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找回快樂的香港人:我的生命意義,在於可以為別人創造意義

重新找回快樂的香港人:我的生命意義,在於可以為別人創造意義
Photo Credit: John Mitchell CC BY 2.0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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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張希慈(希希嚷嚷的那些日子

她,是一位香港人,有著俐落的短髮,和我想像中的幹練香港女人形象相去不遠;在香港土生土長,跟許多香港年輕人一樣,年輕的時候總專心於課業。

「我不知道我喜歡什麼,但我知道我可以一直讀下去。」

在香港念完書,她後來遠赴英國攻讀社會政策的碩士,也像許多年輕人一般,碩士畢業後給了自己一個月,在歐洲用各種有趣的方式自助旅行,搭乘火車,飽覽歐洲風光。

結束旅程後,回到香港。她花了許多日子,在各式各樣的公司和職位之間流浪,從廣告代理公司到婚紗攝影公司,因為不希望尋找和社會政策相關的工作,因此持續地尋找下一間更有趣的公司。

直到後來,好不容易在一間半官方的公司中找到一份看起來不錯的工作,薪水高、福利好而且工作方式穩定,於是她終於駐足停下。

這一待,就是十年。十年內,跟著多數的人一樣,努力工作、等待升遷,在每個發薪水的日子,興奮地買各種好東西犒賞自己。

看上去就像能這樣過一輩子了。

直到有一天,她發現自己的胃開始會疼痛收縮。那一天,痛得受不了的時候,她才驚覺,其實一路走來的日子,她心裡從來沒快樂過。

Photo Credit: etrehadluysalumk CC BY ND 3.0

每天上班,在公司裡看著那些明明不合理的工作方式,她想吶喊,卻被周遭的文化與制度掐著脖子不准出聲。

她的同事說,是她太奇怪,不能妥協於社會制度;應該是為求因,而創造果的工作方式,在公司裡,同事們卻都反其道而行,倒果為因的事實,隨手可拾。

升遷以後,這樣的制度變本加厲。人們看著不公義的事情,一臉事不關己的態度讓她全身打冷顫;而最可怕的事情是,當她覺得無法理解與不能接受的時候,別人都像看怪胎的方式般,叫她好好忍耐,多融入點社會。

不只工作上缺乏意義感,她在生活中也找不到方向。「那時候的我,不知道為什麼人要有興趣,更遑論怎麼找到自己的興趣了。」

於是,她開始胃痛。

當她試著提出辭職,上司慰留她,希望她留下。因為人情壓力,她留了下來,但在那一天,她的胃痛程度也進入更加難以忍受的等級,於是又苦撐半年後,她終於堅定地離開了公司。

「我知道我的決定是正確的,我們的身體其實會告訴我們該怎麼做。而我現在也知道了,每一次當我難以做決定的時候,我應該聆聽心裡與身體的聲音。」

離開公司以後,半年無業的日子,她開始學習新的課題——和社會及自己相處。

她開始做志工,也開始學習DIY的手工藝。後來,她遇見一間非政府組織,誤打誤撞的進入那間組織工作,從志工、兼職工作到全職工作,她現在已經在這間組織中待上五年之久。

那大概是第二人生的開始

她開始發現世界上有太多有趣的事情,每一位她遇見的人,都可能是生命中美麗的故事篇章,而她能在世界這本大書中,率性地撰寫她認為重要的新故事上去。

在新的組織中,同事彼此互相尊重,甚至可以用「夥伴」稱呼;她可以開始做她真正在乎的專案,她也可以開始認真去思考人們究竟需要什麼。

她開始與年輕人一起工作,她為年輕人帶來許多協助,但她總覺得是年輕人教會了她許多事情,她說道「年輕人啟發我的程度比成人還多,因為他們總是用最真誠的方式在看待世界、看待他人。」

我問了她「對現在的你來說,生命的意義是什麼呢?」

「對我來說,生命的意義在於可以為別人創造意義;因為在這浩瀚宇宙中,我只是一個點,當我不能和別人連結時,我其實也就什麼都不是了。」

我又接著問「你會後悔進入當初那間十年的公司嗎?」

「沒有之前的生活,就不會有現在的快樂;有了那些經歷,讓我更知道快樂是什麼。現在我覺得我明白很多,我現在很感謝所有在我生命中發生過的一切事情。」

「我知道有些人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幸福,但是他們的生活是平緩沒有起伏的。我曾經走進人生低谷,於是,我可以將我經歷過的分享給年輕人,協助他們不要步我後塵。沒有那些經歷,我沒有辦法做到現在的貢獻。」此時說話的她,臉上充滿自信與快樂。

最後,我們聊到了香港的CEPA和台灣的ECFA之間的異同,以及社會企業在香港的發展,她提到,台灣的年輕人在她眼中是充滿活力與關懷的一群人。

我們比起香港人,更有勇氣為自己認為不公不義的事情站出來,不論結果是好是壞,那種為自己真心相信的價值挺身而進的勇氣,是她當年在公司裡以對於現今的香港社會,最渴求出現的行動啊。

本文獲MBAtics授權刊登,原文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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