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人時報看什麼?內湖女童事件文摘、北海岸擱淺危輪怎麼救?「塭仔圳重劃案」的荒謬

懶人時報看什麼?內湖女童事件文摘、北海岸擱淺危輪怎麼救?「塭仔圳重劃案」的荒謬
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沒有大冰拿(黃哲斌)

昨天,受害女童母親發表了讓人尊敬的聲明,結果,中央社標題下了「希望從根本讓這樣的人消失」,蘋果日報標題則是「讓這種人消失,讓我們放心帶小孩」。

這是兩個具體例子,面對複雜事物,我們經常因為種種限制,尋求簡化後的概念。問題是,世界上有太多事,無法被濃縮為「大冰拿」、「熱卡布」如此簡單的名詞。

以下推薦幾篇,沒有「大冰拿」的文章,或許讀來有一點費力,但是,台灣若想跳脫簡單的二元對立,開啓更複雜的理解與討論,這會是一個起點。

關於被害者家屬:

●女童母親的臉書貼文,所有媒體、團體、個人、臉書經營者,最應該拜讀的一篇。請按此讀全文

許仟又臉書

她允許女兒「因為想念弟弟妹妹」就可以自己出門去接他們回來,這裡面有一種父母的堅強、開明,願意讓出空間讓孩子自己去探索和成長的態度。她有那麼多感覺,花那麼多心思在關注女兒的個體性和成長,還有足夠的勇氣跟理解去供給那個讓孩子自己長大的空間,那裡面的期盼和情感深度與複雜度,對我而言是不證自明的、罕見的、貴重的。(當然這些有這些的社會條件,但社會條件本身並不會自動養出貴重的愛和人格。)對照她在事發後那麼短的時間,面對那麼多不相干的人,直面案發現場的細節、直面女兒的散落一地、直面她的失去;「直面」本身就是巨大的勇氣,當著陌生的眾人又比當著親密愛人/知己/密友「直面」巨大的傷痛及其具體的細節,更艱難。在這麼大的愛跟用心,然後這麼大的失落,然後這麼大的陌生人群體重力場之下,她還沒有失去她的內在力量,她還能運用她的內在力量,她還有理智,並且是不以割除溫度也不以疏離為條件的,充滿生命與情感的理智。然後在這些之上,她還記得「所有媽媽/女人們」共有的處境,還記得在她心中關於社會的思想與信念,還能從個人情感、政治制度、社會關懷三個面向,清楚表達真正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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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加害者家屬:

劉宏恩臉書

姑且不提王嫌的家人同樣曾遭到他暴力毆打,根本無能力約束他;也先不論市府竟然公然違反法治原理,散播情緒性仇恨性的「株連九族」連坐思想;但,單單是台北市政府身為暴力犯罪防治及精神病患醫療追蹤的主管權責機關,竟然在事件發生之後公然表態「都是they的錯」,這就足以令人感到噁心憤怒!

家裡有精神智能障礙者是多麼令人痛苦而經常感到無力無能的狀況,哪個家庭有能力單獨承擔?台北市政府不知道這在文明國家都是由政府社會福利措施要來共同面對的嗎。請問陳副市長和柯P,請問你們究竟覺得「家人」應該要如何負責?應該把病人用鐵鍊綁在家裡,還是跟以前一樣,把他們送到「龍發堂」去關起來大家眼不見為淨就好?

(副市長陳景峻應該好好重讀張智程這篇文章,然後罰抄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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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歧視與污名:

悲劇下的分類難題

只不過,界定人有沒有病,倚賴的也是一套醫療的論述系統,而這個論述系統,本身也涉及複雜而弔詭的歸因與分類的困境。於是,當殺人事件發生,精神科醫師往往在第一時間成為被新聞記者採訪的對象。如果沒有足夠的篇幅與時間,就很容易把人給簡單地歸類。「他從小缺乏愛」、「他恨這個社會」,這類的專家說辭,似乎不一定能讓人更能理解人。同時,一些特殊的診斷也成為某種標籤,於是,這些人有可能是「反社會人格」、「思覺失調症」等等。突然間,每個犯罪者都足以被賦予特殊的診斷。

原本,診斷的動機應該是進一步的了解。但是一不小心,人們依舊被武斷地分類了。所有的人都渴望診斷,這端認為殺人者心理變態必須除之而後快,那端認為殺人者有精神疾病必須減輕其罰則。其實精神疾病與人權的論述本身,也面臨著一種矛盾,其一是,帶有症狀者,本身也應該有其應該被尊重與維護的主體性;但另一造說詞卻是,「有病就應該被治療」那樣地,帶著慈悲,卻也可能是過於插手保護的立場。

內湖隨機虐殺小女孩的後續

也請大家想想,並不是看過精神科的人,就一定是大家認為的會攻擊的精神病人,這只是讓有真正需要精神醫學協助者,更覺得難以出來尋求協助?另外就筆者的了解,也不是精神病人犯了罪就沒事,是否大家想想停止妖魔化精神病人,避免讓他們的處境變得更加困難。不然為了解決一個問題,卻同時帶來了更多問題。

沒必要美化也沒必要醜化精神病人,但不可否認的,不少精神病人後來都漸淪為弱勢,精神病人是多樣性的,如果被這種無差別的殺人,然後就出現無差別的將他們拉進了旋渦裡,這的確是令人遺憾的事。

●羅士哲臉書「隨機殺人的夜晚,一個精神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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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刑罰與人權:

犯罪,從來沒有特效藥

若我們不想讓兇手將我們的價值觀也奪走,請不要再繼續鼓吹暴力,鼓吹說要殺死誰誰誰,或是鼓吹立法把「未來」所有「可能」會犯罪的潛在危險分子全部都關起來,所謂的 「潛在危險分子」的判斷,往往都是帶有種族及階級的歧視跟假設。如何在未來的新聞報導中,不要再繼續二度傷害被害者家屬,及如何提供被害者家屬有效的協助,才是政府真正該認去思考的課題。

面對犯罪問題,從來就沒有特效藥,也不是簡單的譴責或追打單一個人或組織就可解決。但假借關注犯罪問題之名,來鼓吹暴力,繼續漠視被害者家屬權益、加深對於加害者家庭的人權侵害,加深對於特定族群的污名及刻板印象,不但無法解決問題,反而只會讓問題繼續循環甚至惡化。

●文長,請耐心讀。「歡迎歸隊!那些坐過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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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理解與對話:

媒體簡化「隨機殺人事件」 只會讓社會越來越對立

二元對立的報導雖然窄化了我們的思考方式,但卻符合人類似社會「善」、「惡」對立的經驗與想像,一但事情發生,便會急著想找好人與壞人,區分「敵」、「我」的戰鬥位置,不論是政治議題,或是社會事件,都有類似的反應。但這樣的作法不但簡化了視野,忽略社會議題的複雜性,也把議題淹沒在情緒之中,讓人看不見事情的真相,理不清事件的脈絡,找不到解決問題的方法,但社會卻因此越來越對立。

一位刑事律師,歡迎任何人與他討論相關議題「請加我好友

是的,我是個刑事辯護律師。我反對死刑以及一切國家用以剝奪或減損人性尊嚴的權力手段,我衷心的信奉正當法律程序,我心中的人權不會因為對象不同而有缺角–那怕我心中對犯罪的恐懼、厭惡以及憤怒幾乎已經快將我淹沒。

但這不代表立場不同的你我,不能交換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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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簡維萱整理了一些過去的相關文章, 如果你想看見更多觀點,或是交鋒討論,這裡是很好的參考。

謝謝大家的時間。(懶人時報

北海岸擱淺危輪,怎麼救?(丁漢利)

(北海岸生態浩劫。轉自Albert Tzeng 的臉書,以下引述內文)

我們的政策制度就是一切都要「等」:等船東安排主導,等拿到付費方(保險公司)的救難合約,才能據此向航港機關開始申請打撈許可。出錢的人想要省錢,所以慢慢的比價,而政府就只有慢慢等。等到災害造成時再來罰,問題是「罰」是我們的目的嗎?

(中略)檢視整個搶救流程,首先該檢討的,應是擱淺示警的時機。一條船由「失去動力」到擱淺,其間可達好幾小時(甚至十幾小時)。這段期間時,海岸線上的岸際雷達、AIS(船舶自動辨識系統),難道都對這種「不在港界附近」的「突然降速」無反應、無警報、無察覺?如果這些警報系統真不會發出警示,那就該換裝備,加軟體了。畢竟再怎麼貴,還是比好幾億的除汙便宜。

(中略)即便這次事件已有中央官員參與,許多事,總卡在行政院與立法院間的各種問題。與會的環保署跟航港局官員,也都糾結於法條是否授權的詮釋。但實際上,不管是航港局依據的《商港法》第53條,或是環保署依據的《海洋汙染防治法》第32條,均明訂「必要時,主管機關得逕行採取應變或處理措施」。也就是說法已授權,只是主管機關對於「必要」之認定而已。如果說到這個時候,還在爭辯有無必要逕行採取處理措施,那就是官員的認知問題。(懶人時報

中國男大生宣揚台灣民主 被移送精神病院

(難以註解。轉自Kuohsun Shih的臉書,以下引述內文)

22歲的勞業黎是江蘇無錫人,他因認同台灣的政治,將自己的QQ頭像設定為「青天白日滿地紅」的中華民國國旗,並於周五(25日)在同學QQ群組宣揚民主理念,希望中國比照台灣,讓民眾自己選出領導人,結果群組內有同學質疑他反共,截圖向學校投訴。

勞業黎指,學校得知後,找他談話,他當面表示,不後悔發布這些言論,還對校方說大學應該思想自由,中國就是因為箝制思想,才出不了大師,只有中華民國才會出大師。但校方聽了後,指他有人格缺陷和思想偏激,在未經醫生檢定下,將他送到精神病院。(懶人時報

「塭仔圳重劃案」的荒謬(顏亮一)

(難以理解的官僚思維。轉自戴秀雄的臉書,以下引述內文)

在這片鐵皮工廠的屋頂之下,有將近六百家的合法登記公司。這些公司就像一般公司一樣進行生產活動並繳納營業稅,唯一的差別是,其工廠因位於農地上無法進行工廠登記。再者,這些工廠中超過半數屬於機械與金屬製造業,它們不僅在塭仔圳地區內形成緊密的產業鏈關係,也和周邊的相關產業形成協力與共生的關係。當新莊一帶許多傳統製造業者不斷外移到中南部或中國大陸,留下大片閒置工業用地等待變更為商業或住宅用地時,塭仔圳的中小型工廠卻利用其彈性靈活的特性成功渡過全球經濟危機,存留了下來,並為新北市留下了許多勞工就業機會。如今,暫不論其與都市計畫中土地使用管制的落差,塭仔圳地區業已形成了台灣北區的一個「隱形的」製造業重鎮。

在了解塭仔地區的現實狀況之後,我們就不能不詑異於新北市政府市地重劃案和現實之間的差距。在市府的重劃案中,有百分之四十四的面積被劃為住宅區,只有不到百分之二的面積劃為工業區。這個土地使用配比就是這個重劃案最不合理之處。試想,新北市住宅的空屋率已高達百分之二十二,每五戶就有一戶空屋;而新莊更在近日成為繼林口、三峽之後,新北市銷售餘屋量最大的地區。如果再考慮少子化帶來的人口減少現象,這些空屋再過二十年也無法消化。在這個情形下,塭仔圳在未來還要釋放出二百多公頃的住宅用地,不是一件很荒謬的事情嗎?

相反地,由於重劃案中工業區面積不到百分之二,因此區內現存的六百家製造業廠商勢必得遷廠。然而新泰一帶的工業區,若不是過於飽和,就是地價已翻數倍成長,廠商根本無法以適宜的價格取得用地。而若廠商遷到更遠的地方,則原有因群聚所產生的區位優勢將完全瓦解,這樣一來勢必迫使許多工廠面臨關廠、工人面臨失業的命運,而且甚至會影響到北台的機械工業。(懶人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