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再牽拖姜皇池:你知道仲裁庭認為太平島上的淡水足夠支持人類生活嗎?

莫再牽拖姜皇池:你知道仲裁庭認為太平島上的淡水足夠支持人類生活嗎?
Photo Credit: 馬英九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依據仲裁庭的判決書,應該可以還給姜皇池教授一個公道,法院不僅沒有依據他的說法來做判斷,甚至還認為太平島上的淡水足夠維持人類生活所需。

南海仲裁案的判決在三天前出來後,國人最關心的焦點莫過太平島被仲裁庭認定為無法主張專屬經濟海域。由於太平島是南沙群島中最大的自然生成島嶼,其上也有相當罕見的淡水,島上官兵達上百人,國人普遍無法接受仲裁庭的決定,心想一定是哪裡有問題了。

大概在第二天開始,一些網路圖片與文章開始流傳,指稱菲律賓向仲裁庭主張我國海洋法學者姜皇池教授曾經投書《Taipei Times》,文內提到太平島上沒有淡水,就因為這個原因,太平島被仲裁庭認為不是個島,而是個礁,不能主張專屬經濟海域。

14日,馬前總統在中華民國國際法學會針對南海仲裁案所辦的會議中提到,國內有些學者連太平島都沒有去過,居然還亂說島上「沒水沒耕地,一切還仰賴進口」;馬前總統酸人功力也是一流,溫文儒雅地說這個學者「幾句話沒有一句話是真的」。經過媒體報導後,姜皇池教授變成了蔡前立委正元口中的賣台賊,大家都知道太平島丟了專屬經濟海域的帳要算在他頭上。

因此,如果要用「姜皇池」、「淡水」來造個句子的話,目前大部分的國人應該會造出以下的句子:

因為「姜皇池」投書說太平島上沒有「淡水」,所以仲裁庭判決太平島不是島,沒有專屬經濟海域。

我們人類面對複雜的事情的時候,都喜歡簡單看待;當自己生氣的時候,更希望能夠找個對象發洩。將自己受委屈的複雜事件歸因於單一對象,相信大部分人都是很快就可以接受的。

但是當你說出:「我只想要一個答案」的時候,代表你根本懶得去瞭解一件事情背後的複雜因素。不過沒關係,看完以下的文章,你會發現結論將讓你感到驚訝。以下,我們就來從判決書中分析這兩個名詞,再來看看應該怎麼要造句。

「姜皇池」

姜皇池教授在《Taipei Times》上面的那篇文章,準確一點地說,不是他自己投書的,而是《Taipei Times》把他之前在《蘋果日報》的投書翻譯成英文,再呈現給讀者。姜教授說,因《Taipei Times》翻譯的問題,導致他被誤解,他的原意是太平島上沒有足夠的淡水,飲用水要從台灣運補過去。

不過,馬前總統和沈前大使呂巡對姜教授的批評不是沒有依據的,因為菲律賓在聽證程序中,的確對仲裁庭引用了姜教授「被翻譯」的這篇文章,說明太平島不能被當成是島嶼。

一個國際法學者的說法在國際法判決中為什麼重要,這是一個很基本的國際法問題。仲裁庭要判斷一件事情,他的依據順序分別為:條約、習慣國際法、一般法律原則以及權威的公法學者學說。這也是為什麼在仲裁庭公布的聽證會文件中,菲律賓在提到姜皇池教授「被投書」的說法之前,還要先跟法院鋪陳說了這個人在台灣是海洋法的重要學者(one of Taiwan's pre-eminent authorities on law of the sea),而這個重要海洋法學者說了「太平島上只有空氣跟陽光,水還要從外面進口」這件事情。

先別生氣,先想一下,我們剛剛提到的是:「權威的公法學者『學說』」,一個公法學者說太平島上的水要進口,是一種「學說」嗎?首先,《Taipei Times》不是重要的國際法刊物,其次,姜皇池教授過去也沒有針對太平島是否符合島嶼性質有任何投書重要法學刊物的作為(不過姜皇池教授曾經投書台大法學論叢,分析過日本沖之鳥礁的性質,非常值得一讀),因此,我們可以說姜皇池教授「被翻譯」的言論,頂說只是一種說法而已,不能當做學理的解釋,也稱不上是「學說」。

要判斷仲裁庭是否有採信姜皇池教授的說法,應該要查詢的是仲裁庭的判決書,而不是菲律賓在聽證會中的主張。因為當事國當然可以隨意主張,但是仲裁庭採不採信是另外一回事。

首先,在判決書的第427到445段,是法院綜合整理菲律賓針對太平島所有主張的內容,也就是說,被仲裁庭寫進這些段落中的,就是仲裁庭認為菲律賓比較有理由的主張。

在判決書中的427段,菲律賓主張太平島不能主張專屬經濟海域的理由一共有八點,缺乏飲用水只是其中第一項。另外,依據第428段,仲裁庭看重的是菲律賓為了主張太平島缺乏飲用水而提供的兩點證據,其一是因為太平島上缺乏飲用水,所以「中國台灣當局」(Taiwan Authority of China)在上面建了淡化場,其二是因為所謂的「1994 scientific study」,這篇報告由「中國台灣當局」所資助的植物學家所做,菲律賓依據這份報告向仲裁庭證明島上的水、土以及植物不可能維持人類居住。

因此,姜皇池教授的說法不僅在427到445段中完全沒有出現,通篇判決書搜尋菲律賓在聽證會中提到的「Chiang Huang-Chih」字句也沒有任何結果,這說明了一件事,仲裁庭不認為菲律賓在聽證程序中提到的姜皇池教授言論有何重要性,當然不會寫進判決書中。

另外,姜皇池教授曾經在2003年時登上過太平島,並不是從來沒有登島過。

「淡水」

由於「是否登島喝過水」已經變成我國民眾心中衡量任何人對於太平島發言的可信度依據,現在輿論都會認為說仲裁庭的法官從來沒有登上太平島,沒有實際喝過水,憑什麼可以說「因為太平島上的水不能喝,所以不是島。」

實際上,法院認為太平島上的淡水,在過去的自然狀態下可以維持小群人類居住。是的,你沒看錯,法院真的信了太平島上有可以喝的淡水,也認為這個淡水足夠維持人類生活所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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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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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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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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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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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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