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央行行長:「鼓勵」任何行業都會無一例外地扼殺這個行業

印度央行行長:「鼓勵」任何行業都會無一例外地扼殺這個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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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富裕國家,企業常常只能通過創新改善生產率。在印度,生產率的提高可以通過建造連接工廠和鐵路車站的更好道路來實現。

文:Raghuram Rajan(印度央行行長)

發達經濟體在通過日益激進的貨幣政策刺激需求時,給印度等新興市場國家帶來了風險。事實上,昨天我們還因為投資者進入「冒險」模式而面臨資本大量流入;今天,投資者切換成避險模式,資本也大量流出。

印度對這一外部波動性的反應,是試圖建立一個國內宏觀經濟穩定平台,以此為基礎構建增長。印度最新中央預算強調財政審慎,恪守過去的承諾,並致力於結構改革(特別是農業)。財政整合有助於將經常項目赤字限制在GDP的1%以內。此外,通貨膨脹被限定在官方目標範圍內。議會還為印度儲備銀行(RBI)成立了一個貨幣政策委員會,該委員會將確保政策考慮多重觀點並改善持續性。

我們還必須解決銀行的不良貸款問題,從而讓它們的資產負債表有空間進行新的借貸。和大部分發達國家不同,印度沒有有效破產制度(儘管議會下院剛剛通過了制定有效破產制度的法案)。但是,利用RBI所制定的「法院外辦法」,在政府資本的支持下,銀行將在2017年3月完成資產負債表的優化。

也許最艱鉅的挑戰,是說服對高增長急不可耐的公眾理解,首先確保穩定的需要。公眾認為增長永遠更加重要,不管前方面臨怎樣的經濟風險。但是,在強調穩定、全球增長條件不利和連續遭遇兩次旱災(在過去,一次旱災就足以讓經濟陷入困境)的情況下,印度經濟增長仍高於7%。

我們的任務是鞏固這一基礎。幾十年來第一次,全球貿易增長慢於全球產出。隨著各國變得日益富裕,非貿易服務構成了產出的更大份額,導致GDP增長快於貿易,同時,全球產能過剩進一步遏制了貿易增長。此外,隨著發達經濟體競爭力日益提高,以及中國在價值鏈中地位的攀升,更多的投入品需要在各國國內就地解決。出於所有這些原因,印度商品和服務貿易增長動輒兩位數的好日子,近期難以重現了。

許多新興市場因為大宗商品出口價格下跌而蒙受損失,但最近印度商品出口表現似乎比其他新興市場更加糟糕。

與此同時,印度服務出口表現相對較好,原因可能是美國需求。當然,這些區別只在非常短的時期內有效,因此就此得出過多結論也許並不明智——除了印度並不是唯一一個貿易慘淡的國家之外。

這並沒有讓產業界停止要求當局「做些什麼」——特別是讓盧比貶值。自2015年年初以來,盧比兌美元貶值了6%。這一貶值理應有助於我們的商品出口,但實際上,商品出口表現相對來說十分低迷,因為其他貨幣兌美元也有所貶值。

出於這一原因,經濟學家強調「名義有效匯率」,即通過貿易比例權重比較盧比和其他貨幣的價值。以貿易加權值衡量,盧比自2015年初以來保持相對穩定。

儘管如此,印度的通貨膨脹比大部分其他國家都要高。如果一年前某個小玩意在美國的生產成本為1美元,在印度為63盧比,那麼印度生產商對美國擁有競爭力,因為1美元價值63盧比。但如果印度通脹率為5%,而美國為零,那麼現在印度製造商的成本是66.2盧比,而美國競爭對手仍然為1美元。

因此我們需要著眼於「實際有效匯率」,或經通膨調整的名義有效匯率。這一指數越高,匯率抵消通膨的貶值就越小——印度的競爭力也越低。

對此的解讀不一而足。一些人想將印度出口減速歸咎於匯率,他們著眼於2013年9月這一指數的低點,認為它升值了20%(基於IMF的衡量指標)。但是,在過去的一年裡,商品出口減速,而實際有效匯率幾乎沒有什麼變化。因此,如果你認為匯率沒有什麼責任,可以著眼於最近一段時期。

但匯率只是競爭力的一個衡量指標。生產率也很重要。在富裕國家,企業常常只能通過創新改善生產率。在印度,生產率的提高可以通過建造連接工廠和鐵路車站的更好道路來實現。實際匯率的大部分升值被生產率的提高所抵消。印度貿易毫無疑問在減速——但並不一定是因為盧比的價值所導致。

非經濟學家常常鼓吹強勢盧比:這不但能彰顯國家實力,也能讓印度人在出國旅遊時購買更多東西,也讓進口品更加便宜。當然,這正是因為國內旅遊業和生產相對國外旅遊業和生產處於劣勢,才讓許多經濟學家更加偏好弱勢盧比。但這些現代重商主義者不承認幣值低估是對印度生產商的補貼,而拿出這筆補貼的是印度消費者和儲戶。

對印度來說,理想的匯率是既不強也不弱;即由市場力量形成的「金髮姑娘率」(Goldilocks rate),而RBI則著重於吸引長期資本流入,只在出於維持盧比對其他貨幣的有序波動的必要時干預。要確保這樣一個有序的市場,在好光景時,我們必須抵制對短期外幣債務過度開放的誘惑。現在,我們的規則鼓勵外國利潤有限的基礎設施和其他項目的投資者發行瑪薩拉債券(Masala Bonds,印度公司向海外籌集盧比債務)或進行長期借貸,從而在匯率不利於它們時遏制風險。

因此,如果匯率形勢不利,印度如何出口更多?答案在於通過更好的基礎設施改善生產率;通過更好的學校、學院和假期和在職培訓改善人力資本;簡化企業監管和稅收;以及擴大融資管道。

常常有人問我:「我們應該鼓勵那些行業?」我會說「鼓勵」任何行業都會無一例外地扼殺這個行業。作為決策者,我們的職責是讓企業活躍起來,而不是決定企業的命運。

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2015 – 為印度增長營造穩定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闕士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