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展覽:曼谷Messy Sky計劃及其他實踐

無盡的展覽:曼谷Messy Sky計劃及其他實踐
Photo Credit:Ptatchaya Phinthong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果不把網路策展視為實體展覽的延續或某種權宜策略,我們還能怎樣想像它或另類策展的可能性?

文:鄭文琦(自由譯者、藝評人、數位荒原主編)

當代藝術的生產、載體以展覽為常見形式。藝術觀眾在今天不但要解讀作品的意義,還得進入「展覽」甚至「展場」之外的多重文本關係。但在這些意義生產的交錯軌跡裡,從前置研究到後端的知識循環過程中,「策展」究竟扮演何種文化的媒介?

為了探究這些問題,2015年11月台北當代藝術中心特別規劃了四個週末的「展覽製作的七組關係」講座,邀來七組不同身份的跨國藝術工作者,勾勒幾重透視展覽製作的視角,試圖由「策展文法、媒體、行動上的探討以及對藝術生產系統的觀察,揭示展覽作為一個各種創作力交匯集結處所展開的多元協作向度」。更重要的是,七組關係也循序漸進地引導學員,透過講座到個別指導(tutorial session),開展當代策展的批判性思考。

「策展」的另類觀點

我有幸受邀參與第四組的「後製-循環」(postproduction-circulation)關係,也是《數位荒原》平台創辦至今首度自我剖析的「想像循環的自我實踐」,我在簡報裡介紹《數位荒原》作為數位藝術基金會襄助的書寫平台,如何藉由平台涉及的「科技、媒體、社群」三角關係的流動、循環,實現另類書寫與藝術生產的剩餘價值。與我同場的另兩位專家分別為北京OCAT學術總監兼研究出版部主任董冰峰,和泰國獨立策展人瑪麗.龐桑納(Mary Pansan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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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CAC
泰國獨立策展人瑪麗.龐桑納(Mary Pansanga)

前者以中國的藝術出版、動態影像進入當代藝術策展領域為主題;後者以她參與過的幾個策展計畫,例如她和資深泰國策展人切提.卡塞齊瓦塔納(Citti Kasemkitvatana)於泰國藝術文化中心BACC的實驗計劃《臨時堆積1號》(Temporary Storage #1;2012)與線上計劃《Messy Sky》(2011迄今),最後以她剛結束的「雲」(Cloud)計劃空間總結,探討當代策展實踐於不同媒介上轉換的可能性。

本文之書寫原是為了關照「網路」與「策展實踐」交錯衍生的複雜面向,是故想藉瑪麗的簡報「展覽檔案-捕捉另翼觀點」所提出的「展覽的可親性(accessibility)」及其後展覽形式的可能性,映照出相對於本地現實的補充觀點。回到「展覽做為一種媒介」的思考上,展覽的補充觀點是否也暗示「策展實踐」所面對的地方性/生產限制,特別是它能號召的資源或觀眾呢?

事實上,「網路策展」雖然是個誘人的主題,但它並未改變展覽裡的「實際在場」與「虛擬在場」互相抵觸的事實。如今在台灣,「策展」觀念的延伸儼然成為一種普遍且氾濫的現象,連影展都可以看到「策展人」(而非「節目策劃人」)。不只是電影界,在出版界也看得到「策展」當道的時髦現象(文學雜誌《秘密讀者》2015年底專題「文學策展」或許可視為對此現象的回應)。

有鑑於此,本文擬將主題定在「(藝術)策展如何轉移到不同媒介」上,而不是探討所謂的「網路策展」。如果不把網路策展視為實體展覽的延續或某種權宜策略,我們還能怎樣想像它或另類策展的可能性?底下我以瑪麗參與的《Messy Sky》、《臨時堆積1號》為案例;在那之前,我先從她的「雲」空間說起。

雲:一個(去物質化的)起點

瑪麗.龐桑納曾在中央聖馬丁博物館之英國電影與錄像研究收藏計劃及倫敦LUX實習,做過兩屆曼谷實驗影展協同策展人,並策劃《電影與空間-抽取那些未被察覺的》(2013)、《行進中》(2013)等展覽。從2014年起她在曼谷中國城經營「雲」空間,作為當代藝術與影像領域之間的交流平台。這個地點對台灣朋友而言並不陌生,因為它的前身,正是打開-當代藝術工作站(2012年9月-2013年2月)在曼谷經營的據點。

雲空間
PHoto Credit:Rikey
位於泰國曼谷中國城的「雲」空間內景。

「雲」原本是「Messy Sky Space」「Messy Shop」從網路延伸至實體的一項計畫,營運期只有2014-2015年底。也許是因為整個泰國的藝文生態缺乏對於藝術空間、行政的持續補助所使然,這樣僅僅存在一、兩年便結束的獨立空間相當常見。經營空間的想法來自於「Messy Sky」,由瑪麗接手後命名為「雲」,對此她說:

我很喜歡「機動性」(Flexibility),因為我知道自己不可能長久做一個空間;我在乎的是人們像雲朵一樣帶來不同的資訊、事物,也可以自我轉化,不需要附著在某個空間。它是關於靈活性,可適應不同介面並改變自身,所以就成了「雲」最早的概念。【1】

「雲」的原址與曼谷藝術圈的淵源始於初代屋主AARA(About Art Related Activates)發起人Klaomard Yipintsoi與她的丈夫Nonpadon Kaosam-ang,兩人皆為曼谷獨立空間鼻祖。除了展覽以外,瑪麗還在此舉辦講座、工作坊、電影特映或各類串連。其中「Messy Sky」在玻璃門背後放置整面木製格架,作為24小時都能作展示的「櫥窗計劃」(Window Project)平台,並衍生出照片社群媒體「Instagram」和《曼谷藝術地圖》刊物(共有13版)上的「櫥窗計劃」,最能彰顯「雲」介於網路與實體介面之間的機動性及其「去物質化」。

瑪麗的簡報也說明她如何在曼谷這個龐大卻匱乏的藝術生態裡,爭取到兼顧彈性和興趣的生存空間。關於這點,另一位開放策展學校的講者鄭大衛(David Teh)在上一場的簡報「創造顯見:節慶性與當代性」裡,用「類」機構(Quasi-Institution;或「假」機構)一詞指稱這類東南亞藝術場域兼容不同屬性的替代性。「雲」的曇花一現也襯出與其關係匪淺的「Messy Sky(失序天空)」線上出版計劃,後者正是泰國策展人/藝術家切提.卡塞齊瓦塔納、帕恰亞.菲因桐(Ptatchaya Phinthong)、塔功.考沙昂(Thakol Khaosa-ad)共同發起,從形成計畫迄今超過五年,始終以多變的型態存在於網路、紙本與實體空間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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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ikey
Disorn Duangdao,《River No Return》2011。

「Messy Sky」計劃