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戈不是愛情,但可能是最接近愛情的東西

探戈不是愛情,但可能是最接近愛情的東西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阿根廷探戈是用來譬喻和了解愛情的絕佳素材。探戈的幾點特徵,例如,兩人穩定站在自己的軸心,但重心放在腳前掌,持續處於「有了對方會更站得更穩」的狀態;又例如,在沒有自顧不暇的前提下,「把注意力放在對方身上」,是跳好一支舞的關鍵技術。簡直就在描繪愛情中兩人的關係。

我們常藉譬喻來了解陌生事物,卻沒發現用來譬喻的素材一方面有助於了解,二方面也會框限對事物的認知。

所有的譬喻素材裏頭,道路、政治、愛情、人生,可說最好用也最常用。「走得太快,就看不見沿途的風景。」對任何過程和結果都重要的事物都生動;「權力導致腐敗,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對任何人類之間不平等的關係都警世;「莫要愛上任何把你視若平常的人。」對任何人類之間相互對待的原則都成立;「生命短暫,要趁還有牙齒的時候多笑一點。」可以用在任何樂觀面向上。

人生最大,因為它無所不包,所以甚麼都可以像人生。愛情可能是第二,因為沒有人敢說自己真正了解它,但每人都嚐過幾口滋味。

但再怎麼用譬喻來咧了解這些重要的譬喻素材,也常力有未逮,一經攤開,就出現許多例外。例如「贏在起跑點,輸在終點線。」用競賽來理解人生,一開始就放棄了不以成敗論英雄的格局。「以愛易愛是最公平的交易。」用交易來理解愛情,才需要在公平與否的問題上打轉。且不論公平在愛情終究有多重要,若愛情在雙方人生中的比重差距甚大,以愛易愛仍然公平嗎?

後來我發現阿根廷探戈[1]是用來譬喻和了解愛情的絕佳素材。探戈的幾點特徵,例如,兩人穩定站在自己的軸心,但重心放在腳前掌,持續處於「有了對方會更站得更穩」的狀態。又例如,在沒有自顧不暇的前提下,「把注意力放在對方身上」,是跳好一支舞的關鍵技術。簡直就在描繪愛情中兩人的關係。

如果說有什麼明確和愛情不同的面向,那就是探戈的結尾是可以預測的,La Cumprsita [2]音樂一播完,探戈就結束了。但愛情的終點往往比起點更難劃界。除此之外,探戈的特徵、探戈的社交慣例、探戈的人際互動,都和愛情相當接近,大概跟一對探戈舞者的擁抱一樣近。

電影往往是了解任何事情的敲門磚、入門階,六月中將在台灣上映的探戈情未了是一個好選擇。瑪莉亞.尼維斯和胡安.卡洛斯.寇貝斯這對舞者,是探戈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他們像英國文學的莎士比亞和愛爾蘭踢踏舞的大河之舞,是把這項民族文化傳播給世界的人。他們在1940年代開始跳探戈,正是二次戰後,探戈的黃金年代。他們的故事是探戈歷史的側寫,也是阿根廷近代史的縮影。有早年的貧困、有軍政府時期的黑暗、有致力向歐美擴張市場的經濟,還有布宜諾市中心,全世界最寬的七月九號大道。

電影採用記錄訪談、戲劇、舞台劇等多重手法表現這一場把人生、愛情、探戈捻成一縷的故事線,在這對舞者的老、中、青三個人生階段上演。值得一提的是,這部電影的選角,可以說是星光盛熾,連足以單獨撐起一場國際活動的巨星級舞者,都只是不露臉的群舞者。至於飾演青年胡安的帥哥Juan Malizia,是2014年的世界冠軍,我也曾在關鍵評論網寫過相關文章;飾演中年胡安的Pablo Veron更是探戈界的喬丹,可以即興跳出這種表演。電影終場的歷史性畫面停在2010年,世界探戈大賽的十週年,主辦單位邀請了過去十年遍佈全球的的二十對冠軍(即興組和編舞組),為瑪麗亞暖場和伴舞

有趣的是,無論是中文片名《探戈情未了》,或者英文片名《Our Last tango》,都不是西班牙文片名《Un tango más》的直譯,而且意思差別不小。Un tango más直譯為「再一支探戈」,其中包含了多少未竟的期待和期待落空,都不在中英文片名裡。可以想見,電影裡藏了多少資訊,例如音樂。在瑪麗亞還是個小女孩,對探戈的興趣剛萌芽時,背景音樂是1941年Aníbal Troilo 樂團的節奏輕快的曲目Yo Soy el Tango(我就是探戈),歌詞是一個人愛上了探戈並成為探戈舞者,年份、風格、意境都對上了故事。還有吵架的場景用了Loca(瘋女人),年輕舞者們開始發展自己的舞時,用了Libertango(自由探戈)等等,都藏了很多精心設計的資訊在裡面,如果你懂探戈的話。

這是一部很探戈的電影。出於熱愛而拍攝、一心一意講一個故事、做出最好的表演、藏了許多身在其中的人才懂的資訊,而且結局那麼出人意表,卻又那麼合乎情理,像極了愛情。「愛情是一種宗教」、「愛情不複雜,複雜的是人」、「愛不只是一個字。它既是名詞、又是動詞」這裡每一句裡面的「愛情」抽換成「探戈」,都一樣令人認同,也一樣令人更了解這項事物。不過,在探戈舞會裡,每一個曲組(tanda)都換一次舞伴,這大概是跟愛情最不一樣的地方:時間地點有限。但在其他人際互動的方式上,探戈和愛情簡直像得一塌糊塗。

[1]在英國皇家舞蹈學院「標準化」的幾種民俗舞蹈裡,探戈來自於南美的阿根廷和烏拉圭,是平民的社交舞。2009 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人類無形文化資產。

[2]La Cumparsita 是最有名的探戈曲目,也是約定俗成的探戈舞會最後一曲。字面意義是化妝舞會,提醒舞者要從探戈的美夢中醒來,回歸現實人生。

認識探戈:

中文世界探戈資訊平台:自由探戈(探戈論壇)、探戈分享(精選影片)、探戈花火(探戈DJ筆記)
台灣探戈概況台灣地區探戈活動資訊

學探戈:

台灣地區探戈教學:臺北 - 藝術村探戈瑞雲創意雙探戈Agnes y Derrick探戈藝文沙龍心探戈 新竹台中台南高雄台東花蓮
香港地區探戈教學:Otro TangoMalevos

責任編輯:楊士範
核稿編輯:楊之瑜

關鍵藝文週報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