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的「攜帶型播放器」,與人生的播放清單

黑狼的「攜帶型播放器」,與人生的播放清單
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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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著耳機,人生中充滿了音樂;儘管如此,我的腦中總是充滿了噪音。在各種聲響中,只能豎起耳朵,才不至於虛實難辨。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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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要說的是我從2000年(二十世紀的最後一年)以來用過、聽壞的所有攜帶型播放器。

為什麼不是用「隨身聽」還是「mp3」之類的名稱?在我的腦內字典裏,隨身聽=用錄音帶、不是新力牌,也不是新格牌,而是戴揚,所以寧可用「播放器」三個字。現在講mp3,不只收音機可以聽,數位相機可以聽,智慧型手機可以聽,連我在用的長輩手機,都可以透過內建的媒體播放器功能一聽再聽,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點心點心,施主點的是哪一個心?

其實我認真用耳機聽音樂,也不過是這十六年的事情。當我還是一個尚未破冬(離退伍日還有一年以上)的一等兵,部隊裏有一堆桃竹苗的客家子弟,熱愛在寢室播放搖頭舞曲。我偷偷帶自己的卡式錄音機去營區,晚上偷偷地聽。當時,我把高中、大學期間聽過的一些CD曲目轉到兩小時錄音帶上,填滿兩面份量;直到隔年退伍為止,總共錄製了約七卷的「超情調音樂」。

開頭曲是越裔法籍融合吉他手元黎(Nguyên Lê)找越南女歌手香清(Hương Thanh)唱的越南民謠〈吹過橋上的風〉(Qua cầu gio bay),之後的曲子就照自己的感覺一直接下去。退伍後,曾有一段時間我對於曲與曲之間的間隔倒背如流,聽到一首曲子,很自然就會想到另一首毫無關係的曲子,多半就是當初這樣接歌訓練所致。

如今這些錄音帶已經消失在房間的黑洞裡。

2007年我人在日本,因為賭氣不願意買iPod,而在大阪買了一台東芝的液晶電視gigabeat。之所以說是液晶電視,是因為這種媒體播放器具有收看行動數位頻道(one-segment、ワンセグ,日本才有的低解析度數位電視廣播)的功能,讓我平日深夜可以意淫關西電視台「News Japan」的女主播瀧川Christel

同時我毫無節制地亂買唱片,無止盡地轉檔、灌進這一台「電視」裡,電視功能動都沒動,只是一直隨機播放音樂,戴著心愛的耳道式耳機,一直聽到一邊耳機沒有聲音。2009年初,播放器的插槽損壞,東芝維修站的答覆是:「你如果要修這一台,不如用一樣的錢再買一台,你覺得怎麼樣?」我只好硬著頭皮換了另一台播放器,也是我人生的第一台iPod Classic。

這段時間我的腦內BGM大致如下:

瑞典吉他大師,塞哥維亞閉門弟子索爾徹(Göran söllscher)用特製十一絃古典吉他(多出來的絃其實是用來共鳴用,免得在演奏協奏曲的時候被樂團蓋住)演奏的巴哈魯特琴作品。

貝爾格遺作「小提琴協奏曲:悼念一個天使」(小提琴:柯岡,羅茲德斯特溫斯基指揮蘇聯廣電大交響樂團)

波蘭歌星Mieczysław Wojnicki「Zakochani są wśród nas」(有一段時間的腦內BGM,你問我這歌是唱什麼的,我也只能告訴你這是波蘭歌)

村上春樹最愛的爵士老毒蟲切特‧貝克與當時23歲的鐵琴手沃夫岡‧拉可史密特在德國的二重奏〈Why Shouldn’t You Cry〉(我屬於先知道貝克,才去看村上小說的那一群。)

視障鋼琴手兼音樂教育家雷尼‧崔斯塔諾在1947年的三重奏同時即興演奏〈Atonement〉

2009年,我入手了人生第一台iPod Classic,灌歌的習慣不改,不只是自己轉的mp3,後來也包括從網站上「抓」下來的曲子。有人說從網站上抓音樂,是扼殺音樂的行為,我的這些檔案,則鮮少直接與人交流。由於這種播放器不管是從耳機輸出,還是從底端的dock輸出,聲音訊號都夠強,在2010年回台重開「黑狼那卡西」演出後,一直重用這台播放器。

2013年9月15日夜晚,我去士林紙廠看一場「跨界」演出,從演出中就精神不濟,下了公車才發現,夾在褲頭裝iPod跟耳機的腰包,已從褲子上消失了,當下痛不欲生。下車後第一件事,就是怒刷信用卡再購入一台,但過去編排的播放清單就此不見了。隔日苦尋,當然無果。

這段期間的腦內BGM分別是:

蘇聯海軍慢拍進行曲

普化宗尺八-鈴慕(日本禪宗普化派尺八掌門人藤由越山師父吹定)

後來的表演,我開始嘗試以電子琴現場演奏,或是現點現找的YouTube線上播放清單進行表演。

為了塞滿耳朵,只好研究少數看得過去的mp3播放器,結果入手的是索尼Walkman,堪稱三十幾年來唯一夠格稱為Walkman的數位播放器。我用了蘋果,也用了索尼,但我無意以果粉或索尼信徒自居,錢才是最大的關卡。開始用這種內建16G記憶體,外接micro SDXC記憶卡的NWZ系列機種之後,不僅要準備擴充用的記憶卡,貼上螢幕保護貼,以及物色保護殼防止摔壞,還去準備了外接音響用的藍芽接收器,如果沒有原廠的充電座,光靠WM-port是無法傳輸類比音訊的。

副廠如中國飛傲或是其他日本公司的製品,也都只做WM-port轉類比的音源線,幾乎找不到可以一邊充電(傳輸)一邊聽音樂的線。正式代理商除了機器本體、耳機、藍芽喇叭,幾乎什麼都沒代理,去零售店更是一問三不知,所以我才需要額外的藍芽接收器。

直到播放的問題解決了,又發現在索尼Walkman以及專用管理軟體MediaGo上編輯播放清單,是件麻煩事;網路論壇的「大大」們也絲毫不在意,仍舊陶醉在Hi-End、Hi-Res的發燒夢中。

掛著耳機,人生中充滿了音樂;儘管如此,我的腦中總是充滿了噪音。在各種聲響中,只能豎起耳朵,才不至於虛實難辨。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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