾天從早到晚都有電話不停地打到我擔任全國評委的國防後備司令部,希望能得到我的一點訊息或邀約採訪。但你知道,國防部是多麼嚴肅的單位,將軍有多尷尬,他們只不過是請了位評審,就有這麼多單位打來要「正妹的電話」。那天簡直就是惡搞一般,秘書們也不好意思跟我說,只是淡淡的帶過去。

台鐵那邊則是覺得這簡直是太好的行銷,那陣子的台鐵,少有正面的新聞,每次出新聞總是被酸列車又晃點等之類的事。這次無意中的行銷他們完全不需要花錢,便請了我吃頓飯感謝,感謝我犧牲色相讓這套產品成功曝光,還幫他們拿到報紙的版面,將他們的產品大大的登在上面。媒體的威力,幾乎超乎了我的想像。

觀眾已經上癮,對圖片上癮。回頭看前文所述,Susan Bordo指的「視覺文化影響讓人生病」,就是這個意思。一般媒體與社群媒體巨大的影響力,早就潛在的影響了社會的審美觀。我們女性並不是不喜歡被稱讚外表,而是這樣的稱謂容易模糊了焦點。一個對自己事業認真有企圖心的女性,並不喜歡別人將關注力放在自身的外表上。對我們而言,外表都是天生的,大多數我們無權去選擇,因此外表好或不好,並不能概括我們的價值,因為外表的優劣否定(或肯定)我們對事業的努力,都是不公平的。

日本大阪讀賣電視台

藝術家辜琪鈞於日本Osaka TV在介紹台灣藝術文化的一段錄影後與日本大牌明星笑福亭一同演出喜劇

後來我到東京去個展,上了日本關西的介紹台灣藝術旅遊文化的節目,介紹台灣的藝術文化,因為標題是「正妹」,因此訪問後被要求要與日本知名演員們一起演一段小喜劇,日本節目製作人認為這樣是讓節目更加吸睛。在節目後送台灣旅遊券給抽獎日本觀眾,帶動台灣觀光經濟發展與藝術文化等層面更深的瞭解。這樣的「正妹經濟效應」不勝枚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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