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齊豫、梁靜茹到張懸,都唱著他寫的歌──世界人太多,音樂人「狗毛」回來了

從齊豫、梁靜茹到張懸,都唱著他寫的歌──世界人太多,音樂人「狗毛」回來了
Photo Credit: 張育寧/RoxyRocker 編輯部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看似簡單的人生,裡頭似乎也藏著許多不簡單。這位風趣的大叔級音樂人,將煩惱拋諸腦後,精煉出最真實的音樂呈現給樂迷們。如此輕鬆自在的音樂中,卻蘊含著許多人生道理,也只有走過大半輩子的人,才有辦法做到如此層級。

文:Jhen;攝影:張育寧
審訂:Vincent;圖片&資料來源:RoxyRocker採訪團隊

早期滾石唱片的當紅炸子雞,從齊豫、黃鶯鶯到後來的萬芳、張懸、梁靜茹等知名歌手,他們口中那些讓人朗朗上口的情歌,都是出自於一位台灣音樂人之手-狗毛(張永慶)。自2004年以來長期在中國大陸與台灣之間游移的他,要和讀者們聊聊他的音樂人生觀,以及這些年他在大陸發現的音樂大小事。這一次,就讓我們一起進入狗毛最輕鬆的人生哲學與音樂世界。

進入音樂產業的契機

狗毛在高中時期聽了大量的6、70年代民謠、搖滾樂,當時台灣也正處於民歌時代,興趣使然加上環境的潮流,讓他沉浸在被民歌擁抱的世界裡。從翻唱到開始寫歌創作,他為自己的音樂路埋下了一顆種子。接著他進入了滾石傳播,因緣際會之下,拍了台灣男歌手兼作曲家小蟲的電視專輯,因而與其結識,輾轉成為他的助理。一連串的機會與努力,讓他進入了滾石唱片,他甚至還記得第一次奉獻出來的歌曲,就是當時正要發片的黃鶯鶯。

小蟲接著分享當年在滾石唱片時期最讓他印象深刻的事情:「那時候只要我們要錄音,企劃部的人就會跟蟲哥去聽歌、溝通、抓方向,這樣才能配合音樂做出適合的宣傳,其實非常重要。」狗毛說滾石當時還是以音樂為主導,但另一家能夠與他們並列競爭對手的飛碟唱片,卻是以企畫為主導:「他們先訂一個方向抓市場,再找所謂『適合』的音樂下去塞;但我認為這樣是本末倒置,因為唱片公司還是做聲音的才對。所以在滾石還是比較開心啦!只是滾石後來也以企畫為主導,不過那時我已經離開了。」

個人魅力融入音樂呈現

聽過狗毛的音樂,能感受到那種隨心所欲的生活態度,演出方式雖然是單單一把木吉他,歌裡還是隱藏不住那股搖滾力量。對於這樣的表演形式,他解釋:「最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我很懶(笑),木吉他只要拿起來就可以彈了,還有我比較喜歡acoustic的聲音,比較單純、簡單的聲音。」這位風趣的大叔從音樂上表態出他的率性,呈現出更有個人特色的作品。

說到這,也是狗毛最犀利的一面,前幾張作品都含有相當政治批判的成分,對於當年台灣的社會氛圍,他不手軟地寫下自己的想法:「我當然還是希望能引起一些作用,影響周邊的人,不只是單純發洩。我們還是必須要表達我們的情緒,反正不要相信政客。」相較於近年來,作品趨近於緩和的狀態,他也分享如此心境的轉折:「因為你不可能一直在一個狀態裡嘛,能講的東西很多啦,這個地球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再發生,也有很多不同的面向可以談,所以不用拘泥。」

中國獨立音樂的崛起

2004年,狗毛對於台灣的社會氛圍感到倦怠,便奔往大陸發展,一時興起就會回台看看家人,像一陣風般來來去去,不過這樣的生活模式倒也挺適合他。他談到這幾年在大陸觀察到的當地樂團現象:「大約在2006年我就感覺到了,他們之前幾乎是一片空白,甚至流行歌都不能唱,西方音樂對他們來說更是不可能。在那時慢慢有很多獨立樂隊出現,每個樂隊都有自己的tone、自己的想法,但不是照單全收。比如說玩grunge,他們會有自己文化。」

「大陸樂隊要發展,通常最先想到的都是往北京跑。他們大概都是1995年左右到北京發展音樂事業,但很多人待不了、離開了。留下來的都是我覺得挺厲害的,像是痛苦的信仰啊、木馬樂隊,然後舌頭樂隊等等。我覺得照這樣下去,台灣挺危險的,若不繼續往前,就會被別人超前。」狗毛如此說到。

狗毛在大陸也認識了一些約莫2、30歲,相當年輕的音樂產業人士,他們時常會到台灣來找一些奇特的音樂人,像是挖寶似的。他說:「其實早在台灣音樂最鼎盛的時期,不外乎滾石或是其他唱片公司,他們就會去挖、去找。但現在,我們在台灣好像就不會碰到這樣的年輕人,感覺好像都在自我陶醉、自我封鎖。其實應該要去外面了解什麼事正在發生,知道自己的不足,或是了解自己的優勢,調整過後再反映到音樂作品上。」

另外,他也補充台灣音樂環境所面臨的問題:「我認為台灣音樂主要是缺少一些想法。台灣技術都沒問題,tone都調得很漂亮,可是你聽完之後,還是聽不到他們想要表達什麼。」

「我覺得台灣現在玩團的自覺性不高,不過還是有不錯的,像林生祥,他就很明白自己想要表達什麼。還有一個很奇怪的現象,現在原住民小朋友都在玩西方的搖滾樂,但其實原住民文化是很豐富的,把自己文化保存下來這件事很重要,畢竟再怎麼學別人也學不過,最後還是二手、三手的,我認為這樣很可惜。」

Photo Credit: 張育寧/RoxyRocker 編輯部

Photo Credit: 張育寧/RoxyRocker 編輯部

睽違22年,最新專輯《世界人太多》終問世

繼上一張錄音室專輯《衝動》後過了將近22年,狗毛卯盡全力將他在大陸所吸收的精華,全都灌入此次的最新專輯《世界人太多》。一貫瀟灑的風格,他雲淡風輕地說著:「反正事情都是這樣,你急也沒用,該發生的就會發生。這次專輯收錄的歌曲,其實都已經寫好、放很久了;然後在北京公園裡有一個很好的朋友,當時他正好也空閒著,就來幫我製作專輯;錄音設備在北京也都有,一切就是水到渠成啦!」

狗毛也表示,這次製作專輯時沒遇到什麼大礙,只有歌詞讓他傷了一會兒腦筋:「其實是因為我不喜歡寫太做作、硬拼湊的歌詞。我想寫像說話一樣自然的語法,不會刻意去用一些很怪的字眼。可是我又要清楚直接地表達,所以有時會突然卡住,但通常很快就可以解決啦,因為已經很清楚要講什麼。」

Photo Credit: 狗毛(張永慶)

《世界人太多》專輯封面。Photo Credit: 狗毛(張永慶)

關於這張專輯的創作概念,他不假思索地說:「因為我平常就會去關心很多人、事、物,這幾年也在大陸生活,人實在是太多了,所以很自然就寫了〈世界人太多〉。」聽完這個想法,大夥都笑了出來,專輯概念跟名稱果真如出一轍。

他也笑著說:「那邊有太多你想不到的事情,什麼事情都會發生啦。反正也是一種刺激,我不喜歡太有秩序的地方,因為它不會給你刺激,就不會去思考。像台灣挺安逸的,出去一條街可能有5、6家便利商店,太方便了,然後又不貴,是吧?我覺得我在台灣會思考的比較少,因為在那邊很多現象在台灣是不會發生的。」

最後,狗毛分享了一段他的人生之道:「當然,因為我很懶啦,我從來不計畫人生,所以到現在就是這樣。我知道很多人都沒聽過我,可是我不在乎這些,因為我知道自己在幹嘛。而且其實做名人也不那麼輕鬆,除非你有才能,你能忍受那些狗仔隊整天盯著你。我是不行啦,所以我從來沒想過想要成名,錢對我來講也是夠用就好。我不需要太多煩惱,越簡單越好,活著嘛,然後這世界人真的很多,能不生小孩就別生了(笑)。」

看似簡單的人生,裡頭似乎也藏著許多不簡單。這位風趣的大叔級音樂人,將煩惱拋諸腦後,精煉出最真實的音樂呈現給樂迷們。如此輕鬆自在的音樂中,卻蘊含著許多人生道理,也只有走過大半輩子的人,才有辦法做到如此層級。想先提早體驗這樣的感受,就趕快來聽聽狗毛的最新專輯《世界人太多》吧。

本文獲RoxyRocker編輯部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闕士淵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