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歌的「被愛妄想症」︰林宥嘉〈壞與更壞〉

廣東歌的「被愛妄想症」︰林宥嘉〈壞與更壞〉
Photo Credit: Paul Yeung /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林宥嘉的新歌〈壞與更壞〉中,「原來現實 與那 理想總不太同/在谷底 哪有天虹」,開首第一句已經是廣東歌當下的處境。

文︰林雪平(香港浸會大學人文及創作系畢業生,學生刊物〈半本〉編輯,樂隊BitterSweet填詞人。現為一流行歌詞研究計劃研究助理。)

筆者剛考進大學時,正好是我的啟蒙老師朱耀偉教授最後一年在浸大任教。這是多幸運的事,幸運在於作為歌詞迷的我,能夠遇上一位對香港粵語歌詞研究如此熱心的教授(還有另一位是填詞人周耀輝,容我多說一遍,這是多幸運的事)。

雖然朱教授已轉了到別間學校任教,但我還有旁聽他的課,問問他對現今詞壇的看法。但言談之間,我竟聽見夕陽的腳步。粵語流行曲正走向下坡,甚至乎,已經走進了谷底。

寫給廣東歌的廣東歌

猶記得他有一次於城大的講座中戲言,埋頭於歌詞研究之時,很多歌彷彿都是寫給廣東歌本身。C AllStar的〈薄情歌〉是非常明顯的例子,更誇張的情況是將張敬軒〈青春常駐〉當中的「老化」,連結到廣東歌的沒落。「為何 在遊蕩裡 在遊玩裡 突然便老去/談好 一個事情 可以兌現時 你又已安睡」,像一首黃偉文寫給廣東歌的〈蝶戀花〉。

我與朋友聊天時,形容這像是廣東歌的「被愛妄想症」。坦白說,有哪一首情歌不談分離?難道一談分離,又要對號入座說是寫給廣東歌嗎?不過,這念頭始終纏在我的思緒之中,念念不忘。當我一聽見林宥嘉的新歌〈壞與更壞〉時,我不禁又「被愛妄想症」發作。尤其是,這歌是是全碟的,或者甚至乎是林宥嘉唯一一首,廣東歌,也是林宥嘉自己請黃偉文填的。

當時我坐在回家的巴士,在漫長曲折的公路攀爬,太陽已經落下。天黑了,剩下一盞盞街燈像一團團昏黃的棉花。我聽著林宥嘉精準的咬字,有一種滄桑感。「原來現實 與那 理想總不太同/在谷底 哪有天虹」,開首第一句已經是廣東歌當下的處境。

都回不去了

其實當下的香港人不是不聽歌,但都在聽舊歌,埋首歌詞研究的人成了懷緬過去的人。曾幾何時,廣東歌滿場紅,像早前大熱的電影《我的少女時代》中,主角林真心也是劉華的粉絲。但也只是劉華,四大天王的年代。「誰又夠運氣去任擇各種美滿回頭路」?

其實我們,香港人,都「都回不去了」。與其「懷緬過去常陶醉」,倒不如認清現實,認清現況有多壞,直至「凡事都很壞 仍能愉快 才是崇高境界」。

我不知道,在以前當香港歌手出國語專輯時,台灣或者內地的聽眾會有何感受。有外地人以自己的語言唱歌,理應是開心,覺得自己的語言受到尊重。但是我聽見林宥嘉緩緩唱著自己的語言時,是悲喜交集。首先當然是很高興,自家的語言、文化受到重視。

但轉過頭來,想起我們的文化已經淪落至如斯地步,須靠歌手的意願才能有一首〈壞與更壞〉,youtube上的clickrate也比林宥嘉其他歌低。

關於粵語流行曲的衰落,都已經談得太多,有時我覺得自己出生晚了,無法遇上那個神話一樣的黃金時代,像黃偉文的另一首詞作,〈時代曲〉當中所寫「是我夜了吧 最後這分鐘到場/待熱情盡過 方看到場內燦爛燈火」。但無論如何,我,以及我的同代人,既然活在當下,就要為當下而奮鬥。

「別乾等 美麗的新世界」。

責任編輯:tnlhk
核稿編輯︰歐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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