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研究」指美國黑人沒有較易被警開槍? 你需要留意幾個細節

「哈佛研究」指美國黑人沒有較易被警開槍? 你需要留意幾個細節
Photo Credit: Jonathan Bachman /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近日一項受爭議的研究似乎認為,美國的黑人被截查後,遭警員開槍射擊的比率跟白人接近,但此項研究有更多細節需要注意,也無法抹去美國警察執法的種族歧視問題。

文︰程玉然

美國早前接連兩日有影片拍下黑人被警員射殺,其後有警員遭復仇式伏擊,令當地警民關係緊張。昨日又有一名非裔治療師舉高雙手躺在地上,告訴警察身上沒有武器,仍然遭警員槍傷。

《紐約時報》上周卻引述一項「哈佛大學研究」,指黑人在美國並非較容易遭受警方射擊。這似乎違反了不少人在媒體上看到的印象,值得仔細了解——畢竟越荒謬的情況越容易見諸媒體。

警察截停後,黑人白人遭槍察比率接近?

該報告分析研究者獲得的數據,指當地黑人在警方截查時較容易遭到推撞、鎖上手扣或推倒地上等暴力對待。例如在紐約市,黑人被警方截停後受到武力對待的比率,要比白人高出17%。即使警察稱其為合作的市民,黑人仍然面對更多武力。

但在開槍射擊而言,黑人和白人遭受槍擊的比率卻無明顯差異。作者提出,可能因為警員要為開槍付出代價,對此亦十分緊張,而不會輕舉妄動。

研究作者為哈佛大學經濟學教授Roland G. Fryer Jr.,他是哈佛大學歷來最年輕獲終身教職的非裔學者。他在接受《紐約時報》訪問時表示,正正是近年多宗警方針對黑人的暴力事件,引發他進行是次研究。

他認為警員日常的過度武力缺乏懲罰,是黑人青年感到失望的重要原因︰

誰想要一個按着自己或對其呼喝的警員?這是很可怕的經驗,我認識的每個黑人都有這種經驗。假如警員可以粗暴對待你而沒有後果,你很難相信世界會對你公平。 當我跟少數族裔青年談話時,幾乎每個人都提到那些低度暴力,是他們相信世界腐化的原因。

研究受質疑

不過此報告結果備受質疑。

首先,這份研究仍未在期刊登出,更遑論經過同行評核,把它稱為「哈佛研究」其實有點誤導。其次,研究的數據組雖然包含2010年至2015年間超過1500份警察報告,但這些報告都只是來自侯斯頓一個轄區。而槍擊個案統計僅來自3個州份的10個管豁區,未能全面反映全國狀況。

此外,研究引用警員所作的槍擊事件報告,來源為波士頓警方,而部份地區的警察部門則不願交出數據,可能為歧視提供佐證的數據或者被隱藏。

而且《紐約時報》認為,從不少槍擊影片可見,涉案警察的證詞未必可信。《華盛頓郵報》也指出,警員開槍後,其報告或會更傾向支持自己開槍的決定。

黑人仍更易被警開槍

更重要的是,研究數據只計算平民被截停後的遭遇。然而其他統計指出,黑人比白人更易被警員截查,而被截查者較大機會受到警員槍擊。即使所有種族的被截查者遭開槍的機會均等,非裔美國人中槍的機會仍然要大得多。

其他問題如研究資金來源不明,且報告為未經同行審查的「灰色文獻」(Grey Reference),都令其可信性打了折扣。

《Vox》曾分析美國聯邦調查局提交的數字,顯示2012年在追捕期間被警察所殺的民眾中,有3成為黑人,而黑人僅佔美國人口13%,當中差異顯示黑人遭槍擊的比率較一般民眾為高。《衛報》《華盛頓郵報》的數據庫,結論也是一致。

Fryer的回應

對於上述質疑,Fryer在《紐約時報》上回應,指他同意黑人被截停、騷擾及拘捕的機會更大,但由於無法進行隨機實驗,他只能夠檢視現有數據。而且他特別提到,我們在影片中見到的警員開槍,並非數據中出現最多的情況,很多時開槍是因為涉及暴力的罪行。

對於有人引用另一份論文指出「無武器的黑人受槍擊比率,是無武器的白人3.5倍」,《約紐時報》指出兩項研究的數據不同,而該組數據未有記錄截查者的種族。Fryer指其論文無意推翻早前的分析,而是更仔細去分析數據,又認為警方的報告並不影響其分析,他自己也不特別相信警方報告。

目前而言,我們至少知道黑人被警方截查及受槍擊的機會較高。而且我們也能看到,多宗引起公憤、受廣泛報導的警員槍擊以致兇殺案中,涉案警員的表現並不專業。美國司法及執法體制上,對少數族裔的系統性歧視,仍然有待改善。

核稿編輯︰鄭家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