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最早不是悼念屈原?賽龍舟、吃糉屈原之前都有了⋯⋯

端午節最早不是悼念屈原?賽龍舟、吃糉屈原之前都有了⋯⋯
Photo Credit: Jameson Wu /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早在屈原之前已有端午節,已不算新鮮話題,但背後我們知道多少典故和傳說?作者為我們一一細說。

「龍舟競渡」原是巫術遺風

一年容易又端午。端午節,吃糉、賽龍舟、悼屈原,三歲小孩皆知,年年如是,太陽底下無新事,還有什麼可資一談的趣聞異聞甚或天荒夜譚?

以下短短百來字的「常識」,可謂家傳戶曉老幼皆知。話說屈原大夫被楚懷王疏遠,鬱鬱不得志,抱大石投汨羅江而死。傳說當地百姓投糉子餵魚,又划龍舟嚇走江中動物,以免屈原遺體被驚擾。後世每逢端午節,世人便吃糉子划龍舟,以紀念這位偉大的詩人。

正如耶穌並非12月25日出生一般,其實端午節也非為紀念屈原而設。鑑於網友來自五湖四海,筆者不知大家對端午認識多少,不得已先來一點近人的考據資料:

  1. 雖然今天人人都說端午賽龍舟吃糉是為了紀念屈原,但已有無數學者考據,早於屈原出生前,古人已在過端午節;划龍舟也不限於端午才舉行,龍舟競渡的習俗也早於屈原投河自盡。
  2. 民間亦流傳端午乃為紀念伍子胥或介之推,也是後來的附會。
  3. 雖然戰國時的中原地區已有賽龍舟習俗(河南汲縣山彪鎮戰國墓葬所出土,戰國時期墓葬的水陸攻戰紋銅鑒及其鑒紋,上面就摹繪有龍舟競渡圖),但學者普遍相信,端午節與龍舟習俗,皆發源自南方。

相關的證據,因本文並非學術論文,筆者亦無意寫成「端午來源考」,故略過不提,有興趣者煩請自行查證。1

那麼,我們為何要過端午節?

古人以地支紀月,單月為「陽」;端午正值仲夏,陽氣始盛,因此五月五日稱為「端午」或「端陽」。陰陽五行之說把「五、午」視為火旺之相,過旺則毒,故「端午」又稱「五毒日」。古人觀察到,五月是蚊蟲滋生、疾病多發之時,所以素有「善正月,惡五月」之說。

由於五月是凶月,疾病叢生,古巫醫遂以巫術防疫。蘭草、菖蒲、艾草、雄黃這些各地民族的常見端午節慶用品,其實都是巫醫的防疫工具,並演變為五彩縷、香荷包、五毒兜肚、五毒符等法寶。

例如在潮汕地區,端午節仍保存不少風俗,如插艾草、採草藥、浴藥湯、食藥膳、吃糉子、貯龍鬚水等。香港地沒有那麼講究,糉是要吃的,龍舟就越來越少人看(除了龍友拍照),其餘艾草、雄黃酒等,完全不屬主流習俗。

龍舟競渡,所為何來?其實存在不同的傳說故事

談到龍舟競渡的淵源,據學者考據,一般有龍圖騰崇拜(祭龍)、驅旱求雨、祓邪厭勝等巫術儀式的説法。正如前文所述,古人視端午為疾病流行季節,賽龍舟可能是一種驅除疾病的巫術。早在魏晉南北朝的人把賽龍舟起源歸於屈原之前,民間本有「五月划船」風俗:

巫師舉行儀式,舉火啟船,架船者頭戴「厭勝」之物,臨賽擲桃符兵罐,最後「送標」、「燒紙船」,意味把疾病災害用船送往遠處。

浙江武義地區,流傳「端午船不推,瘟病要發生」之觀念,故端午節會舉行「推龍船,送瘟疫」儀式,用紙紮的龍船送鬼。

另一種說法指古代吳越地區以龍為圖騰,賽龍舟是為了「祭龍」。探索這方面的巫術,從苗族龍船節可見一二。

黔東南流傳兩個民間傳說。第一個說,龍王有次行錯雨步,搞錯下雨時間。天公大怒,命雷公把龍王劈成數段抛入江中。從此天下大旱,苗民遂造龍船划渡,象徵龍王復活,祈求天降甘霖。

依此傳說,龍舟巫術是為了「求雨」。

另一傳說呢?有父子二人在江中打魚,兒子被龍王抓走,父親一怒之下放火燒龍宮,將龍砍成幾段,浮屍江中。民眾檢龍肉分吃。但吃了肉後九天九夜天色全黑。後來一位婦女帶小孩到江邊洗衣,孩子用棒槌拍打江水,並不停地念着模仿擊鼓的「咚咚」聲,不久天就亮了。從此苗民都過龍船節,敲着鼓點子賽龍船。

依此傳說,龍舟巫術是為了驅逐黑暗喚回光明。

苗人過龍船節,非常講究儀式。在河邊有龍神之位的井邊、溝邊,要置方桌一張,桌腳綁上樹枝、雨傘、紅布、紙錢和一把青草。桌上供米一升,去毛白公雞一隻,以掃邪敬神。昔日還要請巫師念經,現在大多從簡。但仍隱見巫術的規矩,如龍船在划渡中不得半途停頓或休息,須一鼓作氣划至終點。待龍船調頭後,掌舵者分給水手每人一束青草用以驅邪,一齊投入江中。

在南方水鄉,造龍船的過程仍有行巫的軌跡:從選材上,水鄉人認為,樟樹是神木,有靈氣、能通神,龍頭龍尾要選用成年的大樟樹;船體則要用上好的杉木,杉木材質上乘,光滑輕盈,用這樣的木材製造的龍舟輕巧快速,才富靈性。2

下文:划龍舟為何「擊鼓」?也隨談中國、印度、埃及風俗

參考資料:

[1]此話題並不新鮮,歷來研究學者甚眾。隨便舉例便有聞一多《端午考》及《端午節的歷史教育》、張心勤《端午節非因屈原考》、何新《端午考》等。

[2]《水鄉月色》,李清明著,龍視界出版,2015。

責任編輯:王陽翎(于非)
核稿編輯:歐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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