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想留給下一代什麼樣的文化環境?從雲林章寶宮談文資保存的社會責任

我們想留給下一代什麼樣的文化環境?從雲林章寶宮談文資保存的社會責任
雲林四湖章寶宮內傳統彩繪─白珍娘取還魂草。Photo Credit: 李宗鴻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文化資產的留與存,也要考慮下一代的文化利益,且需要你我有更積極的作為,更要政府、企業與民間有更多的體認。

文:邱于庭 (雲林縣縣民、國立臺灣藝術大學研究生)
圖:雲林四湖章寶宮內傳統彩繪-白珍娘取還魂草。李宗鴻攝

上個月收到來自學長的臉書訊息,位於家鄉雲林的「四湖下桂山章寶宮」經公告指定為本縣縣定古蹟。收到消息頗為雀躍,因在這當中跟學長曾討論過幾次。

我們同來自雲林,但學長更是海線當地人,過程也看著學長四處奔波求援,用盡各種方式在當地宣揚文資保存理念並附諸實行。雖然保存成功後他謙虛說:「不是我努力的啦,是文化處及在地居民的用心!還有好多好多關心的人關注才會成功。」但過程令人欽佩。而我僅能就著這份欽佩之意來書寫紀錄,並談一些有關文資保存的社會責任。

雲林四湖鄉章寶宮與陳壽彝大師的傳統彩繪

章寶宮位於雲林縣四湖鄉,不僅是四湖鄉內湖村下桂山聚落的信仰中心,更保有已故重要傳統藝術暨文化資產保存技術保存者─陳壽彝大師於壯年時期留下的經典作品。

傳統建築彩繪於常民生活及建築上具重要性,陳壽彝大師承自其父之彩繪技藝,兼擅水墨、膠彩,更具西方繪畫素養,融合民俗內容之寫生描繪,自成特殊風格,具藝術史崇高地位。於2013年由文化部授證「人間國寶」榮銜,當時全台重要傳統技藝保存者中,工藝類僅6人,傳統彩繪類僅陳壽彝大師1人,足見其於傳統彩會領域之重要性。

2013年底陳逝世後,經調查指出,其畢生創作的彩繪作品數量豐碩,遍及全台。章寶宮保存作品數量達全國第二,僅次於台北三重先嗇宮。但由於章寶宮廟宇建築有嚴重漏水的問題,故原先廟方準備花10年時間拆除重建;又因廟內的傳統彩繪作品,全是由已故國寶大師陳壽彝所繪,極具文化價值及珍貴性。因而該地居民出現保留跟拆除兩派勢力的競逐。

支持拆除一方,想蓋更大、更氣派的廟;贊成保留一方,則希望陳壽彝老師的作品能夠有所留存。經過長達4年的期間來回斡旋,以及雲林縣政府文化局的支持下,終於在2016年2月搶救成功。

留?不留?文資存廢原因解析

回顧具文化資產潛力的建築,常因時移事遷,而有不同的保存命運。影響存留與否的原因不外與人、事、時、地相關。環繞這些原因,有時是政府政策或文化法規、細則等規範尚有不足;有時是具文化資產潛力的建物座落的地點捲入當地政治、商業等利益糾葛;有時是保存領域相關的參與者的作為與不作為;有時是歷史事件的發生,使之成為珍貴的見證;有時是本身價值與內涵待進一步辯論與闡述,或有時只是各方資訊不對等,未能充分溝通理解。

而以章寶宮為例,則是雲林當地具有文資思維的民眾,與雲林縣政府文化局積極地和當地居民來回溝通,闡述章寶宮具文資潛力的價值與內涵,使居民理解後進而支持保存方案,而獲致的成果。

文資保存的社會責任

在此也以博物館的起源,帶出本文想表達的文資保存社會責任。博物館在西方原是禮拜繆斯(muse)女神的神殿,故博物館(museum)的英文自此而來。時至今日則是開放給大眾的社會教育機構,具有社會責任。

一樣的概念,轉頭看我們自身的文化。禮拜神明的神殿,在本文即指廟宇,兩者在此具有共通性。廟宇同樣做為一種大眾公共空間,沒有參觀博物館的拘謹,更多的是兒時的回憶。在早期教育尚未普級化的年代,廟宇中雕飾與彩繪作品,就是展露在建築場域的立體繪本,也傳具有群聚、教育,安撫人心作用。人們在寺廟中隨性閱讀,進而產生潛移默化的啟發作用。

廟宇在建築類文化資產類型中,經指定後通常不會再作別的用途,持續保持其信仰功能。迄今,這類彩繪作品的教化功能或許不再強烈,但做為工藝藝術作品的價值則更為彰顯,一幅幅作品皆可個別欣賞其所運用的技法與創作意趣,是傳遞正向價值觀點與倫理教化意涵的社會通俗教材。

國家和政府,或者是地方的信仰中心保存、修護廟宇,一方面是傳承物質上的資產,實際受惠的則是精神上的回饋,意義超越時間、族群、政權界線,價值隱性而緩慢。

思考:想留給下一代什麼樣的文化環境?

雲林章寶宮的案例算是幸運的,更多的是許多具歷史意義的文化資產,也正面臨著經濟與開發的挑戰。現在我們擁有的文化資產環境,都是前人留下來的結晶,而要留給下一代怎樣的文化資產環境?亟待我們評估與行動。

當具歷史意義的文化資產被拆後便不可逆,鋼筋水泥大樓林立,卻沒有我們自己文化的特色與風貌。是故,文化資產的留與存,不能只看眼前,下一代的文化利益也要納入考慮,需要你我有更積極的作為,也需要政府、企業與民間有更多的體認;我們更是責無旁貸。這也是本文想強調的文化資產保存的社會責任。

責任編輯:闕士淵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