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派採用「公民民族主義」的話,會有甚麼後果?

本土派採用「公民民族主義」的話,會有甚麼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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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真的要維持公民民族主義,似乎只有放棄種族主義而向自由主義靠攏,基本上就不能簡單地反新移民,或只高舉空泛的港人身份及港獨口號。

文︰歐陽達初

(編按︰近日有報導指出,本土民主前線的梁天琦並非在香港出生。有論者認為這使得部份本土派反新移民的論點站不住腳,亦有論者認為本土派可以「擁抱香港價值」來定義香港人的身份,未必自相矛盾。本文探討如果本土派以「公民民族主義」作為其理論基礎,其政治論述所需的修正及相關後果。)

有感而發,我認為「梁天琦事件」是一個核彈,先撇除勇暴之辯及選舉陰謀論(無時間的話請跳至最後一段):

親血緣、文化、語言的族群民族主義基本被破了(有本土派否認此說是自欺欺人吧),因為個體是否認同一個民族的價值及對該民族的認同,才是判斷公民身份的主要原則(前提還有該個體在劃定空間長期生活),這其實模糊了基於出生地或特定時期移民的「香港民族」純潔性,亦打開了「什麼是香港人」或「何謂香港價值」的問題,更否定了民族身份必須是族群集體決定的。

在本土派(編按︰原文使用「本土派」,意指非立場單一的派別)與族群民族主義割裂後,它需要認真建構其公民民族主義的內涵(這論述曾被部份本土派高舉, 但沒有深入討論),這兩套論述的共通點只有高舉民族,其他如民族的構成實是有衝突的。當然,在許多例子中,公民民族主義往往是族群民族主義的變種,甚至是政治包裝,這要看他們是否對自己的信念貫徹始終。

如何界定香港價值?

如果較進化的公民民族主義才是本土派的指導思想,那就要面對如何界定公民身份、權力及資源分配的張力。如果民族認同是主觀的選擇,那麼:

  • 誰有權界定香港價值? 如何處理爭議?
  • 在分配資源及權力時如何先判斷主觀意願,後決定是否有資格? 如何證明?

例如在高舉公民民族主義的蘇格蘭獨立運動中,其投票的基本資格並不是以出生地或主觀意願,而是居於蘇格蘭的英國公民、特定國藉(如歐盟、英聯邦等)居住於蘇格蘭的公民。以國藉來說,投票資格是相對寬鬆的,主要看是否居住於蘇格蘭。

撇除出生地、主觀意願、文化語言後,那公民民族主義在界定公民身份及其政治及社會權利的標準,是否落於「在當地居住」? 或許沒有絕對答案,但似乎這是最可能的標準,當然不同地方可能加入居住年期限制,要視乎那種政策、執政黨及經濟狀況等。如果居住地作為主要的公民身份基礎,那是否(中國、南亞等)新、舊移民就變得不太重要了,不是說沒有入藉限制而是重點在於居住地及轉化。

唯土生論與新移民殖民論

換句話說,本土派在建立香港民族時不能唯土生論,而共產黨新移民殖民論亦不能成立,因為明顯地新移民就不一定支持中共,甚至支持港獨。如新移民已不能作為區分公民及非公民,那最清晰的界定剩下什麼? 身份證,代表不同狀態的人,至少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共同合法地在香港社會生活及工作。如果不提出生地只提公民價值,那族群性的「中港區隔」亦不成立了。這亦是部份族群民族主義者反對公民民族主義者的原因。脫離了族群民族主義,本土派的公民民族主義還可以民粹地挑起族群矛盾及仇恨?

那本土派在制度政策上,還有什麼獨特之處? 收回單程證審批權、以其他經濟政策取代自由行,減少對中國的依賴? 這些都是泛社運派基本支持的。「港人優先」?頂多提居住年期,但可以在醫療及教育這些長久以來的普及性政策,引入居住年期嗎? 公屋已有限制針對新移民比例超過一半的家庭,而綜援在2013年放寬居港年期限制後,不足7年綜援人士,在2014年年底增加了約6000名主要是單親及長者,但整體綜援人士仍下跌7000人至約25萬人,對財政影響甚微,即使它可以成為被攻擊對象,亦只是稻草人。

真的要維持公民民族主義,似乎只有放棄種族主義而向自由主義靠攏,基本上就不能簡單地排外(反新移民),或只高舉空泛的港人身份及港獨口號,而要提出廣被接受的香港人價值:自由、民主、法治?但這就跌回他們討厭的泛民中產階級價值,亦會遭到建制派港人的反對。

沒有去階級的本地/青年利益

那除了所有反對派都反的中共建制,還有什麼可捐害香港民族利益?經濟論述及世代利益。為了「保護本地居民」及年青一代(已不能說永久了)的利益,例如引入經濟審查的單程證、反對任何全民性的福利,以防止貧窮移民拖垮經濟。

問題是,這種「本地居民/年青一代利益」論述站得住腳嗎?先說土生土長的香港人亦來自不同階級,明顯地基層香港市民及青年,都會受惠於上述的社會保障(這絕對是階級議題)。而引入經濟審查的單程證,亦剝削了基層市民及青年,在中國以至其他地區組織家庭的權利、增加其成本,這亦有違自由主義的精神。

那麼,保護本地市場?即保護本地資本,又變相支持地產霸權,以及一般資本都是向錢看,而無甚民族性可言的。要變成更具國際性的金融中心?但這亦是配合中共對香港的定位。

公民民族主義或使本土派左右為難

因此,本土派硬要建立香港公民民族主義的條件,就只是高舉一種相對開放的香港人身份及沒有共識的價值。但資源分配的原則?如向右翼新自由主義經濟論述靠攏,則等同跟過去主流泛民差不多,甚至會配合很多政府及資本家的言論,根本就失去其所謂的「激進性」,反而變得保守;如向泛左自由主義靠,就變成跟泛社運分別不大。

這樣本土派的最重要賣點,可能只是其對抗中共的手法及武力程度,以及港獨主張,但在政治論述上卻陷於困難。單單基於公民民族主義,可以引發足夠力量脫離中國嗎? 如果假設中國是一個帝國,我們是被殖民者,要知道資本的保守性,它不是帶著香港民族認同做香港生意的。殖民地的菁英及權貴是不需改變現狀,那根本不可能在不反資的情況下,提出港獨主張。這就像好多殖民地都是以左翼民族主義爭取獨立,資本及殖民政府才是主要對抗的對象,而不是宗主國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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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前副總統陳建仁:「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

【專訪】前副總統陳建仁:「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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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全球缺水危機正對人類生命帶來的威脅,缺水地區的人們在渴死以前,往往是因為缺乏乾淨水源而病死的。前副總統、公衛專家陳建仁不只為我們上了一堂「水源與疾病」的通識課,也呼籲台灣人展現愛心與國際救援力。

全球缺水危機正對人類生命帶來威脅,缺水地區的人們在渴死以前,往往是因為缺乏乾淨水源而造成疾病、進而死亡。根據聯合國統計,每天有超過700位五歲以下的兒童因為不安全用水、不良衛生環境導致腹瀉死亡。無水之地的悲劇不只影響當地居民,其衍生的疾病也可能會衝擊全球的未來。

為了呼籲讀者重視全球缺水議題、重視其所帶來的公衛挑戰,本文專訪具有公衛專家背景的前副總統陳建仁,從公衛的角度談缺水問題。並邀請社會各界付出行動,別因為輕視缺水衍生的公衛危機,而造成下一次的大流行瘟疫。

當人們病死在無水之地——乾旱、缺水、髒水與公衛的關係

在2030年前,確保所有人都能享有乾淨可負擔的用水、以維持個人健康衛生及永續管理,是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的目標之一,也是當今世上所有人都應共同努力的任務。除了要確保現有的水源維持乾淨安全、減少污染,也要確保雨露均霑、人人有水,同時也不能忽視氣候變遷導致的乾旱、洪水對水資源造成的影響。儘管要努力的方向還有很多,「飲水思源」仍是世人時常忘記的課題。

2021年初,台灣曾遭遇旱災缺水危機,幸運的是我們有足夠因應的措施與設備,國人仍能保有安全衛生的淨水生活,但也可能因此未有深刻的缺水之痛。事實上,現在仍有許多國家或地區深陷乾旱的痛苦,並因為缺水或骯髒的水源導致大量疾病與死亡;根據聯合國統計(2022),光是因為洪災及水媒疾病導致的死亡人數,就佔了整體天災死亡率的70%。對此,陳建仁表示:

「其實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COVID-19目前造成全球約5億人感染,且隨著病毒株變化和疫苗興起,這場流行病或許耗費2~3年就會減緩。但全球缺水問題卻有高達8億多人受影響,若不付出行動改善,當地居民只能一直面臨無水之苦。」

接著,陳建仁為我們上了一堂課,娓娓道來「水源與疾病」兩者之間的高度關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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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副總統陳建仁,中央研究院 院士

「一直以來,人類期望從大自然取得乾淨水源,但是隨著人口增加、城市中的水源污染、氣候變遷造成的水災或乾旱,乾淨水源只會愈來愈得來不易。而不良水質當中,可能含有微生物細菌、病毒、化學污染物等,會造成霍亂、傷寒、阿米巴痢疾、病毒肝炎、癌症等疾病,因此缺水地區的人往往不是渴死,而是病死的。」

回顧人類歷史上跨國性的重大流行傳染病,就是起源於水中細菌的「霍亂」。19世紀中葉,霍亂從印度傳到歐洲,甚至傳播到中國和裏海;最後終結全球霍亂的關鍵,則是「流行病學之父」約翰・斯諾(John Snow)在倫敦霍亂流行時發現霍亂是因為嚴重的水污染所傳播。陳建仁說明:

「霍亂是污水引起,而非瘴癘引起。約翰・斯諾建立了這樣的觀念,可以說是公共衛生學上一項重大事件。」

陳建仁也強調,因為污水引起地方性疾病、後來蔓延至其他地區的案例,至今仍相當常見。「尤其因為氣候變遷而引發的洪水或暴雨,其過境之地使糞水、污水被沖刷出地面,更容易引起大範圍地區的公共衛生污染,所以,通常水災後的三個月內,受災地區又會流行好一陣子的腸胃道疾病感染。」

「時至今日,全球仍約有8.4億人無法享用安全乾淨的水,其中有3.4億人集中在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為了取水,當地人每天都要花好幾個小時取水,兒童也因此無法上學受教育。連飲用水都不足,遑論吃飯洗手的用水、或有沖水馬桶的廁所。水的問題尚未解決,公共衛生措施又該如何推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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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顯微鏡下的霍亂弧菌。「流行病學之父」約翰・斯諾(John Snow)發現霍亂是污水引起,而非瘴癘引起。

不潔淨飲水,曾引發台灣地區性烏腳病

而台灣因為水污染引起疾病的經典案例之一,就是1950年代在西南沿海盛行的「烏腳病」。「烏腳病的患者,主要病徵是手掌與腳蹠皮膚發紫、角化、潰瘍,手指或腳趾末梢只要稍微受傷,就會壞疽發黑並且壞死脫落,而且伴隨劇痛。」陳建仁接著向我們說起這段故事。

在台灣盛行烏腳病的年代,當時的孫理蓮牧師娘(Lillian R. Dickson),與王金河醫師、謝緯醫師三人心疼受苦病患,便展開義診與照顧服務。不只免費為病人截肢,還設立「烏腳病患手工藝生產中心」,由王金河醫師的太太王毛碧梅女士教導病患編織竹簍等工藝,習得一技之長以自食其力,照顧病患的生命尊嚴。

「然而,光是截肢並不能解決層出不窮的烏腳病病例。」因此,謝緯醫師找上台大醫學院的陳拱北教授(後被譽為「台灣公衛之父」),與當時多位台大醫學院菁英組織研究團隊,試圖找出烏腳病的原因。「後來發現是居民飲用了深達地下30至100公尺的「地河井」水源,由於部分深井水的砷濃度很高,因此居民飲用後產生砷中毒現象,烏腳病也就是其中之一。」陳建仁說。

而在這段台灣烏腳病的流行史上,陳建仁也扮演了重要角色。「1980年,我從美國學成返台,當時台大公共衛生研究所主任吳新英教授就給了我一筆經費,授命我去研究烏腳病。」因此陳建仁走訪烏腳病盛行地區,採訪了300多位病患,發現慢性砷中毒不只造成烏腳病,還引起多重健康危害,包括缺血性心臟病、頸動脈硬化、癌症等。」

為了徹底解決烏腳病問題,陳建仁積極投入砷中毒研究,並估計出飲水砷濃度的可容忍極限。後來這項台灣研究算出的標準,美國和世界衛生組織也正式採用,修法將標準濃度從50μg/L改為10μg/L。

而當時全世界最嚴重的飲水砷中毒地區還包括孟加拉。為了解決缺水、污水引發的消化道疾病與死亡,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與世界銀行援助孟加拉的公共衛生工程處共同開發地下水,以提供人民「安全」乾淨的飲用水,殊不知又遇到砷中毒的挑戰。後來世界衛生組織取經陳建仁的研究,陳建仁也大方分享台灣經驗,推廣並協助檢測井水砷濃度含量,篩選可飲用的水源,才得以緩解這項全球公衛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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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代,陳建仁研究團隊在宜蘭地區發現因飲水造成的砷中毒、烏腳病案例。當時陳建仁火速建議宜蘭縣縣長游錫堃改善之道,後來宜蘭縣在短短三年內完成自來水管線的全面鋪設,確保民眾享有乾淨安全飲用水,減少砷中毒罹病風險。

再將時間往前推移,相信不少讀者的童年,有著每逢開學都要吃驅蟲藥、貼蛔蟲貼片的回憶。「台灣早期農業習慣直接用水肥灌溉,因此很多寄生蟲卵會接觸到蔬果,若沒有清洗乾淨,誤食寄生蟲卵污染的食物或水,即會造成腸胃道寄生蟲病,例如:蛔蟲。」

另外,早年的偏鄉或山區較少公共廁所,尚未有自來水廠,民眾多取用山泉水,或習慣隨地便溺,容易造成水源污染,大量引發兒童下痢、A型肝炎等案例。雖然這些經驗因為環境衛生措施和人民衛生習慣改善而愈來愈少,不過陳建仁也強調:「隨著台灣經濟發達、人口愈來愈多,水源供應的挑戰仍不會結束。」

從污水處理下水道的普及化,水庫集水區、河川遭到農業農藥或工廠廢水污染的問題,以及水資源再利用等,仍是近年台灣必須直接面對的水資源課題。萬一忽視水資源對人類生活的影響,最終付出代價的仍是人類的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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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聯合國統計,每天有超過700位五歲以下的兒童因為不安全用水、不良衛生環境導致腹瀉死亡。

疫情下的反思:全球已是命運共同體,別讓地區性缺水釀成全球大瘟疫

「住在台灣的我們很幸福,但我們必須要知道世界上仍有許多人連喝水都有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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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wan can help. Taiwan is helping.」陳建仁期許國人透過台灣世界展望會水資源資助行動,為改變世界盡一份心力。

從歷史上有名的幾次全球霍亂大流行,到近年最令人感同身受的COVID-19,無不揭示著全球化時代、國際交流與旅遊盛行的現代,傳染病的擴散之速,已不可同日而語。當世界上仍有許多偏遠角落的居民面臨缺水帶來的死亡威脅,而COVID-19疫情也印證了全球已是命運共同體,若人們持續對缺水議題保持冷漠,那麼其所衍生的公衛問題,將是全球人類共付代價。

陳建仁不只祈願世人能發揮愛心、疼惜他人,也期許台灣人能實踐地球村一份子的義務,透過資助的方式加速國際救援的影響力。陳建仁說:「我和台灣世界展望會是老朋友了,一直以來都有關注展望會的行動。這次台灣世界展望會倡議關注水資源議題,並且看見水源與疾病的關係,我很敬佩也很支持。」即使無法以犧牲奉獻的精神到實地服務,或許也能透過資助台灣世界展望會的水資源救援行動,為改變世界盡一份心力。

事實上,在世界展望會的行動下,每10秒就多1個人獲得乾淨的水;每1天多3所學校因安全飲用水受益。光是2021年,世界展望會即幫助300萬人擁有安全水源、230萬人改善家中衛生環境,並向350萬人宣導建立良好衛生習慣。

「Taiwan can help. Taiwan is helping.」

陳建仁不只為我們上了一堂「水源與疾病」的通識課,也呼籲國人付出實行,展現台灣人的愛心與國際救援力。

I can help! I am helping! 立即資助台灣世界展望會,展開水資源救援行動

閱讀數位敘事:把水送進最遙遠的地方|台灣世界展望會#WASH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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