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與高牆——你知道學生為什麼要「蛋砸」教育部嗎?

雞蛋與高牆——你知道學生為什麼要「蛋砸」教育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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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三四年我們一場一場記者會開,一次一次行動抗爭,一小群人不斷孤軍奮鬥的時候,你們在哪裡?你們曾經認真聽過我們的論述,我們的訴求,了解我們受到教育部、行政院、各大學校方反覆的敷衍與打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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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4)日,高教工會、台大工會、政大學生勞動權益促進會等20多名大學生上午到教育部抗議兼任助理議題,痛批「假學習真勞動」,疑不滿教育部沒給出任何承諾,準備雞蛋「蛋洗教育部」,政大女學生高若想甚至拿雞蛋在高教司專委王淑娟頭上捏爆,蛋洗專委一身,引發各界批判聲浪。

直播影片:

「學習型」一詞已經成為各大學為了規避人事成本的代名詞

教育部和勞動部於104年6月分別頒佈辦法,將兼任助理分成勞僱型和學習型,前者必須投保勞保,並提撥勞退金,不過高教工會等勞團和學生團體,認為「學習型」助理衍生出許多「假學習、真勞動」的爭議,無法保障學生權益,要求教育部廢除「專科以上學校強化學生兼任助理學習與勞動權益保障處理原則」,回歸勞雇關係認定。

政大學生勞動權益促進會的高若想投書指出

各該團體自2012年起即喊出兼任助理是勞工、要勞保,無數次前往教育部陳情抗議、前往勞動部提出勞動檢舉。去年六月教育部頒布《處理原則》,大剌剌明定:兼任助理的工作若具「學習」性質便不需受任何勞動法令所保障。試問:世上難道有任何工作完全不具學習性質嗎?認為「學習」與「勞動」並不互斥,教育部的做法不但答非所問,更蓄意推卸其作為各大學主管機關的責任。

在教育部的掩護指導下,各大學紛紛推出「師徒制」、「學習職場關係」、「學習行政庶務」等名目,為的就是省下雇主本應負擔的助理勞健保費。政大在教育部建議的分流方案下,校級教學助理可選擇成為「學習型」或「勞僱型」,然而勞僱型助教每學期薪資比學習型助理津貼少了六至八千元。於是助理們自然只好自欺欺人地相信其工作都是「以為學習為主體、不包含學習之外的勞務付出」,例如學習改考卷、學習點名、學習操作投影機等等。此外,中研院等非教育機構也陸續開出「學習型助理」職缺。假學習真勞動的亂象,皆是教育部所致!

台灣高等教育產業工會的林柏儀也表示,遭砸蛋的教育部官員可能會覺得委屈。但不妨也思考一下,學生勞權團體四年來歷經了數十次到教育部、勞動部陳情抗議,只為了爭取最基本的「打工要有勞健保」的權益,始終都無法解決,才會憤而採取此行動。

教育部官員並非不了解學生的訴求,但一年多來,他們選擇的是極力阻撓。甚至祭出一堆惡法如「學習型」法規來掩蓋「有勞動就該有保障」的基本道理,幫校方開巧門,要求學生助理默默犧牲。誰能接受?

最近才又有一位台師大助教不幸在野外田野調查時罹難。而每年都會聽聞大學實驗室研究助理發生意外的職災,這些傷亡案例重未停止。但在「學習型助理」的名號下,這些狀況卻是毫無保障、毫無補償(僅有微不足道的「學生平安保險」)。而根據工會推算,每年近十萬名的學習型助理,因此未來受損失的勞保年金,總共高達100億之多。如果這受損的是教育部官員的退休金,難道他們不會抗爭?

還有當事人之一在臉書表示,半夜時TVBS來電訪問,問說今天這行動是否導致我們的訴求失焦,我回TVBS的記者說:

過去三四年我們一場一場記者會開,一次一次行動抗爭,一小群人不斷孤軍奮鬥的時候,你們這些主流媒體在哪裡?你們曾經認真聽過我們的論述,我們的訴求,了解我們受到教育部、行政院、各大學校方反覆的敷衍與打壓嗎?

現在一開口就說我們的手段使訴求失焦,那我要告訴你,在今天之前,根本沒有人在乎過我們的訴求,沒有人。所以我要說,沒有失焦這回事。因為在今天之前,對你們來說,根本沒有所謂的「焦點」的存在。你們從不曾看見這個議題,以及兼任助理這些年,和現在正在損失的勞動權益,直到今天。而今天,你們還是只看見淋到專委頭上那顆蛋,並且來問我們:是否使訴求失焦?

黃長玲談《不服從的女人》的影片中解釋了為什麼需要「公民不服從」?

如果我拿一個海綿的玩偶,來一直打你的頭,這樣是不是很暴力?而且我可能很憤怒,我覺得一定要打到你的頭才能解決我的憤怒,才能真正達到擾亂秩序的效果。因為,如果我今天做在辦公室和你非常有禮貌的講話,那你就繼續和我非常有禮貌的講一些高明的廢話,那我還是無法得到我想要的結果。

為何在民主體制底下還要不服從?很多人會說,你可以投書呀、打1999、寫信到市長信箱、到國會遊說呀,你不滿意你就出來選議員呀,有這麼多的選擇,你幹嘛要亂丟東西到人家頭上、損毀別人的財務?

這個終究回到核心的問題,從社會科學的角度來看,今天所有人都遵守秩序,不代表這個秩序一定是合理的,很可能只是個人在改變這個秩序的成本過高,所以沒有人願意擔負這個成本。但是有人如果不願意遵守秩序的時候,那麼至少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至少有一個人,覺得這個秩序沒這麼合理的,更何況如果是一群人不願意遵守這個秩序。所以,任何一個既存的體制與秩序,在這裡都必須被思考的問題是,不服從是對秩序的挑戰跟擾動,那麼這個秩序的維護,這個秩序到底是維護了誰的利益、誰又默默的受到損害?

發起抗議的團體之一、台大工會成員林凱衡表示,對於造成官員個人困擾感到抱歉,但蛋洗教育部是學生長久以來怒氣積累的結果,「若教育部好好面對,學生不會帶雞蛋來教育部。」

他強調,蛋洗專委並不在學生原本的計畫中,希望各界在討論該名學生行為時,真正重點是要理解學生為什麼如此憤怒,學生來教育部也不是第一次,教部要真正面對問題、思考如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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