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影展三十年 ── 曾經,台灣最親愛的侯麥

走過影展三十年 ── 曾經,台灣最親愛的侯麥
圖片來源:The Imaginative Conservative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曾經,侯麥的電影是這樣陪著台灣的影展與影迷們一路走過,或許那段美好無法被複製,但至少我們知道,這條路要一直走下去,而我們希望它會越來越寬廣。

值得一提的是,早期這些參展的外片並非全部都得以上中文字幕,因此當初那些曾在新世界戲院(今西門町的誠品116)觀賞《飛行員的女人》,抑或在統帥戲院(今中山堂旁的玉山銀行城中分行)看《圓月映花都》的「資深」影癡們,看得可都是英文字幕的版本呢!

圓月映花都

《圓月映花都》劇照,取自Challenges

當然,真正奠定侯麥在台灣影迷心中無可取代的地位,絕對要等到第六屆金馬影展放映《綠光》之後。現任金馬影展執行長的聞天祥在2010年侯麥過世時,寫了一篇名為〈話說新浪潮之侯麥〉的文章,而文章裡面最令人動容段落的莫過於此:

「金馬影展可以說是台灣侯麥影迷的集中報到處。我第一次看他的電影就是1987年金馬影展,地點在已是KTV旗艦店的新聲戲院,當時還在念高中,下了課趕去,電影雖才開演,但不想浪費時間去找位子而漏看任何畫面,索性站著看完這部《綠光》。當電影演到最後,夕陽西沈、一抹綠光真的從海平面射出時,全場忍不住大力鼓掌的印象,宛如昨日。」

如果你還找得到1987年的金馬影展特刊,那時剛以《恐怖份子》拿下金馬獎最佳劇情片的導演楊德昌,對《綠光》給出了這樣的評價:「侯麥是世界上最知道如何拍電影的人,他是完全能主宰電影方法和內容的大師!」

綠光

《綠光》劇照,取自Alt Screen

接下來,只要侯麥一推出新作品,我們就可以立刻在當年的金馬影展片單上看到。除此之外,侯麥電影還成了影展的人氣商品,往往一開賣就銷售一空。像是「四季」系列的首部《春天的故事》(Conte de printemps,1990)在金馬亮相時,還因為太過搶手而加開了午夜場。1999年,也就是系列的最後一部《秋天的故事》(Conte d’automne,1998)在金馬影展放映那年,主辦單位推出了「世紀末最後一眼」的單元,讓觀眾票選十年來最讓人懷念的十部參展外片,侯麥的《春天的故事》與賈曼(Derek Jarman)的《愛德華二世》(Edward II,1991)、溫德斯(Wim Wenders)的《咫尺天涯》(Faraway, So Close!,1993)都名列其中。

當然,不只是金馬影展對侯麥如此著迷,「歐洲大師名作展」(1993)、「沒有浪潮只有海洋|法國電影」專題影展(1997)、「純情電影」專題影展(2006)等小型放映活動也都有侯麥的踪跡可循。1999年,甫舉辦第二次的台北電影節,在該屆「驚人的第一部」單元中,特地蒐集了許多電影大師的早期作品,其中最令人驚豔的莫過於尚維果(Jean Vigo)的《操性零分》(Zéro de conduite,1933)、夏布洛的《好男賽吉》(Le Beau Serge,1959),以及侯麥「道德故事」系列的第二部《蘇珊的愛情事業》(La Carrière de Suzanne,1963)。

到了2002年,在聞天祥與黃建業的策劃下,第四屆的台北電影節奠定了其後「城市對望」的主題影展模式,與金馬的綜合式影展互別苗頭,並選定巴黎與布拉格作為先鋒。據說,原本巴黎的其中一單元打算製作侯麥的回顧展,可能是由於侯麥在前一年才剛獲頒威尼斯影展的終身成就獎,只可惜礙於時間倉促難以湊足他的歷年影片而作罷,改而推出「新橋身影:李歐卡霍專題」。不過,我們依然可以在當年台北電影節的「花都舞影:電影中的巴黎」單元中,見到侯麥曾於1995年金馬影展播映的《人約巴黎》(Rendezvous in Paris,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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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約巴黎》劇照,取自MUBI

說到黃建業,他在1996年接下已經從「電影圖書館」改名為「電影資料館」的館長一職後,舉辦的第一項活動就是「四季隨筆——侯麥專題影展」,一共放映了《克萊爾之膝》(Le genou de Claire,1970)、《圓月映花都》、《綠光》、《雙妹奇遇》(4 aventures de Reinette et Mirabelle,1987)、《我女朋友的男朋友》(L’ami de mon amie ,1987)、《春天的故事》、《冬天的故事》、《大樹市長文化館》(L’arbre, le maire et la médiathèque,1993)及《人約巴黎》等九部侯麥的影片,是當時台灣影癡們能夠一次欣賞最多侯麥作品的一次。

只可惜,台灣普遍的觀影環境還是缺乏深度與廣度。在影展裡一票難求的電影,到院線時卻時常換得乏人問津的結果,這也是包括侯麥在內諸多被歸為「藝術片」的導演,一直跟台灣市場無緣的原因。當然,如果要說得更難聽一點,上述的「台灣」甚至可以全部替換成「台北」,而且這樣的問題至今依然存在。

1987年,由於《綠光》在金馬影展獲得空前的熱烈迴響,吸引了片商將其買下,但根據聞天祥的回憶,「在那個還欠『東風』的時代,大膽引進《綠光》,結果上映後票房悽慘」,也讓日後近十五年沒人敢再冒險經營侯麥的市場。不過,這場美麗的錯誤也留下了一些值得紀念的事,像是影評人焦雄健靈光乍現,替電影構思出的海報——褐黃的襯底上只有一筆綠色斜抹而過——可說是當時台灣眾電影海報裡面,設計最為抽象大膽的一幅。

接下來,要一直等到2002年,才因法國在台協會的關係,讓侯麥的「四季」系列得以正式於台灣接力上映。值得一提的是,這也開啟了新竹、高雄等縣市舉辦侯麥「四季」播映活動的契機。不過,後來也只有侯麥的告別作《愛情誓言》有嘗試進軍台灣院線,而且還遠不及捲土重來的《綠光》或「四季」系列有魅力。

春天的故事

《春天的故事》劇照,取材Les Films du Losange

2010年1月11日,高齡89歲的侯麥去世了,消息一傳到台灣,即將舉辦的「光影映畫影展」立刻在期間加碼上映《綠光》,同年的「台北文學閱.影展」也決定將侯麥的封刀之作《愛情誓言》納入片單。那一年,侯麥在台灣好像又重新活了過來,金馬國際影展策劃了「愛情哲學大師:侯麥Eric Rohmer」的專題,不但將「道德故事」、「喜劇與諺語」這兩大系列全部搬上銀幕,被認定為侯麥出道之作的《獅子星座》也在暌違多年後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