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一角:那些被生活擊潰的貧困女性大小事

東京一角:那些被生活擊潰的貧困女性大小事
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雖說社會本來就是靠各種不同階層的人組合而成,但在已開發的大都市中,要翻身真的不容易,如果不是有家裡支援,就必須靠自己,真的得很用力、很用力才行。否則就像這些人所說的:「你問我未來? 我只能說:我的人生沒有享受幸福的權利。」

文:Worklife In Japan/王伊森

我所感受到的「The・Tokyo」

「當明白人終究會融入新環境的道理後,到了東京就不再會害怕。」這是我很喜歡的一句話。

人就是這樣,在一個地方待久了,生活中接觸到當地的媒體以及認識新朋友之後,一定多少會開始融入這個社會。漸漸地,剛開始覺得很新鮮的東西,會慢慢對它失去熱情,接著變成習慣;也會開始對那些好像本就該存於在這個城市的東西,不知不覺間感受到一絲絲的厭倦。

不知道是刻意還是被動的,配合著這裡的步調,跟著大家一起脈動,過了一陣子,又會開始對這裡有些依戀,去了別處都覺得不自在。尤其是東京,這個亞洲一級的都市,到處充滿魔性的力量,一個不小心就會沉淪,當初上京時說好的夢想,轉個身就消失殆盡。

東京都,擁有1,300多萬人口的巨型都市,和世界其他都市比較起來,這裡確實是相對富裕的地方,平均收入不僅較其他亞洲都市都要高出許多,資源及資訊也相對多元。生活在這裡其實可以很愉快,雖然工作壓力相對之下也較大,但在這裡工作所獲得的收入,仍可提供令人滿意的一般生活;不過,想要進入富裕小康階層,還是需要多費點心思跟體力。

在1,300多萬人口中,超過一半是女性。在日本,女性還是較為弱勢的一群,不管是日本傳統文化影響、職場性別差異等等,以平均收入來說,整整差了男性一大截。她們也許有些不滿,但最終還是得接受這樣的社會大環境。找個人結婚,靠著丈夫工作得來的收入,一生的志業就是擔任好妻子的角色,學習如何增加自己的女子能力。

近年來,雖然日本女性的勞動能力增加,在新創事業裡開始會看到女社長的影子,但是以整體文化來說,那真的還是少數中的少數。

我身為一個外國人,在這個都市的生活才邁入第四年,但學習用不一樣的角度看著這個奇妙的都市。當你的生活不是只有到處去流行的咖啡店打卡拍照,或是拼命花錢,把自己裝扮得像日本人,多去感受這個都市的呼吸,便會發現有很多更「The・Tokyo」的地方值得深入探討。這可不是觀光客在幾天之內可以體會的喔。比如說,我前幾天偶然經過超商時,被這本雜誌的標題吸引(不是左上角的聯誼攻略,笑),趁通勤時讀了一下,發現這個問題早已在東京首都圈蔓延開來。

Photo Credit: 王伊森

Photo Credit: 王伊森

社會金字塔低層的東京都都民們

由於2020的奧運即將到來,東京都內正如火如荼進行相關建設;另外,經營國際形象相當嚴格的日本,不管是新聞或是平面媒體,都漸漸不談這早已被人遺忘,卻又困擾許多人的問題:「貧困」。

日本這種先進國家,凡事講求使用者付費,不講人情、無法通融,優良又貼心的日式服務必須使用貨幣來交換。也因為這樣,既得利益者當然可以在日本生活得非常優渥,但社會低層的人領著少得可憐的薪水,靠著無法想像的方式活在這都市中。

以東京為主的首都圈,平均年收大約落在440到580萬日幣(約新台幣127萬到167.6萬元)間,但超富裕層年收1,000到3,000萬日幣(約新台幣289到866.7萬元)、甚至以上的人也不在少數。那麼,所謂的平均年收入,就是被生存在這看似富裕的已開發都市中,過一天算一天、領著微薄薪水,甚至沒有目標的一群人所稀釋掉了。

女性貧窮問題日益嚴重

這期的報導令我感到好奇的是,這些人究竟怎麼產生的?

由加(27),東京高校肄業

他們分別深入報導了20、30、40世代的女性,當然,個別有不同的背景。27歲的由加,從小父母離異,父親經商卻倒閉負債。沒有正常家庭背景的小孩,在日本容易遭到排擠,一群相同背景的人便會聚集起來。

她年輕時未婚生子,又沒唸什麼書,出社會後進入黑心公司,工作好幾年薪水一樣沒變,加班也沒加班費。但自己身為單親媽媽,為了小孩,無法辭職。過了幾年她身體變差,忍痛辭職後沒有收入,只能依靠政府的社會福利,領每個月3萬多日幣(約新台幣8667元)的生活保護津貼。等身體狀況好了之後,因為工作能力沒有提升,無法以正式社員身份進入正常公司,只好到處打工賺取微薄的薪水。

由加用夾著疲憊的聲音告訴記者:「現在只希望小孩好好健康長大,但我不知道他的學費在哪裡⋯⋯」每個人背後都有一段令人心酸的故事。

惡性循環的人生,何時才能結束?

我相信人總是可以找到生存的方法,在東京,若沒有充足的生活費,雖然無法有滿意的物質生活,但也有許多設施能夠支援短暫的低收入日子。他們開始習慣遊蕩在東京都內的網咖、24小時營業喫茶店,甚至風俗店。

諸多原因導致他們比較無法獲得正式社員的工作,他們過著一個月不到10萬日幣(約新台幣28,891元)收入的生活,扣除房租、還卡債、家人的醫藥費、小孩的奶粉錢,剩下不到3萬日幣左右的生活費,每天如履薄冰。因為付不出水電費,水早就被停了,洗澡只能去附沖澡設施的喫茶店,或花460日幣(約新台幣133元)去附近的錢湯(大眾澡堂)。若付不出房租,他們習慣去找24小時的網咖,順便上網,看有沒有辦法認識男生,這樣出去吃飯就不用花錢;狀況嚴重時,忍痛接一下援助交際,賺多餘錢的也不在少數。

優子(30),專門學校肄業

一位30歲前後的女性優子(化名),高校畢業後進入美容專門學校,但還沒唸完一年,母親告訴他家裡付不出學費,求她不要唸書了。她自己跑來東京找機會,一直都是打工身份。由於身體不好,斷斷續續地做了幾份契約工作,一回神便已經進入30歲世代,沒有公司要錄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