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大學聯招有結果,是時候檢討大學自資課程氾濫及監管問題

8月大學聯招有結果,是時候檢討大學自資課程氾濫及監管問題
Photo Credit: Bobby Yip / 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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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JUPAS有結果,現在文憑試考生數量比數年前急跌,大學自資課程將面臨甚麼問題?作者嘗試以教學人員的身份加以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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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上教育監管濫 藥石亂投累學子

上星期中學文憑試(DSE)放榜,大約有2.4萬多人考獲「3322」的入讀大學最低要求。雖然考試成績經已出來,但大學聯招(JUPAS)結果則要等到8月才會公布。趁着這段時間,適合社會各界討論現時香港專上教育的情況。

考生人數續跌 自資課程過盛

如果從考生人數的角度來說,今年應該會是值得檢討大專教育的一個時機。近年的情況,2012年(亦即首屆文憑試)可說是高峰期,那年報考中學文憑試有7萬多人,另外因為大學三改四的關係,那年同時亦是高級程度會考(AL)的最後一年,所以那年的學額競爭特別激烈。之後幾年學生人數一直輕微但持續地減少,到今年便只有5萬多的文憑試考生。而考生人數會在未來數年持續下跌,幾年後便只得4萬多人,比起2012年的人數下跌了差不多4成。

這個人數下跌趨勢,對學生來說或許是好消息,因為少了競爭對手。然而,對大專教育來說,又是另一回事。由政府資助的學士學位長年維持在大約1.5萬個名額左右,但近年自資學額則不斷上升。自資課程愈來愈多的結果,就是開始出現了供過於求的情況,亦因此去年已開始有不少自資院校收生人數未能達標,有些甚至出現了沒人就讀的情況,亦有些院校開始出現財困和一連串的問題。

當然,如果只是把專上教育視為市場,辦學等於做生意,那麼讓市場淘汰一些院校亦無不可。可是,教育問題不只是商業問題,學校也不能只當成是一間公司。比方說,一間大公司倒閉了,或許令人可惜,卻很少會影響別人終身。可是,如果學校未能繼續營運而倒閉,不單令正在就讀的學生受害,亦可以影響已畢業的學生(試想想10多年後一個中年人要不斷向人解釋自己曾就讀的母校已不存在的難處),甚至最終影響整個社會的教育質素。

拒簡化審核 自資課程開倒車

有論者認為政府早知問題而沒有規劃及監管是政府的失職。然而,筆者卻覺得,問題不是政府沒有規劃及監管,而是應對錯誤,甚至規劃及監管太多,變了藥石亂投。

首先,可能不少人的直覺會是,如果香港學生人數不足以支持自資院校,為何不多收海外學生。當然,不少自資院校年資太淺聲望不足,是否能吸引海外學生也是一個問題。某程度上,對非本地人而言,因為不了解,所以不少自資院校的名望恐怕亦與「香港蘇文大學」這類假學校差不了多少。

然而,更麻煩的是,原來政府也一直搞錯了一些行政問題,以致未有遵行與內地教育部協議,令有些新興的自資院校冤枉地違規取錄內地生來港讀學士課程。這是典型規劃及監管失誤,令得自資院校面臨更難收生的困境。

另一奇怪的規劃及監管問題是,現時申辦自資課程需要得到特首會同行政會議的批准。可是,如此技術的課程審批問題,是否應該只需交由專業人士把關,不用日理萬機的最高層介入?有趣的是,這種過度的規劃及監管,兩年前政府是想修例簡化的,卻在立法會被否決了。對比我們平時常說不希望特首過度介入專業(如醫委會、八大校董會和校監等),在自資課程的問題上立法會卻開了倒車,實在令人奇怪和遺憾。

另外,還有一些亦是規劃及監管過多的問題,但涉及的則是比較抽像但更重要的層面。大學或大專教育最重要的本質,是提供人類最高的知識給予學生和社會。學者一生孜孜不倦的是要貢獻一生去追尋知識,甚至開創新的知識視角和領域。對專上院校的規劃及監管,其實亦應由此着手。

思維停留職訓 同類課程氾濫

當然,要對知識規劃及監管,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現時才有那麼多嘗試量化一切的規劃及監管,但卻似乎用錯方法,例如查核學校有多少教師是博士(亦由此衍生了「買博士學位」的問題)、每名學者刊登了多少學術文章之類的指標。

規劃及監管是需要的,但如果規劃及監管的方法錯了,令得學者要花大量時間應付行政文件而沒法好好做學問,卻是得不償失了。

最後,有些規劃及監管問題亦與香港文化有關。例如不少自資院校甚至政府本身,對開辦自資課程的思維都是停留在職業培訓而非開拓或承傳知識的角度,變相令到社會有大量同類的職業培訓課程,而這些課程又隨時會因為經濟及社會環境因素改變而變得不吃香(例如當年的科技網股爆破),這些都是我們需要正視的。

總結而言,規劃及監管專上教育,理應是從開拓和傳承知識着手的。至於如何才算是開拓和傳承知識,因篇幅所限,未來有機會可再談。

文章取得作者授權轉載自〈國是港事〉

責任編輯:王陽翎(于非)
核稿編輯:歐嘉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