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的職場求生術(一):金戈鐵馬逐功名 (下)

古人的職場求生術(一):金戈鐵馬逐功名 (下)
王韶選擇了一條較少競爭者、危險性極高的航道,並藉此攀上了個人事業的最高峰。(圖片取自英文維基「Officer (armed forces)」條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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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的職場求生術」系列,就是希望能替在職場生活中感到迷惘的讀者朋友們,提供可以做為參考的歷史個案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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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的職場求生術(一):金戈鐵馬逐功名 (上)

天地顛倒反

這起因為王韶的拓邊計畫所導致的攻防戰,最後以李師中的去職,結束了王安石、文彥博交手的這個回合。換句話說,神宗為了表達對於王韶的支持,選擇撤換身為主官的李師中,改以秦鳳路副統帥竇舜卿接任主官。然而,事情並未至此告一段落。新任主官竇舜卿就職後不久,便上奏批評王韶招撫蕃部舉措不當,造成蕃部率眾入侵邊界。

為了再次表示對於王韶的認同,在王安石的提議下,神宗又撤換了竇舜卿,改以安石的政治盟友韓絳(1012-1088)之弟韓縝(1019-1097)擔任王韶的直屬長官。

有鑒於數任主官都因為不與王韶配合而去職,韓縝到任後積極與王韶合作,兩人一時相安無事。然而,個性粗暴的韓縝卻因為責罰部屬過重,因而遭到朝廷解職。雪上加霜的是,新上任的秦鳳路帥臣郭逵(1022-1088)亦不支持王韶的拓邊計畫。為了替王韶爭取施展空間,王安石建議神宗在秦鳳路主帥辦公室(秦鳳路經略安撫司)之下,另外成立一個專責主持拓邊計畫的營運處:洮河安撫司。

如同〈「白紙黑字」的陷阱〉一文所提及的,為決定營運處長(洮河安撫使)的人選,神宗與宰執大臣們還因此召開內閣會議,最後決定由王韶擔任此職。

筆者曾於〈「白紙黑字」的陷阱〉一文詳述王韶如何獲得洮河安撫使一職,歡迎有興趣的讀者朋友一併參考。(圖片取自日文維基「鍛冶屋」條目。)

比起任事之初只是小小的祕書一職,王韶現在已是手下有錢、有兵、有糧的中級主管。即便如此,洮河安撫司有關調動軍隊、糧草的相關業務,仍須受到秦鳳路統帥的監督。是故,王韶內得抵抗直屬長官郭逵的阻礙,外得應付國防部諸位官員的抵制。有感於此,王安石曾當面向神宗抱怨王韶面臨的困境:「今天王韶只能用二、三成的心力經營邊事,其餘的精神都花在防範政敵的陷害與阻撓。如此,您怎麼能期待王韶的計畫能有重大的成果呢?」[9]

王安石所言,確實精確地描述了王韶所身處政敵環伺的職場環境。不過,有賴於王安石的大力支持,即便面對主官們的反對意見,王韶也未必一味挨打、落居下風。以下一則關於王韶與郭逵鬥智的故事,著實是個鮮明的案例:

郭逵為西帥,王韶初以措置西事至邊。逵知其必生邊衅,用備邊財賦連及商賈,移牒取問。韶讀之,怒形顏色,擲牒於地者久之。乃徐取納於懷,入而復出,對使者碎之。逵奏其事,上以問韶,韶以元牒繳進,無一字損壞也。上不悟韶計,不直逵言。自後逵論韶,並不報,而韶遂得志矣。[10]

根據這則故事,郭逵在擔任秦鳳路統帥時,王韶因為要規劃拓邊計畫而被派至前線。郭逵知道若是王韶的想法得以落實,將會挑起與吐蕃諸部的戰爭,便假借王韶辦事違法,下令拘捕其部屬。王韶讀了郭逵批示的逮捕令之後大怒,當著使者的面,將公文怒摔在地。過了一會,王韶又將逮捕令撿起,轉身進入內室。

不久,王韶步回前廳,卻當著來使的面撕毀命令。郭逵獲報,便立即上奏神宗,譴責王韶毀損主官命令之罪。想不到當神宗詢問事情本末時,王韶竟像變魔術般將完好如初的逮捕令上繳朝廷。受到王韶的巧計欺瞞,神宗自以為受到郭逵的愚弄,自此不再信任郭逵對王韶的批評。王韶也得以甩開郭逵的掣肘,專心於自己的拓邊事業。

若是仔細比對傳世史料,筆者認為這則故事的真實性似乎有待商榷。舉例來說,按照這篇敘事,郭逵擔任秦鳳路統帥的時間點,似乎在王韶被派往該路之前。然而,王韶早在熙寧元年(1068)年底,便已被派往秦鳳路擔任祕書官,反而是郭逵在兩年多之後才接任秦鳳路統帥。再者,與其說神宗是受了王韶的欺騙,因此不再相信郭逵,倒不如說神宗是為了表示對王安石的完全信任,因而連帶支持安石的愛將王韶。

事實上,神宗對於王安石是王韶堅定的政治盟友一事,早就知之甚詳。因此,神宗不僅曾多次明示安石,可用私人信件與王韶聯絡(皇帝大多擔心臣僚互相結黨,是故神宗此舉,實則象徵對安石極為信任);甚至,當安石於熙寧七年(1074)迫於反對輿論的壓力,主動辭去行政院長(宰相)一職時,神宗還特地下詔指示安石:「王韶聽說你自請離職,感到非常不安。又有奸險小人散佈朝廷要另外派人取代王韶的謠言,使得他根本沒辦法專心工作。我雖然已經下詔跟他解釋,你再幫我寫封信好好安撫他」。[11]

是故,比起由自己親自下達命令,神宗比較偏好以王安石擔任聯絡王韶的窗口。反過來說,神宗亦是認為比起自己,安石與王韶的交情更為友好親近,因此由安石傳達這些消息,更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與人在前線的王韶相同,在朝為官的王安石也同樣面臨政敵環繞的四面楚歌之境。在安石的政敵之中,最有影響力的,當屬神宗之母宣仁后高氏。關於安石此時背負的批判聲浪,歡迎各位參考拙作〈侏儸紀公園的高壓電網〉。(圖片取自中文維基「宣仁皇后」條目。)

即便前述王韶與郭逵鬥智的敘事真偽令人存疑,這則故事仍然點出了幾個事實:第一,郭逵確實積極杯葛王韶的拓邊計畫。第二,如同前幾任秦鳳帥臣,在王安石的幫助下,王韶得以再次逼走不合作的郭逵(大家可以算算已經有幾任秦鳳路主帥因為與王韶不和而被調走了),改由呂公弼(1007-1073)接任統帥職務。如同前任同僚,呂公弼也不認同王韶以部屬身分架空統帥權限的行為。不過,他僅以消極作為抵制王韶,兩人並未發生激烈衝突。是故,王韶得以集中精神,全心投入計畫已久的拓邊事業。

金戈鐵馬逐功名

端賴於政治盟友王安石的堅定支持,王韶一面與直屬長官鬥智鬥力,一面則專心落實自己鎮撫蕃部、貿易賺錢、募民開墾「三位一體」的拓邊計畫。在擔任營運處長四個月之後,王韶回報蕃部有力首領俞龍珂(後改名包順)、旺奇巴願意投效朝廷,取得初步的拓邊成果。熙寧五年(1072)夏天,王韶又寫信給盟友王安石,宣稱他已替宋廷「開拓土地一千兩百里,招納三十餘萬人」。[12] 不過,王韶並不以這一點小成就為滿足。對於熱切希望獲得升遷的王韶來說,他要的是一場能揚名天下、建功立業的重大勝利。

同年閏七月,王韶透過王安石向神宗報備,他即將討伐困擾宋廷許久的吐蕃大首領木征一族。事實上,早在報告的一個月之前,王韶就已經開始討伐不服從的吐蕃各部。當時,吐蕃軍憑恃險要的地形擺開軍勢,王韶為了逼迫對手迅速決戰,故意率軍進入險地,緊鄰敵軍布陣。

由於吐蕃軍占有地利之便,交戰之初,宋軍呈現受到對手壓制的劣勢。為了鼓舞士氣,王韶下令全軍「敢言退者斬」,更親自披甲持劍率軍反擊。受到王韶激勵,宋軍一時士氣大振,順利擊破吐蕃軍隊。之後,王韶更乘勝追擊,一口氣拿下蕃部的重要都市武勝軍。[13]

聽聞王韶取得了如此重要的戰果,神宗登時龍心大悅,開始希望能乘勢「收復」所有被吐蕃諸部佔領的「漢唐舊土」。同年十月,宋廷將武勝軍改名熙州,更正式宣布成立一個新的路級行政區:熙河路,並以王韶擔任熙河路戰區統帥。從擔任戰區統帥的祕書官,到晉升為戰區統帥,王韶只用了短短不到四年的時間。

然而,此時的王韶實為「光桿司令」,原因在於熙河路轄下雖有四州一軍(熙州、河州、洮州、岷州、通遠軍),河、洮、岷三州此時都還是吐蕃各族的領土。「想要當個名實相符的統帥嗎?那就把這些土地拿下來吧!」神宗一面以此激勵王韶,同時也向吐蕃各族與國內的反對派表明「收復」這些土地已是宋廷的既定政策,最好早點放棄無謂的抵抗與杯葛。

熙寧六年(1073)春,王韶進兵討伐不服蕃部,順利攻下另一座重要據點河州。同年秋天,王韶再次發動征討蕃部的戰役。歷時五十多天,翻越了無數的崇山峻嶺,王韶接連攻占了蕃部重鎮宕州、岷州、疊州、洮州等都市,將宋廷的前線向西推進千里有餘,堪稱是宋代自太祖(927-976,960-976在位)建國以來,最為成功的軍事勝利之一。

為此,王安石等宰輔大臣接連上表,恭賀神宗締造這個重要的里程碑。而為了表彰王安石在這段期間對於拓邊計畫的大力支持,神宗也特別當著眾多臣僚的面,解下自己的玉帶送給安石,並當眾稱讚他:「如果不是你再三堅定我用兵的決心,今天我們沒辦法達成如此偉大的成就!」[14]

宋代的皇帝繪像只要有畫出全身,經常可見腹部之上圍著一條衣帶,可見此條衣帶似乎是當時服飾的固定配件。神宗送給安石自己的貼身玉帶,實有將安石視為心腹之意。(圖片取自中文維基「宋仁宗」條目。)

至於實際在前線浴血奮戰、取得赫赫戰功的靈魂人物王韶,也在王安石的建議與爭取下,得以一路加官進爵。就在攻克河州之後,王韶立即獲得朝廷晉升官職,從七品官的右正言(月薪20貫)升為六品官的禮部郎中(月薪35貫)。其後,王韶又因攻占宕、岷、洮等州的功績,再次晉升為四品官的左諫議大夫(月薪40貫)。距離王韶起初擔任祕書官的官品、薪水(著作佐郎,月薪17貫),相差已有數倍之多。不過,王韶此時尚未達到他的事業頂點。在攻頂之前,王韶還必須克服最後一道嚴峻的考驗。

此圖是筆者根據譚其驤《中國歷史地圖集:宋‧遼‧金時期》中所載宋徽宗政和元年(1111年)的熙河路地圖改繪而成。圖中雙圈標記的城市為各路首府,單圈標記的城市為宋廷原本的前線基地,藍色實心圓點標記的城市(含熙州)則為王韶替宋廷攻占或建設的新領土。
黎明之前最黑暗

即便王韶的官職伴隨著功勞節節晉升,朝廷內外對他的批評、阻撓卻從來沒有少過。熙寧五年夏天,王韶才剛率軍攻下武勝軍,國防副部長吳充(1021-1080)卻批評軍事行動花費甚大,建議神宗只須確保木征服從宋廷的領導即可,不用直接將蕃部的土地收入版圖。不消說,這個建議,當然馬上被希望開疆拓土的神宗嚴正拒絕。

一年後,已升任國防副部長、昔日曾幫助過王韶的蔡挺,也對神宗批評王韶指揮的戰事殺人太多,甚至隱有支持王韶的僚屬景思立(?-1074)如法炮製,以營運處長(洮西安撫使)一職架空王韶權力的嫌疑。蔡挺之所以會想和王韶保持距離,一方面是因為朝廷內外對王韶的批判實在過於猛烈,若跟王韶站在同一陣線,很可能會像王安石那樣成為眾矢之的。另一方面,蔡挺的兒子蔡朦此時正好在西北前線任官,卻在家書中抨擊王韶修築城池、進討蕃部等舉動多有失誤。權衡之下,蔡挺決定打安全牌,與多數人一同站在王韶的對立面。

得知昔日的恩人現在居然反對自己的拓邊計畫,想必王韶的內心應該是相當失望吧。更令人感到諷刺的是,蔡挺自己就是憑藉軍功,才得以擔任國防副部長之位,現在居然有臉宣稱打仗會殺傷人命。面對來自國防部的壓力,王安石曾忍不住再次對神宗發出抱怨:「王韶並不害怕在前線為國家衝鋒陷陣,只是擔心政敵在背後扯他後腿。」[15]

也正因為如此,之後才有神宗當眾賞賜王安石玉帶、象徵全力支持王韶的政治表演。然而,批評的聲浪並未因此消失。王韶為了自力救濟,不得不開始思考該如何強化總裁(神宗)、執行長(王安石、蔡挺等宰執)們對自己的信任。

熙寧七年春,王韶為了締造更大的事功,開始規劃設立對夏國用兵的橋頭堡。由於夏國並不像吐蕃諸部內部分裂,戰力又十分精強,可想而知,對付夏國的危險性更高,也容易引起更大的反對聲浪。為了安撫神宗的疑慮、平息執政大臣們的抨擊,王韶請求神宗派遣宦官,或是指派王安石、蔡挺的親屬來他的統帥部任職,形同以皇帝或執政大臣的親信擔任監軍。

王韶並不是不清楚若朝廷真的指派監軍來到統帥部,將會對自己執行公務造成嚴重妨礙。然而,比起自己的職權受限,王韶選擇將獲得神宗與有力大臣的完全信任,設為最該確保的優先事項。再者,如果神宗真的派遣宦官或宰執子弟前來任職,這也意謂著王韶與神宗、宰執們建立起吳越同舟、禍福與共的特殊連結。是故,這個提議對王韶來說並非全無好處。雖然這個計畫最後被王安石否決,神宗卻依然派遣親信宦官到前線參與軍政,實則清楚體現了邊區主帥統兵在外,經常得面臨「獲得主管信任」與「維護自身權限」難以兩全的職場困境。

宋代的宦官雖然不像漢、唐、明三代為禍甚巨,卻仍經常被皇帝派往前線收集情報,甚至可以參與統兵作戰,實則擁有不容忽視的龐大權勢。(圖片取自中文維基「李連英」條目。)

就在此時,王韶的僚屬景思立沉不住氣,中了敵對蕃部的埋伏,戰死於最前線的踏白城。更糟的是,敵軍更乘勝圍攻宋廷新拿下的河州城。有鑒於此,另一位反對拓邊的國防副部長吳充便見縫插針,再度建議神宗放棄王韶所攻占的岷州。景思立的挫敗,也使得神宗的態度開始搖擺不定。為了挽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功業,王韶不顧神宗要求不得輕易反擊的命令,火速回師進討敵軍,激戰數陣之後,順利迫使困擾宋廷許久的吐蕃有力首領木征(?-1077,後改名趙思忠)率眾投降。

接獲捷報的神宗,霎時便轉憂為喜。為了獎勵王韶立此大功,神宗先將王韶升為三品官的禮部侍郎(月薪55貫);不久之後,又破格拔擢王韶擔任國防副部長(二品官,月薪200貫)。至此,王韶不僅以45歲之齡,出任神宗朝最年輕的國防副部長,[16] 從他開始做官到爬到人生最高峰,只用了17年的時間。若是只算他從擔任前線祕書官,到升為副部長的時間,更是只花了短短6年,實可說投入戰事,成為王韶邁向事業頂峰的終南捷徑。

歷史,原來我們這麼近

即便已經過了一千多年,有些人性卻從未發生改變。我們以為古人與我們之間毫無關係,卻沒發現原來我們的思考模式,仍是如此接近。在這篇文章,大家可以發現如同今日,通過國家考試、成為公務員,仍然是宋代讀書人的求職熱門選項。不過,由於當時的官僚體系逐漸趨於飽和,就算你是通過科舉窄門的優秀人才,依然得按照年功序列,依次晉升。否則,就是你能因應時勢,選擇一條較少競爭者邁上的航道,設法突出自己的個人價值,以此獲得伯樂的賞識。

本文的主人公王韶,看準了在歷經對夏戰爭之後,朝廷將迫切需要擅長國防議題的人才,便在任官陝西期間,積極留心對抗夏國的國防策略。也是上天眷顧王韶,他遇到了賞識自己意見的總裁(神宗)與有力的政治盟友(王安石)。此後,王韶得以大展鴻圖,僅花費短短6年時間,便憑藉著戰功,從小小的祕書官一路直升到國防副部長。

俗話說:「福兮禍所伏。」平步青雲,有時未必如多數人所想像的一定是件好事。擔任國防副部長之後,王韶今後的戰場,從槍林彈雨的對敵前線,一下轉移到爾虞我詐的議事會場。從此,王韶要面對的不再是掄槍舞劍的勇猛敵人,而是精通「辦公室政治」的「溫文」同僚。在下一篇文章,筆者將向各位介紹兩種職場轉換之難,以及若是工作時不懂「人和」的重要性,將會面臨多麼嚴重的窘迫處境。

前線與廟堂,實為兩種不同類型的人生戰場。想要在後者待得舒適,比起軍事才能,或許精通所謂的「辦公室政治」更為重要。(圖片取自英文維基「Cabinet Room (White House)」條目。)
註釋

[9] [宋]李燾撰,《續資治通鑑長編》(北京:中華書局,2004點校本),卷233,熙寧五年五月乙巳,頁5665。

[10] [宋]丁傳靖輯,《宋人軼事彙編》(北京:中華書局,2003點校本),卷11,頁540-541。

[11]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252,熙寧七年四月,頁6170。

[12]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233,熙寧五年五月,頁5654。

[13]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237,熙寧五年八月,頁5764。

[14]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247,熙寧六年十月辛巳,頁6022-6023。

[15]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241,熙寧五年十二月,頁5886。

[16] 在神宗朝,擔任國防副部長的平均年齡大約是56歲,相當於王韶提早十年登此大位。見拙作,《以儒為帥:北宋統兵文臣傳統的建立(1004-1085)》(臺北: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14),頁111-112。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