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可催生數兆美金的時尚產業,因「快時尚」而成了剝削和汙染的悲慘故事

每年可催生數兆美金的時尚產業,因「快時尚」而成了剝削和汙染的悲慘故事
photo credit: REUTERS/Alexandre Meneghini/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今天的我們以廉價換取時尚,便宜的快時尚品牌每個星期就有新設計出現,時尚潮流比過去更容易負擔得起,無形中鼓舞著人們不斷汰舊換新。

當聚光燈照射著華麗舞台,台下來自全球媒體和買手的眼球都聚焦在踏出自信步伐的超模們。品牌在每一季都訴說著不同的故事,因為人類對於聽故事從不厭倦,整個時尚產業鏈的每個人更樂於賦予時尚品牌一個動人故事,除了能帶來視覺饗宴外,故事也賦予了時尚品牌一種精神靈魂。

當消費者買下它的商品時,也等同買了一個故事和一個心理反射的角色認同,各取所需,何樂而不為?一場可能只有呈現十分鐘的發佈會,卻往往是一群專業人士以數百萬美金堆砌出來的臻峰盛宴,它更會在六個月後成為價值數千萬甚至更多的商業價值。但是,過去的時尚精品所注重工藝和稀有性的品牌精神和說故事的方式,卻因為快速時尚風潮的崛起而讓整個產業有了重大的變化。快時尚,背後是一個集結了謀殺、剝削、虐待、汙染和死亡於一身的悲慘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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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時尚,過去這個夢幻產業每年可以催生數兆美金的商業價值,但是隨著快時尚征服了消費者喜新厭舊的人性,每年有多達800億件新衣服被產出的市場,讓消費者比過去更容易以低價買到時尚夢,卻也因此衍生穿膩就丟的浪費心態。當時尚成為消耗品,人們的物慾和過度消費成為世界潮流;當消費者的時尚夢想和廠商的商業利益輕易被滿足之後,我們是否曾想過,在資本主義操控及光鮮亮麗產業的整套生產機制背後,我們所要付出的真正代價究竟是什麼?

前幾個月我走在紐約街頭,看著這個大都會動輒整棟樓高的巨幅海報,吸引來往人們的目光,可是我們卻不知道有多少第三世界的婦女、兒童、窮人正在不人道的工廠裡為這些微笑付出血淚?我們更不知有多少河流,也跟隨著藍色牛仔褲和五顏六色的潮流華服而變色?看到他們的血汗構成了這幅美好的廣告,宣傳著奢華時尚業可以被低價擁有,想到一些受苦的動物、植物乃至於我們的土地,也跟著這些快速被淘汰的設計而被汙染或殘害;再看看廣告畫面中的美麗模特充滿自信微笑穿著設計師和快時尚跨界合作的華服,繼而想起和這些生產線上工人的對比,的確格外諷刺。

《真實的代價》這部英國紀錄片,走訪孟加拉、柬埔寨等成衣工廠,揭開快速時尚背後的血淚史。看著柬埔寨首都金邊的近郊,有大約65萬人受雇於成衣代工廠,其中大部分是為H&M、Levi’s或美國連鎖店巨頭Walmart等國際知名平價品牌生產服飾。過去幾年來,曾經發生成衣工廠倒塌導致上千人死亡;鎮暴警察和成衣廠工人爆發衝突,造成上百名工人在另一起重大工廠火警喪生。

這些成衣廠工人在超時、炎熱與有毒物質交雜的環境中工作,除了薪資微薄之外,惡劣的工作環境更造成每年有至少1,000人產生頭痛、昏厥的現象。工人們睡得少、吃得少、工作超時,就是他們造成常常昏倒的原因,這問題每年都大量發生,似乎沒有改善過。我曾經問在孟加拉、柬埔寨等國家開設成衣工廠、幫快時尚品牌代工的朋友們,對於這些紀錄片呈現的狀況有何看法時,他們都會告訴我,他們其實很注重工人的工作品質和環境,也給予這些地方的工人比當地一般工作更優渥的待遇。

因為,他們理解全球化的承諾都希望是雙贏局面,富有世界的消費者買到便宜貨,貧窮世界的人們得到工作,才有機會能夠脫貧。不過當地的工頭或是管理人員也許有另一層的剝削情況,這是無法在他們的掌控之中,而這種普遍存在貧窮國家的壓榨現象,也讓他們感到很難過和無奈。

今天的我們以廉價換取時尚,便宜的快時尚品牌每個星期就有新設計出現,時尚潮流比過去更容易負擔得起,無形中鼓舞著人們不斷汰舊換新。雖然被抨擊的平價成衣業者之一H&M也開始自省,推出一系列行銷策略,鼓勵民眾回收舊衣再利用,因為他們認為有責任幫忙回收,也試著將舊衣服變成新的服裝,這是良心發現?抑或是危機處理的行銷策略?大家尚可持續觀察。

H&M的環保理念稱為關閉式循環生產,也就是將舊衣服收集分類,然後再製使用後再銷售讓衣服物盡其用。無論成果如何,H&M這類穿了就丟的快時尚品牌,開始意識到環保永續的重要性,都是值得給予讚許。然而,如何在這波行銷熱潮過後,讓消費者下回買衣服前冷靜思考是否真需要跟隨流行起舞?是否可以有效抑制浪費?卻是他們不敢直接觸碰的議題。

對於曾經在巴黎修讀高級訂製服的我來說,擁有時尚的態度應是重質不重量。雖然我非常喜歡過去那種浪漫的慢時尚,但我不可否認快時尚是帶給更多人們輕易擁有潮流,也讓大部分人們更接近時尚的功能。不過,它卻也瓦解了上個世紀時尚品牌造夢的珍貴感。就當一切過於快速,有一群先鋒也開始反思,進而提倡慢生活主義、慢食主義,所以我更希望接下來大家也可以開始回味慢時尚。慢時尚的意義絕不是要蹉跎時光,慢的真義是指我們能夠透過「恬靜節奏」仔細聆聽內心需求的聲音,慢步品味生活、深入掌握自己的衣著品位,建立過去懷舊時期人與衣之間的親密關係。

讓時尚可以成為一種生活態度,而不是快速消費品,讓品質和價值超越價格和數量。就如同英國時尚記者露西希格爾著書傳達的重要訊息:「為什麼你該花更多的錢,買更少的衣服?」因為身為時尚記者的她在見識了時尚的美麗和醜陋後,希望讀者能夠看到比醜與美更深遠的東西。她秉持良心給予時尚愛好者忠告,呼籲人們不應該只是買下大量衣服,而是該買進更少量卻有良心的衣物。讓你在一個滿是不義和罪惡的資本主義世界裡,維持體面衣著外表的同時,也盡量維持人性關懷和正直。她覺得「衣不如新」這個概念早已過時,當你與某個物件擁有長久的情感連結時,丟掉衣物就如同丟掉一份情感,而這份情感便是來自所購之物背後的故事,是一個超越美和潮流的故事。

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楊之瑜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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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近期國內政府組織的重要大事之一,就是科技部改制為「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以下簡稱國科會)。這個過去主掌國家科技發展預算及科研方向的部會,為何要在這個時刻重新調整組織體質?以及國科會聚焦科技賦能「創新、包容、永續」議題,有哪些不同於以往科技部的實際作為?我們專訪國科會首任主任委員吳政忠了解背後脈絡,讓民眾更理解國科會的任務,透過科技轉型同時帶動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的嶄新出路。

科技部為何要改制為國科會?關鍵的決策考量之一,就是因為在科技管理過程,國家整體預算的限制,領導人必須找到最值得投資發展的科技方向。也是在此脈絡下,吳政忠提到他在2017、18年時候,他擔任政委與林萬億政委、唐鳳政委,共同邀集多個國內政策智庫、領域專家,並廣泛接觸社會各領域不同世代、拜訪國際專家,採取多軌意見徵集及討論交流機制,共同集思廣益之後,擘劃出「台灣2030願景」藍圖。

這項跨智庫的研究勾勒出台灣未來將面臨的具體挑戰,像是人口高齡化及少子化、資源循環利用、工作樣態劇變、地緣政治…等明確方向。針對相關趨勢,經過多次討論檢視,提出2030「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不過這些議題跟科技有關面向,交給過往的科技部執掌就好,為何需要國科會扮演統籌角色?

吳政忠解釋,在他心中,國家的科技政策,不只是科技本身,而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環環相扣。如果是過去的科技部角色,很難與其他部會落實橫向的有效串接,因此在這個國科會成立的時間點,不僅能有效配置政府的科技預算,同時還要整合其他跨部會成員,讓各自部會原本執行的任務能加以妥善融合,更有效率達成未來2030年的「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

另一方面,吳政忠也提到,當這幾年疫情肆虐全球,口罩國家隊、晶片半導體,讓台灣躍升為舉世矚目對象。我們該如何從立基於ICT產業代工、OEM的基礎,運用新科技輔導台灣蛻變為兼具創新、包容、永續的數位島嶼、智慧國家?透過本次專訪,深入洞察國科會在管理相關科技產業發展,會扮演哪些要角及達成哪些任務。

以科技為體、跨部整合為用,從代工心態蛻變創新思維

過去的成功方程式,可能成為日後成長的阻礙。針對2030年願景的「創新面」,吳政忠提到,過去台灣善於等待歐美品牌開規格,再透過技術、人才實力在代工階段取得立足之地。現在,台灣更應該走出一條自己的創新之路,因為過去OEM模式下的人才培育,造就我們只練習解題,但不會出題目,於是商業競爭只能搶到次要商機。

台灣要創新,就必須有系統化改革,例如過去我們都避免犯錯,這與創新是格格不入的,而政府組織如果只仰賴單一部會,缺乏整合是無法用國家層級進行科技轉型。吳政忠說道,「國科會的成立,就是扮演協商跨部會的關鍵角色,從上游研究、中游法人單位、到下游業界應用,跨產學研一棒接一幫串起來,引領創新之際也能做到科技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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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分享,國科會的主要任務就是做跨部會、上下游整合的工作。

要讓政策、計畫、再到管考,形成一個完善的Closed Loop(閉環),吳政忠以低軌衛星產業為例,他說,「幾年前聽聞SpaceX部署星鏈計畫,我們的太空中心從沒做過通訊衛星,我問如從零發展台灣自身低軌衛星要多久?答案是一、二十年!」

弔詭的是,這些衛星使用的關鍵零組件及晶片,就是由台灣生產。換言之,台灣擁有研發先進晶片的技術,更要從應用端創新找市場藍海。當時吳政忠擔任統合要角,集結太空中心、經濟部、工研院等單位,並且邀請民間企業加入,讓公私的資源整合得以敏捷組隊、快速試錯。

當時的遠見與行動,造就我們的「低軌衛星國家隊」成功打進國際供應鏈,更有望在2025年至2026年實現發射2顆自製的低軌通訊衛星。

走進尋常找問題、想答案,包容式普惠科技向大眾外溢

要想題目,政府組織可以從哪些地方找問題?吳政忠表示,「部會必須要跟地方、跟民眾多接觸,不要躲在辦公室裡面找題目;題目在哪裡?題目就在我們日常的生活,尤其價值最高的産品是越靠近身體,要知道人的需求在哪裡,『食醫住行育樂』處處是題目。」

吳政忠口中的食「醫」住行,「精準健康產業」正可以呼應2030願景的「包容」面向。讓醫療結合ICT科技優勢形成台灣未來百年大業。這兩大產業匯集的精準健康,不僅符合好題目的需求,讓普惠科技逐漸外溢到一般群眾甚至弱勢群體,減少城鄉醫療資源落差,用科技促成社會包容目標。

精準健康除了橫跨預防、治療診斷、照護等,同時基因、生理病徵大數據,這些資料運用怎麼合法合規,就不只涉及醫療院所、資通訊業者的責任,政府更需要擔負起守門人的職責。吳政忠不諱言,「幾十萬、百萬健康個資,如何避免資安竊取、妥善運用,這是國安問題,必須從管制角度完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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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由政務委員兼任,可提升跨部門溝通效率。

至於該怎麼做?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是由行政院的政務委員兼任,這項制度的設計,讓政委有權協調各部門,商請各部會首長乃至行政體系官員,更有效率進行跨部會討論複雜議題。

以精準健康為例,相關利益關係者涉及民眾、醫院、醫材商、資通訊廠商、以及主管機關衛福部。針對想推展的創新應用,可透過「沙盒」模式驗證,以「並聯」多方協作商討模式,打破過去單點「串聯」溝通,進一步針對法規缺漏之處快速補強,又不拖累應用落地進度。

民眾有感的永續科技,培養跨界視野的科學人才

至於科技政策如何讓民眾有感,同時又實現永續目標?吳政忠坦言,科技效益要讓大眾從日常生活體察到,難度非常高,目前國科會的著力點有兩大方向。其一是基於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建構民生公共物聯網,打造中央與地方縣市交流平台,針對水、空、地、災議題,找出可行的科技解決方案。

吳政忠提到,以前嘉南一帶需要人力查看灌溉水道和閘門,這類職務被稱為「掌水工」,隨著農業鄉鎮掌水工高齡化,以及環境變遷造成氣候的不穩定,政府協助導入智慧流量監測、電動水閘門科技,幫助掌水工熟悉科技使用,減輕勞務工作的負擔,增進工作的效率,同時也能有效運用水資源達到環境永續。

國科會推動科技永續的第二個面向,則透過各種科普推廣計畫,吸引更多新世代人才投入科研。吳政忠指出,2019年開始舉辦Kiss Science—科學開門,青春不悶活動,把103個科研場域向外開放,並舉辦多達360場活動,鼓勵莘莘學子用趣味方式愛上科技、研讀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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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國科會
國科會Kiss Science活動。

不過吳政忠認為,「所謂科學,不應只侷限理工也包含人文社會,讀人文社會也要懂科技」。學者出身的他,過去主要研究領域擅長於應用力學,搭上近期台灣地震不斷,瞬間化身教書的吳教授,展現他豐富的跨領域學養,親切談著地震波當中縱波(P波)、橫波(S波)的差異,他提到,科學在生活中的用處,就是當了解其中的原理,就能在災害發生當下比別人多一份淡定。

當科技定義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科技不止是國科會的科技,科技應該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共同介接。未來國科會在創新、包容、永續還有哪些新施政?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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