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怪客之後的英國議會:寶劍不能超過的距離,地上的紅線正是不列顛民主的見證

V怪客之後的英國議會:寶劍不能超過的距離,地上的紅線正是不列顛民主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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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4號為今年英國議會開議的日子,V怪客、宮廷角力、兩黨廝殺,全都藏於不列顛這個重要的政治儀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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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4日英國議會開議,這場年度大事,從安檢到典禮,繁文縟節不及備載。由約翰王(King John, 1166-1216)確立的「模範國會」(Model Parliament),歷經刺客突襲、宮廷角力、兩黨廝殺;過去,兩派人馬一言不合即拔刀決鬥,如今,雙方對峙也絕不過界(兩把寶劍的距離),地板留下的兩條紅線,正是不列顛民主進程的珍貴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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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1605年,V怪客的火藥陰謀

1605年11月5號,因抗議當權者箝制宗教自由,約克人佛克斯(Guy Fawkes,1570-1606)集結了13位夥伴密謀炸掉英國國會,目標是當時正舉行開議儀式的國王詹姆士一世(James I,1566-1625);這場行動最終形跡敗露,佛克斯亦被逮捕處死,史稱火藥陰謀(Gunpowder Pl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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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藥陰謀的其中八位成員,右三為佛克斯。Photo Credit:United States public domain

從此,每年王室警衛都會在議會開議前如臨大敵,更不放過巡視當年佛克斯藏匿炸藥的地窖,英國人每年在11月5號這天還會焚燒佛克斯布偶,並施放煙火慶祝國王重生,也就是英國傳統「煙火節」的由來。

但故事未完,佛克斯的負面形象在二十世紀八零年代有了嶄新的身份。 1981年,Alan Moore和David Lloyd發表了《V for Vendetta》(V怪客)一書,書中描述一個新興政黨,利用致命病毒所造成的人民恐慌來取得政權,而故事裡擔任反政府領袖的V,便是佩戴佛克斯的面具;2005年,《V for Vendetta》改編成了暢銷電影,大大扭轉了佛克斯的命運,從一位人人喊打的國家叛徒,成為與極權對抗的人民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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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會運動的場合裡,V怪客的面具已不可或缺;圖為民眾在佔領倫敦的聖保羅教堂外,在聖誕樹上掛著V怪客的圖像。(Photo Credit:AP/ 達志影像)

「我無眼可看也無舌可言,在這裡我只是議會的奴僕」

在議會開議前,讓我們先回到1642年1月4日。那天,為奪回被議會把持的權力,國王查理一世(Charles I,1600- 1649)率軍隊進入了下議院;一進議場,查理一世劈頭就問議長廉倫(William Lenthall,1591-1662)五位議員的下落(分別為John Pym、John Hampden、Denzil Holles、William Strode和Sir Arthur Hesilrige),廉倫不疾不徐回覆了一句曠世名言:

「尊敬的國王陛下,我無眼可看也無舌可言,在此我只是議會的奴僕。我謙卑地懇求陛下原諒,對於您的要求,我無法給您任何答案。」

“May it please your majesty, I have neither eyes to see nor tongue to speak in this place but as this house is pleased to direct me whose servant I am here; and humbly beg your majesty’s pardon that I cannot give any other answer than this is to what your majesty is pleased to demand of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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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2年1月4號,查理一世進到下議院的場景。(Resource:explore-parliament

從此每年議會開議前,名為「黑杖」(Black Rod)的禮儀官會行至下議院帶領議員前往上議院聽講;下議院依照慣例會在黑杖進門前將大門深鎖,必須持杖敲門三次才能進入,重演1642年查理一世進到議會的橋段,而當黑杖向下議院議長(Speaker)宣布國王/女王的邀請後,議員們通常會依慣例在笑聲中起身,兩黨黨魁則要並行走在黑杖身後。

年復一年,隨著英國議會在十七世紀取代王權成為不列顛的執政核心,查理一世已是最後一位親臨下議院的國王(查理一世在1649年因叛國罪而處死),國王/女王與議會共聚一堂的畫面也成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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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下議院議長John Bercow、黑杖禮官David Leakey、薩金特禮官Lawrence Ward(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2013年開議儀式,走在黑杖身後為現任首相大衛.卡麥隆和工黨黨魁艾德.米勒班)

寶劍不能超過的距離,是民主演化的證據

開議儀式結束後,議員們便會重回議場針對女王演說進行辯論。英國下議院的內部陳設十分簡約:中間橫著一張議事桌,執政黨與在野黨位居前排兩側,無黨無派的議員則會往後排移動,也就是所謂的「後座議員」(Backbencher)。

議員們肩並肩坐著,精彩橋段往往是兩黨黨魁站在議事桌兩側脣槍舌戰,而場內議員也沒閑著,他們或用站立和拍桌表示對議題的支持,或用叫囂和訕笑表示對陳述者的輕蔑,但即便言辭如何激烈,議員們也都須稱呼下議院議長後才能發言,

(2007年的英國國會開議後的下議院討論現場,當時的首相為工黨黨魁布朗,對手則是現任首相、保守黨黨魁卡麥隆)

議場內最引人注目的還有議事桌上的權杖:權杖是議會的精神核心,議員們少了它便不能坐下或進行辯論;擔任權杖守護者的薩金特禮官(Serjeant at Arms ),從1415年亨利五世時代便負責維護下議院秩序,如今也是唯一能攜帶劍器進入議會的代表,而議場地上畫有的兩條紅線,就是過去雙方一言不合的決鬥場地。

2009年6月12日,工黨黨魁布萊爾(Tony Blair)在議場發表作為首相的最後發言,語畢,與其爭鋒相對的保守黨黨魁卡麥隆轉身大手一揮,要求同黨黨員起身拍手,向這位奉獻十年光陰的首相致敬;兩條紅線之間,不只代表兩把寶劍之間的距離,也是民主從野蠻進化到文明的證據。

(2009年6月12日,英國首相、工黨黨魁布萊爾在下議院的最後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