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變更和開發成為台灣社會對待土地的「慈善」,我們還能對天地祈求什麼?

當變更和開發成為台灣社會對待土地的「慈善」,我們還能對天地祈求什麼?
照片由大湖居民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台北內湖的保護區因為慈濟的開放案而面臨生或死的命運,這當中牽涉到北市府是否護航,也牽涉到過度開發的台北能否保留其所剩不多的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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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地質環境敏感脆弱,卻人口滿載,早就是一個超級過度發展的城市。而保護區是為這個危險城市消災、減災、保全與維生的重要屏障。但是,這個城市的發展,卻鮮少深思保護區的價值與功能,反而只有一再地變更、減少保護區的思維,以及不斷增加建築規模與量體的開發行為。保護區的變更完全不可逆,奈何人的慾望需索無度,這就是災難的開端。

慈善團體就可以變更保護區?

1997年慈濟基金會購買台北市內湖區大湖公園北側保護區土地,並向台北市政府提出申請變更為醫療園區,做為興建兒童醫院之使用。1998年1月,北市府駁回其土地變更申請,同年底,大湖里民也公投反對興建醫院。

2005年1月,慈濟基金會再度提出土地變更申請,改為將該保護區變更為社會福利特定專用區,做為興建志工大樓使用,台北市政府配合辦理,於2005年3月31日公告都市計畫公開展覽,啟動土地變更行政程序。

慈濟保護區變更案,近十年來不斷送審,而台北市都市計畫委員會的審議過程,實在是可以採編出一本都市計畫教科書,做為都市計畫教育最成功、也是最徹底失敗的經典教材。

因為長期參與、觀察並紀錄本案的發展,筆者前前後後已書寫了11篇與本案相關的文章。

坦白的說,我曾對這個慈善團體有厚望。因此,2006年秋寫了《關於慈濟內湖基地案,給證嚴法師的一封信》,期盼慈善高層能夠正視問題,但是徒勞而無功。同年底再寫《恭喜了,人定勝天集團》,以及2012年《敬天畏地的背後》一文,皆直接挑戰宗教慈善團體之宗旨,並直指所說與所做大異其趣的謬行,因此,曾傳來慈善資本集團意圖提告之說,但實未有此舉。

2012年《慈濟人,請搶救慈濟》及2013年《誰該懺悔?》,則是誠心的請求慈善信眾不應一味盲從,反而必須回頭審視團體的初發心,讓保護區就是保護區,但是仍然有如石沈大海。保護區變更的浪頭,一波未息一波再起,且一波遠勝過一波。若此,強大的慈善力量吞噬保護區指日可待。

專業獻身

我也曾寄望都市計畫的專業者能扮演撥亂反正的角色。然而,在參與都市計畫委員會審議的過程中,卻發現台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幾乎成為慈善團體的下屬開發單位,用盡各種方法誤導都市計畫委員,為土地變更護航。而都市計畫委員會的專案小組召集人,更是搖身一變成為宗教大護法。凡此,一而再、再而三地讓專業一敗塗地,讓我驚惶保護區的失守,真的指日可待。

於是,我只能揭露、再揭露。從2006年底的《很「恐怖」的市政府》,到2013年的《都市計畫現形記》,再到2014年《當都計委員變身宗教護法》與《集體失憶的專業:都計異形誕生記》,到底是哪些人、說了哪些話、開了什麼門、如何背棄專業、如何成為宗教政治的附庸,至少歷史與世代都不能遺忘,一旦災難來臨,檢調與司法更不能遺漏這些人所做的這些事。

每年颱風雨季來臨前,我都忐忑的祈願一切平寧,祈求的不是幸福,而是幸運。如此年復一年。

但是,當慈善事業成為土地變更與開發的保證書,當變更與開發成為台灣社會對待土地的大慈善。這樣的社會還能對天、地祈求些什麼呢?

我只能努力為土地書寫,這是台灣土地的生死書。而慈濟內湖保護區的死或生,但看未來一切因緣與際會。

Photo Credit: 玄史生 CC BY SA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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