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跡與共鳴:為什麼要從電影談文化資產保存?

遺跡與共鳴:為什麼要從電影談文化資產保存?
Photo Credit:曾傑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溝通沒有共通的主題,無法有情感共鳴也是推廣障礙。如果只鼓吹哪些建築必須搶救,這跟民眾生活實在是太遠了,很難有共鳴。

把文化資產保存融入臺灣一般庶民生活之中一直是我的人生目標。這就好比跟古代人推廣養成上完廁所要洗手、盡量每天洗一次澡的衛生習慣差不多概念;換句話說,要讓人不那麼容易遺忘過去,並習慣留下東西,把生命經驗有系統地傳承下去,維護過去時代的氛圍,留下時間淬鍊的痕跡。如果這項志業能與娛樂綑綁在一塊兒,那就再好不過了,這正是電影與文資保存能有共鳴之處。

從電影看台灣的文資保存有3個重要原因:

  1. 一定得從截然不同的角度看事情
  2. 維護文化本來就是一般人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從一般民眾看過的電影,能有明顯地共通話題
  3. 達成有效溝通的可能手段之一,尤其是共通的情感元素

我們似乎對擁有民主與自由感到驕傲,自信能包容多元文化,事實上我們在各種層面上都顯得相當一元,不論是思維或是實務,都難以跳脫一元論。有趣的是,人們似乎很討厭做「夢」(或是被教導不要做夢),連想都不敢想,彷彿腦袋裡獨自推理一番,跟同好間打打嘴砲,進行思想上的辯證,政府就會衝入家裡要課稅似的。不少很有潛力的想法,就在彼此間自我審查中,默默地刪除了。

羅馬的銀塔廣場,2戰前曾計畫改建,後仍然以遺跡保留。如今,遺跡區內據說有上千之流浪貓生活在此,由當地的團體進行流浪貓的餵養、結紮等工作。Photo Credit:曾傑

羅馬的銀塔廣場,2戰前曾計畫改建,後仍然以遺跡保留。如今,遺跡區內據說有上千之流浪貓生活在此,由當地的團體進行流浪貓的餵養、結紮等工作。Photo Credit:曾傑

做夢事實上就是問一個:「如果…會怎麼樣?」這樣的問題。在現實生活中不被鼓勵,原因複雜,有待更多先進討論;從電影看臺灣的文化資產保存就是希望突破這些障礙,讓一般人毫無顧忌地、單純地、好奇地,就是「想想」而已,反正不用繳稅,讓大家意識到:原來,事情可以這麼看,竟然也能從這種角度去思考。

目前臺灣文化資產保存,最缺乏就是「有效的溝通」。什麼叫溝通?就是用對方聽得懂的語言(有時需配合對方特有的邏輯)解釋保護文化到底在幹嘛。面對不同單位、不同階級、生活型態、職業等,就更需要調整語言的型態,而我們正正缺乏真正的多元包容,別說理解對方,甚至在似懂非懂就開始所謂的「溝通」,這等於不斷地用英文跟只會說客家話的阿嬤聊天,效果十分有限。

有錢人跟一般人想的不一樣,連淡水阿嬤都跟大家想的不一樣,不同領域與維度,各自有他們獨特的處事方式與邏輯需要納入對話,而不是喊得自己爽就好。關於「溝通」這件事,舉日本的立命館大學為例,立命館大學的研究中心對文資的保護跟台灣最大的不同在於:建築師、歷史學者、修復專家與景觀專家,佔執行團隊的比例很少,反而是行銷、企業管理、防災等領域的人數較多。

日本人對這方面的處理是,要讓歷史學者這些人去教導行銷、企業管理、防災這群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專業人員,體悟什麼叫做文化資產;古蹟跟一般大樓、物品有什麼不同,用對方能理解的方式去不斷地說明和合作。

反觀台灣,古蹟保存幾乎是空間專業、規劃設計者的天下,儘管熱血,抱持著雖萬人吾往矣的使命感,投入一輩子去鑽研,但難跳脫思想框架,成果跟當地居民、一般民眾的實際需求截然不符,紛爭四起、遺臭萬年。

特萊維噴泉(Fontana di Trevi),在費里尼的電影《甜蜜生活》(La Dolce Vita)中有場雋永的戲,自此成為著名的觀光景點。Photo Credit:曾傑

特萊維噴泉(Fontana di Trevi),在費里尼的電影《甜蜜生活》(La Dolce Vita)中有場雋永的戲,自此成為著名的觀光景點。Photo Credit:曾傑

溝通沒有共通的主題,無法有情感共鳴也是推廣障礙。如果只鼓吹哪些建築必須搶救,這跟民眾生活實在是太遠了,很難有共鳴。以日本房舍為例,少數人小時候有住過,但情感不夠深厚,沒有足夠的情感,就遑論去聊這方面的事情。

這正是電影可以介入之處,既然這些空間成為電影敘事的重要背景,不管是古蹟、貧民窟、眷村,不如就以此來討論歷史記憶和空間文化的留存吧。不僅國片可以這麼談,歐美電影更能夠帶給台灣觀眾截來不同的保存邏輯、保存方式。

去年年底上映的《星際大戰:原力覺醒》是個契機。筆者本身是星戰迷,周遭朋友刷了好幾次場不說,在特定的聚會中,我與友人都會討論起如何保存文化資產的話題,加上彼此也都對星際大戰、星海爭霸等主題有深厚情感。想起片中在Jakku戰場遺跡的追逐戰,不免就談起遺址、古戰場的維護問題,隨意推論起如果台灣和英國有這種戰場,各自會如何處理,該用什麼法規之類的假設,天馬行空,讓想像力盡力馳騁於其他星系之外。

這才意識到,從電影出發,一步一步,漸次地提起這些議題,搞不好是個不錯的開始。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孫珞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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